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以你为谋（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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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没听过的男声，但江书白大概能猜到是谁。
“当年顾铮为了她主动调去嘉德做财务总监，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结婚。他俩又没感情，彼此都是利用。怎么可能因为你塞个小奶狗就分手？我就说你这是昏招。”
女声也急了：“我怎么知道顾铮为了结婚能忍到这个地步，江书白简直是骑在他脸上，他居然都无所谓，还是不是男人。你也别说我，当初我提这个想法你也没反驳啊，怎么现在就都是我的锅了？”
跟来之前江书白不确定自己会听到什么内容，如今真听到了，反而觉得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抬头看顾铮依旧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升起一丝悔意，或许不该跟过来的。
她勾住顾铮的手指，轻轻晃动。对方只是低头看她。
下一秒，江书白便转身往外走，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就被她这样勾着手指头，乖乖牵走了。
车子发动，她还在思考该说什么来缓解尴尬。
商战剧本，自然围绕在女主身边的人都有所求。江书白不怕这点，她更怕无所求，那才让她寝食难安。
比如纪淮瑜，哪怕是多年闺蜜，也是得到允诺事成后她的律所会成为嘉德唯一法律顾问，才鼎力相助；
比如叶舟，从毕业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工资开得足够高，权限给得足够宽，还在刻意培养，而不是纯粹当做助理安排，要不然早就被人挖走了。
再比如她亲自挖来的四个人，都是先在江书白办公室签订升职加薪的offer后, 才甘愿在项目部忍受李士唯团队的折磨，暗中为她收集证据。
而顾铮，高校优秀毕业生，一毕业进入云江集团就因出色的工作能力年年高升。
在她被调任嘉德之前，顾铮已经是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人选，却自愿申请去嘉德做个财务部总监。
他若真是不图什么，江书白反而不安心。
这些事江书白心里清楚，但当面被人挑明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如今她对顾铮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尤其是当这人故作坚强、硬撑的时候，那模样闹得人心里跟小猫抓似的，又痒又软。
江书白不确定这是不是爱的体现，但她清楚自己至少不反感、不猜疑他。
“怎么一直看我？”顾铮垂下头，抵着她侧脸低声发问。
这招略试不爽，江书白心“啪叽”融化一半，一直勾着没撒开的手指头往他指缝里钻，对方立马顺从地张开手指又收拢。
“还在想刚才他们说的话？”顾铮眼里溢出浅淡笑意，“我以为你听了会质问我。”
江书白摇摇头，撩开脸颊上的发丝：“我更相信自己的感受。”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我也相信你。”
她本无意用情话试探，但顾铮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有某种情绪像浓墨般涌出来，淹没了江书白。
“男人只要谎称和你有感情关系，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对你做什么事，都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就算有代价，和你的痛苦遭遇相比，也不过是蜻蜓点水一般。”
突如其来的说教和上下文毫无联系，但江书白还是听得认真。
“所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人。”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合理，但唯独不该是顾铮。
她仔细端详对方神色，确定这人没有被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刺.激的失心疯，才轻声反问：“包括你吗？”
十指交握的手被他牵起，一个轻吻落在江书白手背，他吐字的热气也一同喷洒在上。
“包括我。”
顾铮依然垂着头，额角抵着两人交握的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自下而上凝视着江书白。
“所以，你什么时候解决青舒？”
没头没脑的对话猝不及防绕回重点，江书白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在对方严肃的表情中收敛起笑意。
“解决完李士唯的事情，就解决他的事情。”
得到承诺，顾铮才直起身子坐正。
江书白到底没忍住，扭头问他：“我以为你不在意？”
毕竟这人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也不爱打直球。脑子里想什么，全凭江书白去猜，就连演戏也很配合。
“我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抵着江书白额头，缓缓吐.出几个字，“准确的说……是小心眼的男人。”
“所以，江总，麻烦尽快解决外面的风言风语，给我一个名分。”
回到办公室坐在老板椅上，江书白仍然很恍惚。
顾铮那样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可她也没法儿和叶舟求证，毕竟是自己打开前排干扰噪音的。
“江总，接下来怎么安排？”
叶舟放下咖啡杯询问，杯底碰撞桌面的细小摩.擦声唤回江书白的胡思乱想。
“先把今天的照片发出去，多找点营销号。”
既然江正河喜欢在网上营销爱.女人设，江书白就当帮对方一把。
两人一起在食堂吃饭，集团爱八卦的同事必定不会错过偷.拍。
即便没人偷.拍，江书白也安排了叶舟。
只等照片到手就发到网上，平息媒体关于她“干掉老员工、恐与父亲不和”的新闻。
刚和叶舟交代完工作，武宁就进了门，纪淮瑜的电话也同时打进来，江书白直接按下免提。
“江总，项目部所有涉及虚假加班或违规报销的员工账号已全部停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也已发出。其他部门有类似情况的还在梳理，将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开除或降薪处理。”
“好，项目部的负责人权限暂时调整成我，让荆睿宸先把项目拎起来，人手不够就让其他业务部门支援，优先保证凯信集团的项目进度顺利。其他部门挑几个典型，这次一起开除，剩下的好好敲打一下就行。”
办公室一沉默，电话那头的纪淮瑜立马默契接话：“江总，民事追偿的诉状已经在起草，会尽快追回全部非法所得，并主张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
示意武宁先离开，江书白扫着大屏幕上的表格，和纪淮瑜聊了几句正事。挂断前突然提起青舒的名字。
“唉，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的，你不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纪淮瑜语气里的惋惜不像是演的。
确实，不考虑青舒的由来，只是单纯想起这个人，江书白也能闻到股青柠的香味。
可一想到他单纯透亮的眼神背后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么喜欢他？要不你收下算了，反正我看青舒和你相处得也挺愉快。”
“呵。”那头传来喝水的咕咚声，“江总，人家是冲着你来的，我倒是想要，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如果只是想要找个有钱姐姐，单身的纪淮瑜不是比自己更适合？
江书白这么想着刚要反驳，手机一亮，是青舒的来电提醒。
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刚看完一场父慈女孝的戏码就赶着来凑热闹。
江书白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接起电话的语气也不肆往常温柔。
“姐姐，我看到新闻热搜了，你还好吗？”
听筒那头的声音依旧清亮纯净，但江书白笑不出来。
“我没事。”
往常就算再忙，接到青舒电话时，她总会不加掩饰情绪的多说几句，很少这样公事公办，语调平淡。
对方沉默片刻，才干巴巴挤出一句：“那你忙，我不打扰姐姐了。”
看着挂断电话的界面，江书白想，就这样断了也好。
反正，青舒从她这儿得到的，都是她刻意放出的消息。
就当过去的交集是一场短暂的梦，彼此体面的离开。总归她还有其他办法对付那两人，不是非得用青舒。
相处过后，她已经没办法只把青舒视为棋子。
忙完已是华灯初上，江书白早已让叶舟推掉了近期所有饭局，草草在办公室用便当填饱肚子，又处理好一会儿工作才决定回家。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绕行主路前会经过写字楼的旋转门。江书白从报表里抬起头，无意地一瞥，就看见那道立在玻璃幕墙前眼熟的身影。
前方堵车刚好停下，她倚着车窗看出去。
在人来人往沉闷的职业装中，青舒站得笔直，一直望着旋转门内，还是那么显眼。
堵了几分钟车流终于缓缓蠕动，江书白收回视线的刹那，青舒垂下头，宽厚的背影明晃晃写着失望难过。
就那么一瞬，江书白心里像被小刺扎了一下，轻飘飘的，但很不舒服。
“老李，绕回去。”
话音落下，江书白的理智立即回笼，对上后视镜里老李征询的视线，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听从直觉。
做不了狠人大概也不算犯错。
车子刚停稳，青舒似有所感突然转过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欣喜，瞬间打乱江书白原本想好的说辞。
“姐姐，我还怕等不到你下班呢。”青舒几个迈步冲到江书白跟前，眼睛亮汪汪的，“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可不可以让我陪着你？”
江书白没答话，只是打开车门示意他上来。
不断倒退的街景中，青舒卖力讲着冷笑话，想逗她开心。
江书白并不反感他的吵闹，但每每余光对上那双眼睛，就觉得有些事，自己果然做不到。
“青舒。”她坐直身子长叹一口气。
被打断的男孩闻言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握成拳。
“我都知道……所以。”她转向对方，语气认真严肃，“你不用继续了，到此为止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以你为谋（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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