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禁域沉沦（38） 看过前人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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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冉冉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但季知远写到：【在被遗忘的世界，人们只在乎活着，可我却没办法只是因为冉冉还活着，就心满意足。】
从未燃起的科研精神，因为在乎的人被触动。
季知远想搞明白为什么封存在公共免疫部的病毒，会在被遗忘的世界里大规模感染？
而频繁接触罗冉冉的他们三人，为什么安然无恙？
跨部门调查并不容易，幸好晏青和斯年动用家里关系帮了不少忙。
三人总算是找到了些许线索，但这次最先退缩的，却是以往最积极的晏青。
他和季知远为这事争吵了无数次。
可无论晏青怎么劝说，季知远也不愿意终止调查。
两人甚至一度吵到要分手的局面。
但最终也还是通过晏青朋友的实验室，确定了罗冉冉他们感染的病毒的确是封存在公共免疫部的M-11。就算没有证据，三人也心知肚明，这病毒只能是从那里泄露的。
调查的坎坷不易，季知远没有在日记中详细记录，只是提到斯年突然被调离部门，失去音讯，只剩下两人艰难继续。
这个过程中，其实季知远也犹豫过无数次。可每当她看见罗冉冉的眼睛和那双跛足，就无法放任不管。
日记本到后面的内容越来越少，逐渐变为几天才有一两句话。
FW305年7月10日
确定了，真是他们在投放病毒。冉冉亲眼看见了，她还遇到了一群人，自称反抗军。
FW305年7月24日
我以为我不会害怕不会犹豫，但我怀孕了。
乔琢的心猛地一抽，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季晏。那人怔怔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突然将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熟悉的热源让她安心许多。
FW305年9月14日
孕吐到住院，很难受。
FW305年12月2日
最近总是晕晕乎乎的，也没办法离开床太久。晏青独自去看了冉冉，她很安全，还给我带了小礼物。
文字后面附着一张图片，是一个用金属零部件打磨的手镯，很粗糙，但看得出来制作者的用心。
FW306年2月1日
宝宝出生了，名字是我和晏青一起决定的，就叫季晏。
希望他平安健康。
照片里是一个被白布包裹着的小婴儿，脸上还皱皱巴巴的，完全看不出如今俊朗的模样。
乔琢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照片边缘，在大屏幕上荡起一串浅浅涟漪。
这之后的日记内容，几乎变成了育儿手册，琐碎温柔滴记录了季晏一点点长大的过程。
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唱歌，第一次触碰实验仪器。
FW307年12月10日
不确定被遗忘的世界到底有多少种病毒，我没有带上季晏。晏青用投影仪给冉冉看了孩子照片，她说长得像我。
FW308年2月19日
塔城也没有雨了。
冉冉说永夜小镇又出现了新的病情，传染得很快，让我们短时间内别去找她。
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FW309年10月19日
我曾经做了一个决定，但是因为季晏的到来而推迟至今。
但我所见的一切，始终让我的良心不安。
希望季晏可以理解我们的决定，很抱歉把他带到这个世界。
FW309年10月27日
去管理局办了断绝关系承诺书。妈妈哭得很厉害，希望她知道真相以后可以原谅我。
对不起。
FW310年5月19日
能注射的疫苗全部都打了，希望在永夜小镇能平安度过吧。
晏青说他打造的房子很不错，我很期待。
FW310年11月1日
所有资料证据都发布在各大城市的公民论坛上了，晏青还在暗网做了备份。
但我知道，下一秒，它们就会全部消失。
FW310年12月3日
找到斯年了，原来他觉醒了异能，被困在基因研究所了。
但我们的力量没办法救他出来。
FW311年5月8日
晏青说他很后悔。
但我知道，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还有海量的证据。
乔琢大致翻过，和她在机密实验里看见的数据信息一致。依旧是利用地下的贫民进行各种反人类的实验，而大多数的实验体根本不知情。
“……”
面对早已预知的结局，乔琢不知道该不该提问，只是无意识地反复叹息。
“我爸先被捕，后来……我妈也被带走了。”季晏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指腹在乔琢手背上反反复复摩.挲，“我妈被捕前，把我交给了罗婆婆。”
“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分别。甚至连分开时的印象都很模糊……只是现在常常会想起某些片段。”他轻笑一声，将额头抵在乔琢发顶，“但我不确定，那是真实的回忆，还是我的幻想。”
听故事的人还沉浸在悲痛中，当事人却已回归正题。
“所以，看过我妈的日记，你还要决定继续吗？”
看过前人用鲜血铺就的路，是否还要重蹈覆辙？
乔琢不知道。
“那，你外婆外公，奶奶爷爷，后来还好吗？”
如果断绝关系能保平安无事，乔琢也愿意试试。
“我打听过，我爸我妈被捕后没多久，四位老人就无故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去向。”
季晏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语气也失去往日的笃定。
“抱歉。最初决定把你卷进来时，我没有考虑这一点。”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乔琢把脸埋进季晏的肩窝，许久才悠悠叹口气：“总有办法的，但是……我不后悔。”
转机来得比乔琢预想得快。
她还在和季晏努力用记忆拼凑机密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心智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发送人：乔木。
【乔乔，妈妈爸爸要去封.锁区出差，最少半年时间。你和季晏回来吃顿饭？】
封.锁区，官方全称是“高辐射污染异常封.锁区”，这样的区域目前已知的一共有22处。
封.锁区内被含有大量的陨石和矿石，常年被不稳定的能量笼罩。其核心区域的辐射值，哪怕是最新版的防护服也只能抵抗十分钟左右。
每年封.锁区会随机诞生出入口，被称为开放期，进入之后必须要等到下次开放期才可再次进出。
封闭期间，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进出，通讯设备也会完全失效。
如此看来，这里比起地下，反而更安全。
若这是契机，那这次见面，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乔琢盯着对话框，迟迟没有回复。
她不确定在计划开展前去见乔木两人，会不会把他们卷入危险。
哪怕有季晏的伪装系统帮忙，想要在心智系统全面覆盖的世界下完全隐藏行踪，依旧难如登天。
但若是不见面……
乔琢明白自己一定会后悔没能好好告别。
犹豫再三，还是季晏帮她下定了决心。
两人立马带上能考虑到的所有物资，赶回浮舟市。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看着两人来回进出搬运第三趟，乔木终于忍不住想要搭把手，却被乔琢拦住。
“妈，反正有压缩行李箱，又不麻烦，你都带上。”
季晏又提出一个压缩包，里面甚至包含便携式的生存设备。
乔木看清箱子上的应急标志时，明显一愣。
“季晏，我们是去做学术调研的，又不是荒野求生。”她无奈地笑笑，提起箱子仔细看看，“这一箱挺贵的吧，我看这是C1最新的研发。”
“妈，季晏是特聘顾问，有内部优惠，放心吧。”乔琢挽着乔木把她拉回屋里坐着。
厨房里，吕彦正在做饭，夸下海口要让两人尝尝他新学的一道拿手好菜。
饭桌上依旧其乐融融，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庭聚餐。看着对她关怀备至的父母，好几次乔琢几乎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下去。
一低头，看见吕彦夹到她碗里的一块南瓜蒸肉，乔琢鼻腔一酸，眼眶发热。
她只得偏头假意在季晏肩头蹭了蹭，嘴里嘟囔着：“眼睛进东西了，好痒。”
季晏立马放下碗筷，捧着她脸安抚。
等乔琢把情绪压下去，两人一转头便对上两对八卦又温柔的眼神。
臊得乔琢耳根一热，在季晏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吃完饭，季晏和吕彦一起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乔琢却被乔木悄悄拉到一旁。
“乔乔。”她声音放得很轻，还瞟了一眼季晏，“你和妈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乔琢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但还是嘴硬强装听不懂。
“季晏准备的东西里，有反追踪设备和信号屏蔽器，还有心智系统的模拟信号器。这些可都是军用设备。妈妈爸爸又不傻，你们这是在准备什么？”
乔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呆呆望着乔木。半晌后紧紧抱住她，在肩上亲昵地蹭着。
一对上乔木的眼睛，她差点全盘托出，但最终也只是抿着唇，用力摇了摇头。
“如果不方便说，就不说了。”乔木搂紧宝贝女儿，拍着她后背，“只是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妈妈爸爸都爱你，也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妈，你和爸爸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会……”她抬起头，很认真的说，“我和季晏，也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禁域沉沦（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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