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也要当神仙》一雪作

10、豆子的小把戏

　　周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似的伏在地上，说不上来是面对仙人的紧张还是害怕被打的恐惧，眼看着一双挨着他胳膊的纤纤玉手，他往后一躲：仿佛这双手上还握着那把上古魔兽抽得皮开肉绽的鞭子。
　　偷偷地拧了一把胳膊上的肉，逼着自己痛得眼泪汪汪，周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两句：你可真是怂，碰到一个厉害点的女人就没了骨气。
　　梓君上神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小仙在想些什么，她端庄地弯下腰，像一只从飘渺雾霭中飞来的白鹅。
　　“起来吧。”
　　周裴被这双冰凉纤长的手扶了起来，心里激动地不得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离仙女这么近。不禁脸有些发烫，梓君上神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让周裴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梓君上神一伸手，白嫩的掌心上出现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朵五瓣兰花，犹如真的兰花一般，凑得近了可以闻到它散发的香味。她把这串项链戴到周裴的脖颈间，幽幽的兰花香把周裴整个人围住了。
　　“梓君上神，这项链……”
　　“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护身符，日后你若遇到危险，它可救你一命。”话不能多说，帝君还在历劫之中，梓君上神摇身一转，只留下一抹淡蓝色的云烟，“周裴，今日之事你不可告诉任何人……”
　　周裴遥遥地看着上神离去的方向，今日之事，除魔？那任何人又是谁？
　　谢轩？龙晓雨？
　　还来不及多想，周裴脚下的云就突然消散，原地化为一团无形的雾。梓君上神真是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连告知周裴一声都没做，猝不及防他脚下没了支撑，只能像秋天熟透的柿子般直愣愣地就往下坠落。
　　“啊！！！”
　　他控制不住大叫，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化为残影，慌乱之中他赶紧召唤了飞行法器，接住了差点也像柿子一样摔成八瓣的身体。
　　还好他反应快，能够有惊无险地落到地上。望向乌云褪去的蓝天，梓君上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真是……”
　　他找不到形容词，也不知是他倒霉还是天上的神仙就是这样：善良却总有点冷冰冰的。不顾他人死活地做着匡扶正义、拯救苍生的事吗？
　　想再多也没有用，他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小神仙，不被放在眼里也实属正常。周裴想明白这一点，自嘲地笑了一下，无奈地收回净化结界，他隐着身回到屋里。此时他有些乏了，想补一个午觉。
　　从谢轩面前隐身走过，摆在他旁边的小小笊篱里已经堆出了一座小山似的毛豆，似乎谢轩不嫌累也不嫌麻烦，依旧乐此不疲地剥着。
　　看来屋里的“周裴”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这还是周裴第一次有施展自己所学法术的机会，谢轩一个凡人，他在他面前装设弄鬼岂不是手拿把掐？只要他不太过分，不会把他吓死的。
　　干些什么好呢？
　　他在屋里转来转去，他还没进屋就在自己身上施了无声咒，让在他周围的人听不到他发出的一点动静。看着谢轩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呆呆模样，周裴心里得意极了。
　　修炼这么多年，他也能扬眉吐气一次，在别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会的术法。
　　可惜他住了一年多的屋子依旧没添置什么小物件，他总不能表演桌椅板凳悬浮术或者锅碗瓢盆悬浮术，稍有不慎就容易把谢轩的脑袋给砸了。周裴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知之明，这种害人性命的事他是一点也做不出来。
　　看来只有剥好的青色毛豆是最好的选择了。
　　周裴做贼心虚一般地念着口诀，即使他知道无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他也不敢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做坏事总需要掩人耳目一些。
　　万一哪个比他厉害的神仙路过，看到他这幅样子，肯定要嘲笑他一番。
　　他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以后他可是要到天上成为无极宗书册里所记载的帝君那一般的人物，那时他会十分气派地守护着天下苍生，男神仙把他当作崇拜敬仰的榜样；女神仙把他当□□慕想嫁的心上人……
　　他的丰功伟绩将传遍三界六洲，千秋万世。
　　想想那时的场景，周裴就不觉得意起来。
　　运转周身灵力，只用了一点就让十几颗毛豆跳出了笊篱，它们像是会跳舞的皮影小人一般在谢轩面前一个接一个地舞动起来。
　　谢轩停手，愣怔在长凳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豆子。
　　“周……周裴！”
　　他吓得大叫一声，顾不得这位神仙还在睡觉，得赶紧把他叫起来救他。他还没吃可致人陷入幻境的菌子，就看到这诡异的豆子在面前起舞。
　　不知道是山里的哪个精怪鬼魂跑到人面前捉弄调戏他，谢轩回想起曾经看过的话本，没想到有一天被妖精缠身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没有得到任何周裴的回应，他连坐都坐不稳了，赶紧拿起一旁用来驱赶蚊子的蒲扇把这些向他靠近的豆子打飞。
　　有几个砸到了隐身的周裴身上，还挺疼，使得他没忍住叫了出声。反正有无声咒，他被打疼了喊出声也没人听得见。
　　一时间，屋里只有豆子扑在扇子上的声音。
　　眼看着他要恼怒发火了，周裴快速停下“作恶”的灵力，把那几个可怜的豆子收回了笊篱里面。
　　不能戏耍过度了，万一把他吓晕过去就不好了。
　　疾步回到床边，把“周裴”变回木偶收了起来。再去了隐身从屋里走出来，可怜的谢轩还是一副吓得惊魂未定的模样。难得的，周裴反思自己方才的行径，看来他确实做得过了些。
　　“周裴！”
　　谢轩眼泛泪水，惊恐地看向周裴，“有鬼……”手里的动作却依旧没停，像是剥豆子上了瘾。
　　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周裴心虚地避开这双睁大的双眼，“好了，好了，别剥了，我能把“鬼”祛除出去。”他从乾坤袋里掏出几张好久没用过的符纸，像模像样地画了几张符，贴在了屋里的四个角落。
　　“这真的有用吗？”谢轩第一次见到传闻中道士画的符，对这薄薄的纸能对付那无形的“鬼”产生怀疑。
　　“当然。”
　　周裴摸摸鼻子，这安神符可让谢轩安稳度过睡觉的时刻，保证他不会因他的小把戏做噩梦。
　　至于驱鬼嘛，作为一个在天上有官职的地仙，周裴根本不惧孤魂野鬼找上门来，它们再不长眼也不会来他这里讨不痛快。毕竟他可不是地下的阎王爷，会给在人间捣乱的小鬼一条路，但凡送上门来的，他都得让它吃点苦头才能继续游荡或是被送去投胎。
　　“它们遇见我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谢轩十分信任他地点点头，能从无极宗升为神仙的人都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为了八条魔兽在天上晃了半天，又给屋子安上了亲手做的符文，周裴带着戏耍过谢轩的愉悦心情，燃起了灶台。今天晚上就带着这俩吃一顿打卤面吧，正新鲜的毛豆做出来的卤子肯定好吃。
　　趁着天还没有彻底暗下去，谢轩就着燃烧的柴火把煤油灯点了起来，摆在正堂的木桌上。
　　“别看我这间屋子不怎么样，那也是村子里从曾曾曾曾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屋顶的瓦片、这正烧着的灶台、还有那吃饭用的槐木桌凳，都是老物件，再放个几百年就可以当古董买钱了。”
　　炫耀着龙家村悠长的历史，周裴把毛豆一股脑倒进炒好的鸡蛋里，配上腌制好的辣椒酱，一顿翻炒之后——
　　“出锅！”
　　他又把提前煮好的手擀面往里面拌了拌，再拍上两根黄瓜，做上一道凉菜。今晚的拌面算是齐活了。
　　不知道龙晓雨几时起了床，她十分识趣地带着一盆切好的猪耳朵凑到几百年的槐木桌边，等着周裴给她盛一碗香辣拌面。
　　三人就着几道小菜把晚饭吃了起来。
　　周裴吸着面条，遥望着早已晴朗的天空，红紫色流霞般的云大量地挤在天上，地上的人们都没有察觉到两个时辰前汹涌的黑云想吞噬这里的一切。
　　已经结束了……
　　就是不知这里还会不会再发生些什么意料不到的怪事。
　　等不得周裴多想，老土地仙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周裴又一次回到庙里处理祈文。红豆在四处遛着，长时间没人镇守的土地公庙荒凉了不少，一个个猖狂的小耗子到处悉悉索索找吃食。
　　红豆犹如家猫捉老鼠，守在它们的必经之路，趁其不注意，一爪子摁住它们。再好好戏耍它们，直到这耗子奄奄一息，它才把它们扔到一边。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老土地仙抱着天界不知哪位高估了周裴能力的神仙写下的奏文，腿不疼腰不弯地来到深夜只有两烛大红色蜡烛照亮的丽江的破庙里。
　　“老土地公！”周裴正屁股底下凉凉地坐着，庙里的蒲团脏兮兮的，看起来实在破旧，被他扔到了一旁。
　　现在他的功德积攒了不少，和丽江的百姓们共处起来也渐入佳境，长此以往，丽江在他的庇护之下定能实现春和景明的好景象。
　　正当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要向老土地公炫耀他当地仙获得的长进时，这老头怀里抱着的厚重的卷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一次看到这种卷轴还是在无极宗的飞升考核上。
　　那这次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