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水泄不通 “她的症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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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吕晋往这边走，戚音拖着被洞穿的腹部调头就走。
可是走不快，她卯足劲儿，迈出几步就心惊肉跳、气喘吁吁，冰冷感从四肢末端向全身蔓延，温热的血液都流向腹部，淌向体外，戚音常与这种濒死感打交道，早已习以为常，她总不能呆在原地，再慢也要拖着走。
走着走着，她听到身后的吕晋道：“你没有杀了晦佑，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戚音不想回头，继续拖着身子走，她必须和队友汇合。
此时吕晋又道：“你何必替杀手学院、联邦卖命，你我不过数面之缘，我都见过你多次重伤。”
闻言，戚音驻足回头，便看到吕晋指着赵小晗-005号道：“这些人造人都是苦命人，你没杀他们，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也替晦佑向你道歉，你能手下留情......谢谢你。”
戚音仔细观察着吕晋的表情，那张本就柔美英气的脸上多了一丝悲悯、感激，这是戚音第二次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谢谢”，可是两次听到“谢谢”的感觉大不相同，第一次听到“谢谢”是萧北对她说的，她替萧北治伤，那句“谢谢”是感激。
然而，吕晋的这句“谢谢”里面掺杂着同情、怜悯和感激，好像他同情她频频重伤，怜悯她的处境，也怜悯其他人造人，戚音眼中不自觉地泛起水汽，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就像时刻处在紧绷厮杀的人突然得到一只手，从前不觉任何苦痛，如今也不知道为何流泪。
戚音立刻转头，不去看吕晋，也不希望吕晋看到她眼中的水汽，她不想担吕晋这句谢谢，她之所以没有杀死晦佑，是因为她讨厌见血、不喜欢看到死尸，更因为她不想得罪新人类觉醒组织这个势力，仅此而已。
戚音拖着身子离开了这里，此时已经挪到超市一楼的正门，一群记者拿着麦克风争先恐后地采访着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握着麦克风侃侃而谈，他举起双手，如同指挥节拍的演奏师维护着那些记者的秩序：“大家不要急，我都会回答，一个一个来。”
记者举着麦克风，差点要怼到男子的鼻子，问道：“此次人造人，大规模在超市杀人，您有什么看法？假如您家里有家用人造人，您还敢使用吗？这次您是怎么一个人解救人类被人造人围杀的困境的？”
男子不急不恼，很享受采访，道：“我家里从来不用家用人造人，这次人造人在超市大规模袭击人类，是因为识体工厂的芯片研发员出了叛徒。”
说到这里，男子拍了拍身后的两个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杀手学院执行本次任务的人员，他们此次来就是为了清除叛徒赵兴海。”
萧北和慕久兰不知道赵兴海是否被活捉，本不想接受采访，奈何旁边那男子不停地劝道“不要害怕”，“不要害羞”，硬是把他们推向了镜头前接受采访。
记者敏感地捕捉到了热点，这两名杀手学院派出的任务执行者一定失败了，不然怎么会出现乐尚超市人类大规模死亡的事，杀手学院本就是人造人工厂与联邦顶着众人抗议所建成的学院，此次新闻上报杀手学院的人造人执行任务失败，造成人类大规模死亡，那群抗议的人必定会愤愤不平，再次上街游行，这样她就拥有了热点新闻，稳赚不亏。
记者提问道：“请问你们两个的任务是什么？是否因为任务失败，才造成本次人类大规模死亡。”萧北听出这问题中充满弯弯绕绕，选择在麦克前沉默。
慕久兰在杀手学院时间长，了解很多规则，接过麦克道：“为了保护广大人类群众，我们的任务是不允许对外公开的，我能透露给你们的是，我们的任务成功完成了，至于本次人类大规模死亡，归根结底是识体芯片研发员赵兴海所造成的。”她提到赵兴海，将矛盾焦点转移到他这名始作俑者的身上，算是最大程度的维护了这所培养人造人的杀手学院。
记者眉头紧皱，挖坑没成功反而吃了闭门羹，自动退了下去把位置让给其他记者，这时她看到一个小姑娘腹部被洞穿，脸色苍白地站在人群外，她像是再次挖到了热点，兴奋地朝那个小姑娘走去。
戚音见到那个挖坑的记者向自己走来，于是开始向萧北那边挪动。
走得终究没有这个记者快，记者拿着麦克堵在她的身前，丝毫不考虑她腹部重伤是否会死在镜头前，提问道：“你这次是否和家里主人一起来乐尚超市购物，腹部伤口是保护主人时留下的，还是自己逃跑被重伤的？”
戚音本不打算说话，但是她讨厌这个人口中微妙的恶意，戚音腹部被洞穿出一个圆形伤口，如果不是仗着人造人的身体素质强于常人，早就死在这里了，哪怕她知道这个记者没有任何义务去救她的命，但是也能察觉到这个记者的意图，如果她死在镜头下，他们就可以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她一字未答——单凭她腹部的重伤，就已经够这些记者大做文章的了。
“我没有主人。”戚音回答了一句，头脑却昏沉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戚音努力站直身体，晕眩间听到萧北喊她的名字，便看见萧北向自己奔来。
萧北将整个身体当作支柱，搀扶着戚音靠在他的身上，旋即，冲远处被采访的慕久兰大喊：“慕学姐，快去买特制伤药。”慕久兰见状，匆忙应了声好，转身去了乐尚超市。
萧北对着记者道：“不要拍了，人都快要死了。”记者毫不理睬萧北说了什么，依旧坚定地举着麦克，这架势是非要从戚音嘴里挖出什么惊天新闻。
戚音借着萧北的肩膀，足以有时间休息缓冲，既然这个记者非要拿她做文章，她不妨借着这次采访机会为自己搏一搏，她记得当时校长说最低目标是杀死赵兴海，那么看来她不会面临任务失败被销毁的风险，可是仅仅因为没有活捉赵兴海，就要失去入职联邦的机会，未来三年如何拼死卖命都将无济于事。从刚才的那些采访来看，某些记者不停地想要抹黑人造人、杀手学院，从人类畏惧、讨厌人造人的角度来看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这会对杀手学院造成极大的麻烦。
倘若她这次能在记者镜头中留下一个腹部重创、却依旧抵死完成任务的人造人形象，等杀手学院想要平息舆论时，她这次采访就是学院能够拿出手的最好、最有时效的例子，那么就可以去赌一赌，学院不会让她失去入职联邦的资格。
戚音不再依靠萧北，她接过记者手中的麦克，道：“我是杀手学院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乐尚超市大批人造人失去控制时，我的队友在尽全力保护公民。”她捂住腹部的口子，又道：“那时我在牵制赵兴海，所以被他控制的人造人捅穿了腹部。”记者见到戚音嘴唇发白，腹部洞穿，她立刻伸手去托麦克，生怕戚音下一秒就没了力气，再把麦克摔到地上。
记者听完戚音的回答并不满意，问道：“既然你说你的队友在尽全力保护公民，为什么乐尚超市中只有寥寥几个人类生还，其余全被人造人杀害？”
“因为研发员赵兴海掌握了识体芯片的相关技术，他控制了整栋大楼的人造人，指使他们对人类展开大规模屠杀。”戚音的回答点到为止，记者试图将矛盾推向人类和人造人，那样杀手学院就会再次被大做文章，所以戚音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并且指出幕后根源是赵兴海，将矛盾焦点转移到始作俑者身上。
记者沉默的瞬间，戚音的腰被人从后面搂住，整个人被轻轻揽了过去，戚音用力抬起脖子，方才看见这人是慕久兰，于是放心地靠在她的怀里，一呼一吸间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心中便安全许多。
慕久兰怀中抱着戚音，隔绝了那个记者，记者刚才几次三番出手却拿不到热点新闻，夹着尾巴悻悻离去。
戚音吊着一口气与记者周旋，把想透露的信息曝光在镜头之下，无论学院会不会因此网开一面，她也别无办法了，这是她当下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她昏昏沉沉地依靠在慕久兰的怀里。
慕久兰撕开一次性手套，将两只手套各自戴在手上，她把新买来的特制伤药递给萧北，萧北迟疑片刻，便毫不避讳地拧开了特制伤药的铁盒，药膏骤然抹上去非常冰冷，慕久兰是想要替戚音温药。
慕久兰将药膏铺在掌心的手套上，双手相扣在一起，试图让药膏变得热一点、再热一点，她看向怀中昏迷不醒的戚音，那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慕久兰将温热的药膏涂在戚音的腹部上，向四周晕开，那空洞的伤口处渐渐愈合、生长。
戚音攥紧拳头，半梦半醒间她被万蚁啃噬，钻心的痒蔓延全身，她的眼前浮现出一锅烧开的热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推入沸水中，刹那间又见到广袤无垠的雪地，她在那里苦苦奔走，意志消磨在严寒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久兰见到戚音额头渗出一粒粒汗珠，那汗珠如雨点般滑下，她伸手去试探额头的温度，刚触碰到额头，她的手指猛地回缩，那额头简直冰到极点。
萧北见情况不妙，急声问：“慕学姐，戚音她发烧了吗？”慕久兰迟疑地摇了摇头，倏地想起了什么，小声嘱咐道：“你先带着戚音回家，不要回学校，她的这个症状，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