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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囚之鸟(十三) 没听说过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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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从他人身上获取些什么,就得有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
更何况,蒲日葵同时招惹了三个男人。
基兰队长在用实际行动提醒她,这个人所展现出来的绅士只是表面而已。
别忘了,他一直都是那只最不好惹的野兽。
“……你认为这个姿势对吗?”
能不能多一个选择。
她真的不想当着满桌人的面,坐在他们的队长腿上。
基兰舀起一勺浓汤喂她,嘴角含笑:“我觉得这样很好。”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正搂着她的腰,牢牢禁锢住这只时刻想要逃离的小山雀。
她不情不愿地吞下食物。
由别人喂食实在不习惯,要小心翼翼地含住整个勺子,舔舐干净,汤汁才不会洒出来,否则她和基兰总有一方的衣服要遭殃。
蒲日葵真的后悔了,她还是太嫩,之前让三个人互相制衡的想法过于天真。
这三人的确不是一条心,几乎用不着她去挑拨,他们就会分裂成不同的阵营。
她可以驱使那对兄弟与基兰作对。
但是她先前没有想到,能明白她的处境、帮她回家的人只有基兰一个。
她试图玩弄他们的目的已经摆在明面上,却又有求于人。
基兰不会放过这个独占她的好机会。
现在抱着她喂食,就是禁止她接触其他人。
“队长,我可以配合你。”蒲日葵贴近他的脖颈,滚烫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肌肤,“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有多少。”
“这很重要吗?”他玩弄起她的发丝。
“当然。”阿舍尔灼热的目光隔着长桌落在身上,惹得她厌烦,“比如,倘若你只是一味地想报复我,试图以这种示威的姿态阻止我与其他人来往……我会非常讨厌你。”
基兰队长眯起那只裸露在外的眼睛,幽绿色时清时浊,唯一不变的是那里始终倒映着她的面容。
她感受到这种眼神里包含着试探意味,更是敏锐察觉到,他在期待她因此退缩。
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呢。
基兰演出了一种遗憾感,“我只是觉得,在用餐的时候提起这些,很扫兴。”
蒲日葵不接他的茬:“但是队长你已经扫了我的兴致,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习惯坐在他人怀里,我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想成为被制约的阶下囚。”
他们的对话声很小,即便这群人听力超群,也只能听见模糊的语气,未必能听清其中的字眼。
两个犟种对视着,都希望对方能够先退一步。
“……需要纠正一下,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更不可能把你当做宠物对待,即便误入污染区,不受安定区的规则保护,女性也是需要尊敬的对象。”
她可没有看出他们的尊敬。
好在她赢了,基兰选择松开手。
而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算不上舒适的怀抱。
“只是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没必要再去俘获别人的心,不是吗?总得给我点甜头尝尝,才能让我们的合作顺利进行。”
说得好有道理。
她也会这么做的。
蒲日葵拉开旁边那个本就为她准备的座位,平静地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盘子里的银质餐具,面朝基兰,慵懒地撑起下巴。
“队长,可以帮我再盛些汤吗?”
她故意语气上扬,勾出几分甜腻的嗓音,落在旁人眼中,等同于将自己划分到了基兰的领地。
虽然她心里并不这么想,基兰也明白她的不服气,但只要能误导维利尔和阿舍尔就够了,这就是给予他的一点点甜头。
双方对这样的结果都很满意。
基兰余光中瞥向那两人——不过是丧家之犬。
他的笑隐匿在面罩下。
轻轻道了声:“好。”
阿舍尔之前还讽刺兄长,现在自己也沦为多余的人,全然笑不出来了。
整个用餐过程,他都死死盯着那两个紧挨着的身影,不知道队长私下里和她谈了些什么,现在又是抱着吃饭又是有说有笑的。
他能看出来,之前蒲日葵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她对谁都存有防备和忌惮,不过是需要倚仗他们,才会有点好脸色。
安定区重点保护的人类女性,怎么可能真心看得上他们这些在外接触怪物的人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基兰开始有了依赖感,她认为,他们才是一个阵营的伙伴,基兰理所应当与她站在一起。
这些从细微的肢体语言和神态里都可以发现。
他不能接受,所以……直接逃走了。
“哼。”
蒲日葵看着阿舍尔“好不经意”从她身边走过,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唧声,独自推开别墅大门走了。
这是在抽什么神经?
她抬头看向基兰:“看起来是擅自离队,这种情况不需要管?”
“他只是出去训练,不用管。”
“哦?你对手下的行程这么清楚?该不会和之前说的什么「承诺」有关吧?”
那是她和维利尔在别墅里初次接触后,其他人任务结束刚回来时发生的事。
捧着一束花的阿舍尔和基兰当着她的面争吵,而基兰中间提起「实现承诺之前,不要痴心妄想」。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像是他们在外出任务的时候达成了某种协议。
基兰眼中似乎有对她的赞赏。
“这么聪明?”
蒲日葵摊了摊手,故作无奈:“没办法,我一直都很聪明。”
“这样啊……”
基兰俯下身子,又用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怀好意。
但蒲日葵是何等人物,她一个人掉到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还敢和三个觊觎她的男人打擂台,始终处在不败之地。
她才不怕。
蒲日葵凑了过去,听听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想想晚上给我的报酬?我想要的,可不只是一个让他们退缩的名分。”
“……”果然是个坏东西。
刚给完甜头呢,这就开始讨要剩下的了。
蒲日葵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现出来的却是始终灿烂的笑容。
“那我先做个小调查吧?队长你是S还是M呢?”
“……?”
*
淋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蒲日葵麻木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已经在基兰之前洗过了,换上了自己那身白色睡衣。
从浴室出来时,基兰还问她:“给你带回来的衣服不喜欢?”
当时她摇摇头,“没有不喜欢,都挺好看的,但你不是说在别墅里最好穿作战服吗?”
“白天的时候穿作战服,晚上可以换掉。”
“……”
心眼真多,合着在这等她呢。
后来他就进去洗澡了,已经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她等得有些无聊,躺在床上差点睡过去。
蒲日葵很纳闷,专门清剿怪物的雇佣兵洗澡都这么久吗?难道是怕身上有血腥味洗不掉?不应该呀,她平时也没闻出来,就算她的鼻子没这些人灵敏,也不至于有味道的情况下一点都闻不到。
直到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声低喘。
“……不是吧,没听说过事前先自己纾解的啊,难道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传统?”
她没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里面的人应该是听见了,然后就没再传出什么奇怪的动静,没几分钟,基兰也穿着作战服的内搭走了出来。
居然还戴着那张黑面罩。
“你不换个睡衣什么的?”
她像个流氓,侧躺着调侃他。
“这样不是更有情趣?”
……行吧,她输了,不该嘴欠。
见她吃瘪,基兰轻笑一声,“出门在外没必要,否则遇到紧急情况,换衣服还要浪费时间。”
蒲日葵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了,气不过,试图扳回一城:“我看还是第一个解释适合你,洗个澡都不安分,变态!”
话一出,基兰看她的眼神变了,略微有些窘迫,但是没有被戳穿的心虚。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才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在里面都听见你的话了。”
呃。
她、她误会了吗?
不能吧,那种不太正经的声音……不是吗?
蒲日葵不太好意思继续看他,眼神飘忽不定。
基兰饶有兴致,向她解释:“我的拟态这几天不太稳,维持人形偶尔会感到痛苦,刚才只是在试图压制体内这种不稳定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但是蒲日葵绝对不会承认想歪是她的错。
“我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情况……话说回来,你们的拟态是在特定时期不稳定吗?我以为平时都是紊乱的状态,戴面罩就是为了掩饰呢,毕竟我摘下维利尔山羊头套的时候就是不稳定的。”
一句话让气压骤然变低。
“你摘过他的头套?还是不稳定的状态?”
“对啊,怎么了?不能这么小气吧,摘头套也不行?”
“……也没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是和求偶差不多。”
蒲日葵沉默了。
基兰叹气,把手中滴水的毛巾挂到窗台上,又折返回床边。
女孩很在意那个小误会,看起来有些懊恼,也不太想搭理他。
他应该早点说清楚的,从差点被她摘掉面罩那次起,就应该抱有警惕心。
阿舍尔主动取下那次,其实等同于违规,后来被他单独施以处罚,但是维利尔性质不一样,是被她亲手拿下来的。
算了,她摘便摘了,反正他们心思本就不单纯,不管是谁先动的手,都是迟早的事。
只是……
“面罩最大的作用是保护自己的身份,不是为了遮掩紊乱的拟态,但是拟态一般情况都很稳定,尤其是实力强大的雇佣兵。维利尔的脸出了问题,说明他当时心绪不宁。”
“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心绪不宁?嗯?”
基兰又一次以绝对控制的姿态将她堵在床上。
将她围在自己的臂弯中。
看着他的黑色面罩离自己愈发接近,她这次在那只幽绿色瞳孔中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基兰提及维利尔,话里有所不满,但说着说着却把自己说兴奋了,瞳孔里隐约出现某个兽体。
很熟悉,是她见过的模样。
蒲日葵心跳突然加快,忍不住低头抚摸胸口那个地方。
心动?不像。
更像是某种力量快要破体而出。
那种异样感只存在了短短几秒,很快,心跳逐渐恢复平静。
她再度抬头,基兰的神情十分复杂。
难道他也感受到了吗?
于是,她问了一个问题:“既然要「坦诚相待」,不打算给我看看你的真容吗?你到底是水母还是章鱼呀?”
“落荒而逃的队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