84、禁域沉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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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其实乔琢根本不记得日期，但她一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来自季晏。
“你睡了三天。”
他穿着白色针织毛衣，头也不抬的在厚实的黑皮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突然又凑近，上半身几乎覆在乔琢脸跟前，她瞬间就屏住呼吸，而对方却只是动作利落的从她睡衣里抽出一个亮着屏的仪器。
“所有生命体征都已恢复正常。”
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几笔，放下所有东西，两手按在她太阳穴处，一路往下按压，又翻开她眼皮，嘴巴，耳朵一一检查。
两只大手还在继续往下，乔琢终于品出一丝不对，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你，你你……”
未来世界看个感冒还需要全身触诊吗？
她已经用意识唤醒Prim，准备上报求救信号。
“不是普通感冒，应该是某种病毒。”
季晏在她确认发出求救信号之前先一步解释，但手上动作依旧很强硬，五指用力从胃部一直按压到小腹。
按压消失，乔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一只大手直接自睡衣下摆探进去紧紧贴在她的肩胛骨，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滑到腰部时，她终于忍不住把巴掌往对方脸上甩去，却在半空就被擒住手腕。
“力气挺大，看来确实是恢复了。”
季晏直起身子，将所有东西细致收好，放入金属盒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睡衣？
乔琢瞪着身上这套完全陌生的睡衣，一股混合着羞愤与懊恼的热流直冲头顶。
在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前，她尖叫出声：“谁给我换得睡衣？？！！”
挺拔的背影瞬间僵住，沉默片刻，他终于侧过脸，但看不清真切的表情。
“如果我说，是机器人，你会觉得好受点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好了，乔琢觉得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异常清晰，色彩饱和，细节分明。好像从1080P跃升到4K。
她甚至能看清季晏通红的耳廓上，那些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绒毛。
听见屋外大门关闭的声音，乔琢立马蹦起来，让Prim查询如何上报疑似违法行为。
“根据《镜城安全行为准则》与《CLOSE ONE集团员工手册》，如您在与他人接触过程中感知到被冒犯或侵.犯，可通过以下两种途径发起申诉……”
镜城，便是这座城市的名字，难怪所有建筑和街道都是玻璃材质，倒真是名副其实。
乔琢认真听着Prim的说明，同时抬手脱下睡衣，对着镜子一寸一寸检查身上是否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如果向镜城管理委员会上报异常行为，因流程要求严格，需提供全套调查相关材料，预计等待与调查周期较长。在管理委员会调查结束后，裁决结果将依据《镜城安全行为准则》执行。
如果向CLOSE ONE集团的员工关系合规部上报异常行为，预计将在一天之内得到初步调查结果，相关责任人将依据《集团内部管理条例》接受处置。此处置不影响您后续向镜城联合管理委员会追加申诉。”
Prim停顿片刻，又问道：“乔琢，是否需要将您所描述的不当行为立即上报系统。”
乔琢盯着手肘内.侧刚发现的两个细微血点，权衡着两种途径的利弊和潜在风险。
“暂时不用。”
换衣服时，她也慢慢冷静下来。
仔细回想，季晏刚才的动作与其说是猥.亵，更像是在她身上确认或寻找什么。
而且如果这人真的心存歹念，完全可以趁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为什么非要等她醒来？
“Prim, 现在治疗感冒还需要抽血检查？以及常用的感冒药物是什么？”
“您好，对于感冒类自限性呼吸道感染，目前医学标准无需进行血液检查，也无对应药物。每日C1员工公寓提供的营养物质已包含维持免疫系统运作、支持身体自主恢复的全部必需物质。根据理论数据，服用一餐后，身体即可恢复到标准健康状况。”
果然……
刚来到这个小世界，她本来就搞不清楚情况，再加上生病的时候头昏脑涨，才没有多想就乖乖服药。
而且服用一餐即可恢复到健康状况，那自己怎么还昏睡了三天？
乔琢心里后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还有这明显的针孔，到底是注射还是抽血？
季晏是基因领域的专家，难道是冲着自己的基因来的？
可是毫无避讳的在员工公寓，且有系统授权的情况下实施违法行为，不是将自己的犯罪过程完全记录下来吗？
“Prim，为什么季晏可以未经我允许，与你绑定医护监管关系？”
明明手环设计连实体按钮都没有，不就是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擅用，怎么季晏可以不经过本人允许绑定什么监管关系。
“您好，季晏的心智系统权限为当前最高级别，且持有联合管理委员会认证的医生职业资格证明。根据联合管理委员会的相关协议，在判定使用者处于紧急情况下，符合临时绑定条件，授权流程已被豁免。”
看来，“紧急情况”包含了使用者失去意识这一条。
乔琢换好衣服，打开Prim的设置面板仔细研究，却怎么也找不到锁定或禁止绑定的功能。
她刚想完这个问题，Prim就立即回答：“由于使用者权限为L3，暂未开放系统锁定功能。”
那她岂不是一遇到失去自主行为能力的情况，就会沦为更高级心智系统使用者的猎物？这也太危险了。
“只有通过《人类道德最高标准》认证的最高等级心智系统使用者，才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获得此类授权流程豁免，且使用者本人时刻处于系统实时监控之下。如检测到明确违法行为，系统会第一时间介入并中止该行为。因此，您可以放心。”
Prim解释得有理有据，乔琢还是忍不住抱怨出声：“那你看我这次像没事的样子吗？明明只是感冒，为什么又是吃药又是针孔的？”
“乔琢女士，再次确认，是否立即上报您所描述的不当行为？”
果然人工智能在某些情景还是理解不了人类的情绪，乔琢撇撇嘴：“不用。”
在摸不清状况前，最好按兵不动。
毕竟季晏的长相一看就符合小世界男主的标准。
万一他真是男主，刚开局就被自己送进监狱，那后面的剧情还怎么推进?
眼看快要到上班时间，乔琢刚要出门，她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事，赶忙和Prim确认。
“我和你对话的所有内容，数据储备在哪里？谁有权限查看？”
“心智系统使用者所有交互数据，均储备在由CLOSE ONE集团运营的基石数据平台内。
依据《联合管理委员会数据法案》，除使用者本人以外，仅在符合联合管理委员会调查流程的前提下，由管理委员会授权的调查员有权查询相关数据。
该数据不可篡改，删除或二次加密，将永久保存于基石数据平台。”
数据就保存在自己任职的公司？
乔琢隐约感觉到CLOSE ONE是一个规模庞大的集团，但没想到涉及面如此之广。
她琢磨着这段话，但心里早已有了定论。
作为代码，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绝对安全的数据平台。
就像她和0193，已经是多维世界管理系统权限极高的监管代码，∞还不是随时能查看他们的所有数据，更别提修改删除了，不过是在TA的一念之间。
更何况，心智系统的数据是存放在一家商业公司研发运营的平台内，又有这么多高级别的使用者。
所谓的数据安全，在很大程度上恐怕只是一句空话。
看来得找机会删除自己和Prim的对话记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被人发现自己一直在查询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到时候用生病烧坏脑子导致失忆，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员工接驳器将于三分钟后抵达T13公寓大门，请尽快出发。”
心里想着太多事，直到她坐进员工接驳器，才留意到周围的同事们无论穿着风格多么迥异，胸.前都佩戴着工牌。
而且所有人从排队等车到落座都全程零交流，每个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
就算CLOSE ONE是一个大集团，同一个员工公寓楼的彼此分属不同部门互不相识，但每天一起上下班，总会混个脸熟，为什么大家这么沉默？
和大家一致就是最好的保护色，乔琢迅速从包里摸出工牌挂上，再用意念命令Prim调出CLOSE ONE集团的全部信息。
眼前瞬间展开一个巨大屏幕，周围的环境也随之虚化，视觉、听觉仿佛被隔离进一个独立的封闭空间。
乔琢吓一跳，强装镇定地在心里发问：“Prim，旁边的人能看见我这块屏幕？”
“除非经过系统授权双向绑定，每一位心智使用者仅能看见并操作属于自己的交互界面。”
原来如此，看来大家并不是她以为的目视前方，而是沉浸在每个人的心智系统中。
浩瀚信息如洪流般冲击着她的认知。快下车时，乔琢才艰难地消化完关于CLOSE ONE集团的基础信息。
这家名为CLOSE ONE，简称C1的集团，其规模远超她想象。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秩序是由联合管理局管理，那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的方方面面，都由CLOSE ONE集团掌控。
这已经远超「垄断」二字能定义的范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