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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氓 “崔郎君, ...

  •   家丁前脚刚把门带上,崔执裹在身上的褥子就被抢了。

      “流氓。”他红着脸骂了句。

      赵珩用他脸盆里用剩的水净了下手,轻轻抚上他伤处,按了按。

      崔执立即红着眼瞪他,“不许碰!”

      “你爹下手真狠啊。”赵珩话里带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没什么文化,怼不过满腹经纶的崔郎君,难得见他吃哑巴亏,很难忍住不乐。

      “不及你从前万一。”

      崔执一句话,就把赵珩堵得哑口无言。

      这事赵珩确实理亏,刚把人弄到房里那阵儿,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处于弱势的崔执从来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逞一时口舌之快,便要受皮肉之苦。

      偏偏崔执性子又傲得很,从不肯主动服软。
      大多时日里,两人关系总是闹得很僵,连凝秋都看不下去,时常霸着屋子不叫赵珩欺负人。

      一直到崔执临终,两人都还在怄气。

      赵珩不说话了,沉默着从宽袖暗囊中取出来一个青色瓷瓶,拔开皮革盖子,用指腹蘸了药霜轻轻抹在崔执伤处。

      清霜质地的药膏覆盖住瘀伤,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效果立竿见影。

      崔执趴在榻上,耳尖漫上绯色。

      他屁股被揍得五彩斑斓的,覆着薄薄一层药霜,中衣被掀到了腰上,整个下半身光溜溜的……
      这副尊荣委实不太好看。

      赵珩知道他羞,偏故意盯着他看,不出意料,被一软枕兜头砸在脸上。

      “滚滚滚!”

      见他又要抓起瓷枕,赵珩连忙抓住他两只手,顺势坐到了床沿,把人提起来,按在怀里。

      崔执被迫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腰被死死箍着,想挣都挣不开。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赵珩道。

      说完,他埋脸在崔执肩窝,猛吸了一口,随口道,“大男人还熏香啊,宫里的娘娘都没你讲究。”

      崔执臀部悬空坐在他腿上,深怕这人突然手贱,只轻轻推了一下他,纹丝不动。

      崔执于是反手赏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珩被他这一下打得微微侧头,回过神时,左半边脸已经浮起来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快去擦药!”
      崔执反应过来,扭着身子去够床边矮柜上的药瓶。
      赵珩待会要是顶着这么个巴掌印出去,就真解释不清了。

      “不擦。”
      赵珩故意把另一半脸送到他手边,“再打一下——嘶!你别掐我呀。”

      “你胆敢坏我名声,我就——”

      “你就怎样?”赵珩好奇他能威胁出什么来。

      “我就让父亲请旨给你赐婚。”
      崔执气得两腮鼓鼓。

      赵珩失笑,手欠去捏他的脸,“行啊,把你赐给我。”

      “你滚!”
      崔执恼怒,扯过长衫披在身上,挣扎就要从他腿上站起来。赵珩见状,伸手按住他伤处,崔执瞬间红着眼眶痛叫出声,腿一软,直接跌坐回去。

      “崔郎君,屁股都开花了,还是省省吧。”赵珩揶揄。

      崔执想扇他,但顾忌他脸上的掌痕,抬起的胳膊又放下了,只自顾自地生闷气。

      赵珩带的药是宫廷秘药,据说是专供给后妃使用的,镇痛散瘀不留疤,这会儿崔执不动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偏生某人手欠,状似无意,隔一会儿就“不小心”碰一下,弄得崔执外衫都沾了化开的药霜,粘嗒嗒的贴在身后,难受极了。

      崔执挠他的手,在他手背留下几道隐秘的抓痕。

      “爷一醒过来就听说你挨罚了,专程来给你送药,就这么对我?没良心。”

      “我看是觉得我年少好欺负,专程来耍流氓的吧。”崔执刻薄道。

      赵珩还真是这么想的。
      以为能调戏十七岁的崔容玉,结果这人好像回来的比他还早一两日。

      被点破心事,赵珩一点也不觉得心虚,理不直气也壮:“欺负的就是你,旁的人爷都不稀得招惹。”

      “色胚。”崔执轻轻白了他一眼。

      “欸——你说对了!我还真就是色胚。”赵珩伸手搂住他,掐了下他纤瘦的窄腰,很是无赖:“这个色胚呢,眼光有点高,一般的美人可入不了他的眼。”

      这混账最知道崔执哪里敏感,一手掐下去,掐得他整个人都软了,一摊烂泥似的任人摆布。

      崔执气结,猛地推了把赵珩,推得这人哐当一声砸在床板上,不等人反应,便朝着门外大喊:“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以后这人再登门,谁都不许开门!”

      家丁立即破门而入,还不止一个人。

      画眉低眉垂目,仍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郎君伤病在身,不便待客,郡王殿下请回吧。”

      她话音落,凶神恶煞的家丁就要把人架出去。

      赵珩举起双手讨饶,“不敢劳驾,我自己走。”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崔执。

      崔执别过头,鼓着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王爷,请。”
      画眉偷偷抬眼看了眼这位传闻中的赵小郡王,映入眼帘的是他左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

      这掌印,他来时还没有,方才室内也没有别人,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把人请出去之后,画眉看向崔执的目光有点复杂。
      府上虽未明说,但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人是把她当做什么放在郎君身边的。

      寻常人家公子十三四岁就开始跟着丫鬟胡闹了,崔执已经十七了,却还未晓事。
      画眉只当他还小,或是嫌她年纪大,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崔执气鼓鼓趴在榻上,发丝底下的耳朵还是红的,他抬眼看了眼弯腰拾起地上的枕头的画眉,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画眉姐姐——”他拉长着嗓音轻唤。

      “婢子心里有数,不会在外议论郎君私事。”

      崔执这才放下心。

      他最怕的还是这事传到父亲耳朵里,那就真要被打断腿了。

      万幸,画眉是个嘴严的,因为是他母亲带到崔家来的,也干不出向崔家长辈告状这等事。

      “郎君和平南郡王……”画眉还是有些担忧,平南郡王恶名在外,崔执生性单纯,这两人怎能看怎么不搭——长得倒是相配,赵小郡王是画眉见过的第一个站在崔执身边不显挫的人。

      崔执不知该怎么解释,便闷着头不说话。

      赵珩被撵出去的时候,遇上了正往崔执院里去的崔大人,两人打了个照面,崔远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

      “可是府上招待不周?”

      “没,这是我自己摔的。”赵珩抬手捂了下脸,刚好露出手背上那几道崔执留下的抓痕。

      崔远蹙眉,“手上这又是?”

      “狸奴抓的。”

      崔远显然没信,只朝他微微颔首,便拧着眉,加快脚步往崔执院里去了。

      赵珩缺德够了,乐颠颠地在心里替崔大美人点了支蜡。

      而崔执,丝毫不知即将大祸临头,正思忖着该如何向父亲解释赵珩登门。

      门忽然被推开,他头也不抬便发火:“谁啊?进主子的房不知道先在门外通报吗?”

      “我也要通报么?”崔远逆着光站在门外,面色沉得吓人。

      崔执心尖一颤,立刻收敛了气焰,老老实实喊了声:“父亲。”

      “嗯。”

      崔远随口问了句:“伤还疼吗?”

      崔执“唔”了声,往床榻里侧缩了缩。

      见他这副样子,崔远便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多话了,直接问:“平南王脸上的印子,是你打的么?”

      其实不用他承认,崔远便知道答案了。

      独子相貌几乎是与他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习惯也遗传了个十成十。

      打人爱打脸,掰了多少次,明面上不再犯了,背地里一点都没改。

      见他不答,崔远又问:“哪只手打的?”

      这便是要罚的意思了,崔执眼眶瞬间红了,一脸惊惧的望着父亲,小声讨饶:“爹爹。”

      “伸出来。”

      崔执试探性伸出左手,被睨了眼,立马将右手交出去了。

      “我还要写字。”他委屈道。

      崔远从花瓶里抽了根干藤,凌空一甩,还没落下去,崔执就猛地缩手。

      反应过来,他又将手递了出去。

      一声脆响,藤条应声落在他柔嫩的掌心,抽出一道凹下去的白痕,又迅速泛红、鼓起。

      崔执蜷着手指低声呜咽。
      这两日,算是将幼时没挨过的打补全了。

      “平日也未见你这般用功,伸出来。”崔远又重复了一遍。

      崔执幼稚地把手藏进被褥里,说什么也不肯再伸出去。

      画眉从始至终无声地侍立在一旁,围观这出严父教子的戏。
      她吓坏了。

      自幼随着宣城公主嫁到崔家,她还是第一回见大人这么凶,也是第一次见郎君这般狼狈的模样。

      无怪从前的魏王、信阳侯,乃至如今的赵小郡王都带着恶劣挑逗他,这副模样,画眉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荡。

      见崔执投来求助的目光,画眉壮着胆子张口:“大人,您这么对郎君,殿下在天上看到了,不知该有多心疼。”

      崔远默了下。
      从始至终,他都没敢直视独子的脸。

      这孩子有一张肖似其母的脸,就连性子也如出一辙。
      崔远最看不得这张脸落泪,恍惚间就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前,张扬跋扈的宣城公主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在帷帐间低泣。

      “罢了。”崔远折了干藤,隔空投进了杂物瓶。

      崔执手上那一道痕泛着紫,细密的痛啃噬着皮肉,如针扎般、如火烧般,他尝试着攥了下掌,顿时痛得一抖,松开时绵密的痛又不断往肉里钻。

      他自小就比常人更耐不得痛,在赵珩院里那些年,受了不少罪。崔执一度怀疑,他青年早逝,在这上面也有几分原因。

      他嘤嘤啜啜哭着,连父亲和画眉何时出去的都没发现。

      门外,崔远在审问画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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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xp阴间且极度恶劣,古早狗血风味,坚决1v1,拒拆逆控梦,下本《和政敌春风一度后》 炫压抑闷骚权臣攻x清冷刻薄美人权臣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