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也要当神仙》一雪作

8、无能但会求助老头

　　不过周裴可顾不得这么多，这些能下臭雨的魔物围着丽江转个不停，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裴！”手链在他面前忽明忽暗地冒着光，没一会儿就有老土地仙的声音传过来，“大晚上不睡觉是要折腾死老朽嘛！”
　　这个周裴总是给他半夜来一个传讯，是要把他熬死了上位吗？
　　这个兔崽子。
　　老地仙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番，从他的兔窝里爬了起来，带着没睡够的困乏对着和玉珠嚷嚷道，“又有什么事？”
　　周裴早已习惯这位老前辈对谁都是一副急急燥燥、不耐烦的样子，他把自己在乌云里看到的魔物和古怪的雨都叙述一遍，事无巨细，没有错漏一点。
　　在漫长的描述中老地仙也没多少瞌睡了，他捋了一把黑白参半的胡子。人间已经和平稳定了好几百年，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些东西。
　　听上去像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没有铲除干净的魔族后裔，它们浑身漆黑，原身大得能盘踞笼罩一整座山，外表类似于有着坚硬鳞片的蛇，只不过长了四个脚而且也不会时不时吐信子，当然它们也和天上的龙没有任何关系。
　　除了爪子，它们还有类似于蛇的脑袋，窄窄长长的脸上还有一对由骨刺形成的耳朵，棱形的眼睛里冒着暗暗的红光，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两块发光的巨石在云里若隐若现。
　　当然这都是老地仙小时候修炼时从长辈那里得知的，不过他们兔精一族天赋一般，寿命也不长，祖祖辈辈也没几个能像他一样能得到成仙的机会。大多数都活个几十年、几百年就死了。
　　他们这一生都没见过这种传说中的魔物，也只能从老祖宗的口口相传中知道它们大概是个什么样子，连个画册都没有。当然，这都是数十万年前流传下来的传说，除了天上的神仙，他们这些地上的妖精和不够资格的神仙肯定没机会知道。
　　现下他听完周裴的话，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和他所知不多的东西真的很像。
　　沉思了一会儿，老地仙穿上自己的衣服，披上蓑衣，他得去亲自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物，明目张胆地在人间撒野。
　　周裴看着不再发光的手链，把它重新戴回手腕上，这种天生地养的法宝只能等待它慢慢感受天地的滋养，恢复能量。
　　所有天界传送下来的法宝都可以陪合自身的灵力使用，可周裴实在是废物了一点，到目前也只能自如地使用手链去“骚扰”别的神仙，尚未解锁其他的功能。除了这一个他能用的，还有几件他不能用的被他扔在乾坤袋里：一把尚且封在剑鞘里的剑，一件穿在身上只能保暖却据说刀枪不入的甲胄……
　　剩下的他不记得了，反正要不是乾坤袋里进不了灰尘，现在这些神器上的土已经和他刚来的土地公庙里的一样厚了。
　　周裴靠在土地公像后面发着呆，雨水里散发的味道顺着偶尔刮起的风一并吹进庙里，让他不禁被臭得冷出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从蒲团上爬起来把门关得牢一点。
　　不一会儿，这门又被蓦地打开了，一个穿着蓑衣的老头走了进来，裹着无数的黑雨也随他走入了小小的庙里。
　　狂乱的黑风肆虐进土地公庙，连周裴用来照亮庙里的蜡烛都差点熄灭。他来到淡淡发臭的老地仙旁边，作了一个揖，“前辈。”
　　随即便狠狠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老地仙对着露出嫌弃之色的周裴鄙夷地看了一眼。他把自己的蓑衣扔到一旁，也顾不得体面的形象，快速施法把他带进庙里的恶物清理干净。
　　这里毕竟是百姓供奉神仙的地方，沾染上污秽是对神像的亵渎，也是对天界的不尊重。
　　施法结束，老土地仙对着身上的衣袍随意一挥，回到了整洁利落的状态，这才结束他的清理。
　　他整好自己的发髻，对着没什么长进的周裴点了点头，“你这次可算是干了点有用的事。”
　　破天荒的头一遭被他夸奖，不过话依旧不是那么好听。周裴咬了下牙，接受这不阴不阳的一句话，并提出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那前辈可有破解之法？”
　　“没有。”老地仙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也没什么大本事，肯定解决不了这种一看就十分棘手的魔物。
　　他拂了一下周裴肩头不怎么存在的灰尘，“我已经写好了文书禀告天界，不日天界就会派下神官来解决这件事。”
　　又止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来历不明的魔物盘踞在天上，并没有对人间直接造成破坏，甚是奇怪。你最近要多留意它们的动向，如果发生了什么，立刻告诉我。”
　　老地仙不忍丽江的生灵在污雨的浸泡下失去勃勃生机，他布下一个结界，用来净化其中的魔气，虽然他能力有限，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点。
　　“老朽也是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只能看天界怎么处置这些肆意妄为的魔物，你作为这里的土地仙，不能不管，但也不能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去管，一切要把握在度只内。”
　　说完，老地仙重新披上他的蓑衣，冒着黑雨又走了。
　　周裴看着天上不断翻滚的黑云，幸好凡人的眼睛看不见妖魔，要是真让他们看见，街上就连一个敢出门的人都没有了。平时喜欢偷鸡摸狗的胆大盗匪都会躲在山沟沟里不出来，生怕被天上的血盆大口咬上。
　　天边的太阳费力地翻出墨云浓雾，在天际透出一丝丝红光，马上天就要亮了。
　　周裴赶紧把庙里恢复原状，关上庙门。再次撑开一个小结界返回龙家村。
　　天要亮了，雨也小了，汹涌的黑云也消散了一些，没有夜里看起来那么吓人了。一路看来，周裴稍微放宽了心，看来白天这些魔物没那么放肆。
　　红豆还在鸡舍前留守，竹笼里的母鸡见这么大个白猫在面前晃悠，被吓得叫个不停。
　　周裴一落地，就把红豆叫到了跟前，准备把它收回乾坤袋里。不知是不是同为不凡之物的缘故，靠近村里的一两个蛇头蛇身的魔物明显对红豆感兴趣，它们从天空高处盘旋聚集在鸡舍上方，跃跃欲试，见红豆从鸡舍里跳了出来，更为激动，个个长着大嘴，吐着黑烟。
　　像是想把红豆整个吞进肚里。
　　红豆自然也不甘示弱，虽说它也才是一个半人来高的白猫，面对这种庞然大物竟毫不怯场，呲着牙炸着毛和它们对峙着。
　　确实如老土地仙所说的，它们不敢随意攻击。
　　周裴自知没有那个实力收了它们，只好加固了自己的结界，并把红豆收了起来。
　　他看着天上无数双硕大的眼睛随着他的行动而挪动，心里不禁毛骨悚然，自己就像是被赤裸裸盯着的猎物。
　　来不及多想，周裴赶紧捏住一个红豆的幻象把鸡舍上空的那几个蛇脑袋吸引走，谢轩和龙晓雨随时都会醒来，即便他们作为凡人根本看不到这些凡间之外的东西，他也不想让他们莫名地被咬一口。
　　想来是如无极宗的教册所写的那样，天地间有它的运转规则，若是破坏规则，像是这种魔物无端攻击凡人就会受到天罚，无论有多么高阶品的神仙犯了错也会被天道一视同仁，该惩惩，该罚罚。
　　所以它们只是飞来飞去，不敢主动攻击。
　　当然这也是周裴自己的猜测，他连天上到底有多少位神仙都不知道，这种细枝末节的规则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到晚上，老地仙的禀告得到了回应，天界果然派来了救兵。
　　隔着结界周裴看到一排排身穿着铠甲的神兵天将围着魔物飞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不停翻滚的鳞片之间是配合默契的将士。
　　墨云翻滚，雷电闪烁，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漫天的污雨中进行着。
　　龙家村也就周裴一个人能看到这场景，大小他也是个神仙，另外两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则一直在忙着农活。
　　周裴略带得意地看着天，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神仙。
　　“周裴，你在看什么？”
　　谢轩从鸡舍里捡出老母鸡下的两个蛋，并把和龙晓雨一起割来的草和小米喂给家禽。
　　周裴自从吃过早饭就靠在门边看着天空，要不是屋檐足够长，天上下的雨水都能够把他的衣服打湿。
　　周裴伸出右手按按脖颈，抬头太久脖子都酸了，“你不觉得云里变幻莫测的很神秘、很吸引人吗？”
　　“吸引人？”
　　谢轩走到他的旁边，也一齐看向天空。他对周裴独特的审美提出质疑，“你喜欢群魔乱舞的云吗？”
　　“……你不懂！”
　　龙晓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静静地坐在自家的门口看着略带伤感地仰望天空的周裴。
　　自从吴大娘为他们牵线搭桥之后，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话，她能感觉到周裴若有似无的回避，可能是她还不太够得上做他妻子的资格。
　　回到闺房从针线匣里掏出软尺，她要亲手给他做一套衣裳，证明自己。
　　“周大哥，你过来一下。”
　　站在门口，龙晓雨从家里也摆上一张长凳，方便她给周裴量体裁衣。
　　周裴不知道这个被他当妹妹一般的女孩子这回又要干些什么，他把谢轩晾在一旁向龙晓雨走去。
　　“何事？”
　　她掏出软尺，微微笑着，“我想给你做一套玄色锦缎长袍，你模样生得好看，配上这一身就像是从哪家走出来的贵公子。”
　　周裴一滞，眼前的少女满怀着初恋的热忱，让他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可是应承下来又违背了他自己的心：
　　他自认为没什么特别之处，修炼时是无极宗里垫底的；成了神仙也是神仙里垫底的；在村里干活赚钱也是垫底的。
　　连那几个想和龙晓雨示好的男子都比他好不少，比他有钱还比他年轻。
　　身后的谢轩猛然挤到正为难着的周裴和龙晓雨之间，捣乱一般的，“我也想要一套，给！这是我所有的钱。”
　　像是担心龙晓雨不好意思收他钱似的，谢轩握住她的手，把钱袋放到上面。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龙晓雨把钱袋又放回谢轩手上，“本姑娘可做不了！”
　　扭头又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