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江湖儿女2025

16、绮梦

　　梦境来得毫无征兆，却又令人心悸。

　　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近在咫尺的林清寒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清冷，她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拂过皮肤时引起阵阵战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渴望与羞涩的悸动在身体深处翻涌……程子卿在一种窒息般的眩晕中惊醒，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黑暗中，她大口喘着气，脸颊滚烫。梦里的感觉如此真实，带着一种禁忌的、令人心慌的甜蜜。

　　“不……”程子卿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枕头，“我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明明不喜欢女人的！林清寒……她是上司，是朋友，是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的人！她们是合租室友！仅此而已！

　　可那个梦……那种身体深处被唤醒的、陌生而汹涌的感觉……又该如何解释？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攫住了程子卿。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对同性朋友有感觉正常吗？” “梦见和同性朋友……” 她飞快地浏览着各种科普文章、论坛帖子、心理测试。那些描述“性取向觉醒”的文字，那些关于性向的分析，那些“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同性好友”的匿名倾诉……每看一条，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有些描述，竟与她此刻混乱的心境惊人吻合……

　　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面对林清寒。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客厅，成了程子卿竭力避开的雷区。下班回家，她不再窝在沙发刷剧，而是直接钻进卧室。周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林清寒一起做饭或打游戏的邀请。甚至连那个她叫得越来越顺口的“清寒姐”，也重新变回了带着距离感的“林经理”。

　　程子卿的变化如此突兀而明显。那些躲闪的目光；那些刻意回避的接触；那些重新变得拘谨的客套；还有那个消失的、带着亲昵的称呼……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程子卿在躲她。

　　她做了什么？让程子卿如此抗拒？自己无意中越过了什么界限？

　　林清寒试图回想每一个细节，却找不到任何的线索。程子卿的态度转变没有任何预兆……

　　这天晚上，程子卿又在厨房草草解决晚餐后想溜回房间。林清寒终于在程子卿关门前拦住了她。她靠在门框上，目光却带着探究和担忧，直直地看着程子卿。

　　“程子卿，”林清寒的声音很平静，“你最近，有心事？”

　　程子卿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跳如擂鼓。她不敢看林清寒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对方睡衣的纽扣上。

　　“没、没有啊。”她矢口否认。

　　“是吗？”林清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最近……在躲着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程子卿强装的镇定。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林清寒那双深邃的、带着困惑的眼睛里。

　　“没……没有！林经理您想多了！”程子卿的声音拔高，带着的慌乱，“我……我困了！晚安！” 她用力把林清寒推开一点，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程子卿的心脏狂跳不止。门外，一片寂静。她不知道林清寒是否还在那里。她只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简直糟透了！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