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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S藏在阴影下/爱的暴走 翔太郎和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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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树子颤着手,流着泪,叫了救护车。菲利普挡在两人跟前,尽管面对这个女人,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但是——
“神木凛子,你是受神木直子的指使来抓我回去吗?”
“发生什么了?”
听到吵闹声,照井跑出门,第一时间入眼的,便是身下鲜血横流、奄奄一息的翔太郎,接着是那个幽幽独立的瘦削鬼影。他登时回过神来:眼下神木直子最想要处理的,不就是左翔太郎吗?他有些懊悔于自己的后知后觉,神情也越发地冷厉。
跟出来的澄也完全理解不了眼前的场面,那就是dopant吗?怎么刚才那个客人眨眼间就倒下了,冰凉的雨点打在男人蔓延到地面上的鲜红的血上,他微弱的呼吸仿佛要被灰色的雾气困住。澄也作为半个局外人,左顾右盼,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那样畸形的怪人站在跟前,他几乎腿软,像是再度陷入在兄长灵前的无助。
“不会让你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了,神木凛子。”
照井在驱动器上插入红色的Accel记忆体,声音像是他那把引擎剑似地,冷硬地劈开薄凉的雨水。炽热的蒸汽轰开周身的冷空气,红色的碎片覆盖在身躯上,转瞬间,他变身为假面骑士Accel,从摩托车内拔剑指向黑色的dopant。
“假面骑士……”
澄也喃喃道。
“我把她带去其他地方,你们在这里等救护车。”进攻前,照井道。
菲利普一会看看半昏的翔太郎,焦急救护车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一会看看Accel与凛子的激斗,他对神木凛子的应对方式产生疑问,但暂时来不及思考。
长期的战斗经验使然,照井很轻松地把握战斗的主动权,在兵器的激烈交锋中,他逐步引导凛子去附近的小广场,这时候街道上的人早就跑光了,因此格外顺利。相比之下,神木凛子有着强大的能力,却只靠本能战斗,何况她也是第一次如此正面迎敌,不免吃力。
不过,她变化多端的能力,还是为照井带来很大的负担,在Iceage冻住左脚时,陡然Anomalocaris的牙齿飞溅到身上。误打误撞的变化攻击造成主要的伤害,但他换上Trial记忆体时,问题就迎刃而解。
Accel的高速攻击逼凛子应接不暇,原本她的智商就无法驾驭那样丰富的手段,这下除了换上防御力更强的记忆体的力量,她头脑空白,压根想不到应对措施,只是在挨打,她的精神也无法承受这连续的打击,几乎要崩溃,就在这时,蓝白色的dopant出现。
“凛子小姐,你救了我一次,现在是我报恩的时候了。”
局势变成两个怪人的围攻,野口不断地冲照井释放暴风雪的冰冻,兼以雷电的打击,凛子趁势反击,躲在同伴身后,用Sweets的能力封锁他的高速。送翔太郎上救护车后,放心不下的亚树子匆匆赶来,就目击到一阵爆炸的轰鸣声中,照井浑身狼狈地倒地。
“我怎么没听过啊。”
像是面对Terror时一样。
好在凛子和野口不打算趁胜追击,他们迅速离开现场,剩下亚树子跑过去,抱着照井,泪水都没有空余流,赶紧叫来RevolGarry。他虽然解体,但伤势倒不至于像翔太郎那样,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两拨人前后脚到医院,照井的结局也在菲利普意料之中。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在包扎完伤口后,本来照井也想来守着翔太郎的情况,但被亚树子厉声阻止。她缓缓地从医院的住院部小跑过来,疲惫而安静地坐在菲利普身边,又有些小心地去瞄一言不发,仅仅低着头,攥紧手的少年。
“菲利普君,翔太郎君一定会没事的。”她柔声安慰道。
菲利普摇摇头:“我现在想的问题,不止是这个。我也相信翔太郎是一个坚强的人,是个真正的Hard-Boiled,熬过这次的危机不成问题。但,即便他伤势好转,以现在的情况,神木凛子有的是办法对他下手、对照井龙下手,也包括你,小亚树。危险将一直笼罩我们。”
“那、菲利普君,你打算做什么?”
亚树子心中已有所想,但仍然没办法问出口。
“小亚树,翔太郎和照井龙就交给你照顾了。”
菲利普站起来,平静道:“等翔太郎从这里面出来,我就去找神木直子。”
“菲利普君……”
看着少年笼罩在阴影下的半边脸颊,和睫毛下看不清的眼睛,亚树子半晌都无法对他说出任何反对意见。她想,既然是菲利普君的话,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吧?
亚树子跟着站起身,在他旁边偏过脸看他,她含着泪水道:“我陪着你过去吧,等会叫其他人来照顾他们两个,至少、至少你不可以一个人过去。”
菲利普沉吟片刻后,对她笑道:“听起来不错,小亚树。”
“那,菲利普君,走之前,你能不能在翔太郎君的床前发誓……向他发誓,你一定会回来和他继续甜甜蜜蜜地谈恋爱,他还没有承认喜欢你呢。”亚树子得寸进尺道,她拽着菲利普的袖口,认真道,“对了,要不要先去事务所收拾东西,我会一直跟着你,好好替翔太郎君看着你的。”
“啊,你提醒我了,小亚树,的确要去事务所拿点东西保险……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恐怕我要——”菲利普摸着下巴,他转而对亚树子轻快道,“不过翔太郎虽然没有和我说他喜欢我,但是我早就知道了。”
大厦的走廊上,野口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满脸轻松地走出实验室,从外头回来的清水当面向他走来,和他打个招呼,一脸平静、却紧抿嘴唇地打开大门。她没有进入专属于自己的那间,而是拐到对面渡边的实验室里,打开他的电脑,试图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药品是为了那些被记忆体所损害的人服务,但结果最后全都贡献在实验材料的反复利用,这还是从渡边的手机短信中得知的。
那条消息直直地弹射在眼前,清水整个脑袋都懵了,几乎马上就要打电话给佐佐木或者是野口,要向他们求证,但是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心里已经相当明白,为什么佐佐木不再抱怨实验材料的不足,也明白,如果自己问野口的话,他一定会爽快的承认。
但是她已经不再想要和那两个人交流了。
在渡边的公寓里,她冷静异常,正常地收拾渡边的遗物,想从其中找到更多线索,清水知道渡边有在博客里写日记的习惯,她很轻松地找到那个账号,点开一点,里面全都是仅本人可见的私密博文。
他基本上每天都在抱怨野口不待见自己,以及佐佐木和自己理念不合,还是个没主见的死宅,繁琐的内容中还包括清水不帮自己,神木太过严苛之类的,絮絮叨叨一大堆,尽管不是什么好话,清水还是逐渐地落下泪来,至少打下这些字的时候,渡边还活着。
可惜在被SF集团招揽前,渡边已经逐渐地和野口疏远,完全不能从他的话中找出有关野口的盘算。翻阅了很久,清水也没有找到想要的内容,只好拉到最上面一条重新看——她的目光聚集到了那句:
“哼,我肯定会找到更强大的势力投靠,到时候连那个神木直子都要对我卑躬屈膝,更别说野口了。”
“更强大的势力……”清水咀嚼着这句话,想起了一个鸟状的符号。但很快,更多疑虑在心头升起,“如果说他得罪了那边,那么确实有可能被他们谋害,可那几天看渡边春风得意的样子,应该很顺利,除非,那个集团内部并不愿意他投靠——”
她想到了什么,抓着鼠标的手攥得更紧。
“不会,又是你做的吧?”
一阵凉意从清水的脊椎爬上后颈。
亚树子随菲利普来到大厦,对保安表明身份后,一路顺利地走到神木的办公室。那个女人仍然坐在办公室里,一张面孔冰冷,发型一丝不苟,不过她隐约觉得,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的笃信、运筹帷幄,反而有一些压抑的疯狂,仿佛被抽走承重柱的建筑。
“我来了。”菲利普走到办公桌跟前。
“这个丫头怎么跟着。”
那样森冷的目光钉在身上,少女不自在极了,但她才不愿意示弱,灵光一闪,对她扬着下巴,道:“我是来人少爷的女仆,你可能不知道,人家在园咲家入职过哟,还被、还被园咲家的老爷肯定过。”
“哼,这样毛手毛脚的女孩怎么配当园咲家的女仆。”直子推了推眼镜,“少爷,我会给你安排新的——”
“不必了。”
菲利普平静道,“我在这个公司没有信得过的人,小亚树在身边我至少能安心。你也不必用翔太郎来威胁我,如果你真的杀害了他,或者照井,你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行事。”
片刻后,直子颔首同意:“可以。那么少爷就请去换装吧,不要穿这种平民的衣服。不过我也事先说明,我现在也并不信任少爷,暂时不会把重要的工作交给您,您只需要好好地跟在我身边,重新接受教育就行,一直等到我对您恢复信任,属于您的权力自然会回到您的手里。”
一群女仆整齐地排列进来,样子低眉顺眼。在她们的拥簇下,菲利普马上要和亚树子被拉扯走,他也没反抗,像个提线木偶般,但离开前,少年回头,对着直子这样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就算把我当成行使权力的傀儡我也没有意见。”
神木直子豁然站起,严肃道:
“不管您对我的行事有何意见的,都请不要怀疑我对园咲家的忠诚。”
菲利普信手阻止女仆的动作,深深地注视女人的眼睛,问:“你这样主动成为拥护园咲家的工具,真的有意义吗?你的自我意志就是这样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少爷没有关系。”神木直子答。
“自己的选择吗?”
在礼服店里,菲利普一边被裁缝和女仆摆弄着测量尺寸,一边深思,亚树子早已被拖去换了女仆装,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还有个女仆对她怒目而视,严格地审视她——这貌似是之前的某个同事,但是她真的不认识。
看样子,自己真的给她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了,嘿嘿。亚树子心虚地想。
量完尺寸后,在少爷的命令下,这些女仆四散离开,只剩下事务所两人。菲利普满身不适地松松领口,把卷上去的袖子拆下来,她们连他手藏在袖子里都不允许,必须规规整整的才行,真不能理解,翔太郎为什么能忍受天天穿西装三件套。
当初,起始之夜之后的一个月,翔太郎给他暂时穿自己衣柜里的衬衫和裤子,一个是不太合身,宽宽松松的,衬得菲利普好像被虐待了似的,一个是这小子在事务所到处乱窜,袖口裤腿还拖拖沓沓,一下子就弄脏了,菜鸟侦探心疼得要命,当然要买新衣服。
面对男人说的“带你出去太危险,只能我帮你挑衣服,你想要怎样的衣服”,菲利普提出两个要求:要宽松,要方便行动。
不过,事务所不太有钱,翔太郎一开始是找了关系,搞到一些质量还行,但有瑕疵的尾货(抽线,走线歪了,裤腿一长一短)给新来的小孩穿,菲利普也不是很挑,只有被迫转正的实习侦探心里过意不去,偷偷去杂货店打工(后来也在杂货店得到第一份委托)。
他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从Windscale店里买了完好无损的衣服,作为认识两个月纪念日的礼物送给菲利普。但是当时,菲利普还不太理解他的行为的意思,甚至很疑惑,他清晰地记得,翔太郎别过脸去,说你别管穿就是了,他也就乖乖地换上新衣服,被半吊子侦探满意地转了一圈欣赏。
“我还是很有品位的嘛。”他摸着下巴得意。
“菲利普君、菲利普君!糖加多了!啊啊,这、这、这完全不能喝了。”
在亚树子的喊叫声中,菲利普回过神,方才回忆前,他尝着女仆送上的咖啡有点苦,就往里面加糖,没想到中间竟然一直无意识地维持这个动作,直到半罐糖都倒到咖啡里了。
“啊,菲利普君,你什么时候染上翔太郎君的癖好了,我怎么不知道啊,是因为、因为你们在谈恋爱吗?”亚树子震惊地看他,“就算是翔太郎君也不会加这么多糖的,估计都没办法融化,真的没问题吗?”
“让女仆换一杯新的来……等一下,没办法融化?”
菲利普手指抵唇,陡然有些灵感。他双目放光,兴奋地站起,对着亚树子道,“小亚树,你果然是个天才啊!”
“诶诶诶,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是没有听过啊!”
“我想通神木凛子的弱点了。”菲利普咧着嘴笑。
在神木凛子的地盘,话也不宜多说,菲利普先投身地球图书馆,开始检索对策。一旁的亚树子看着他逐渐从兴奋到凝重,再到思考,心不禁一点点下沉,她小心地问:
“菲利普君,莫非,一定要Xtreme吗?”
菲利普摇了摇头,他目光垂在地毯上:“但是需要Fang。”
“嗯?”亚树子本来有些疑惑,也慢慢地回过神来,恍惚道,“怎么这样……没有、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不知道,这样吧,我去找神木凛子,看看能不能说服她。”
“可是她那个样子,完全不能和她正常交流啊!”
“不管怎么样,也得先试了再说。”
说罢,他也不理会那边的裁衣,站起来就要走,见身旁没有女仆装的少女跟上,菲利普回过头要呼唤亚树子,却见她身后,用一种近乎柔和的神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小亚树?”
“菲利普君,你刚才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翔太郎君,很‘半吊子’呢。”
“是吗?”一瞬间,菲利普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偏过头,指尖挠了挠脸颊,问,“我这样很奇怪吗?”
这下轮到亚树子摇摇头:“不,这样很好哟。我们去找凛子小姐吧,要Hard-Boiled的解决问题,等翔太郎君醒来,好好地和他炫耀一下。”
她赶到菲利普身边,又追问道:“话说,神木姐妹的关系真是奇怪呢,我想不到那个神木直子居然有这样一个妹妹,而且凛子小姐心理年纪很小,被姐姐控制也就算了,神木直子居然利用她作为战斗的工具,这也太坏了,就算是、就算是那个园咲家,也都是自己上阵,该说她这是残酷呢?还是信任呢?”
“我检索了神木姐妹的背景,但是也不能理解。”
“那你讲给我听吧,菲利普君,说不定我能替你分析一下呢。”
“嗯,好的,小亚树。”
菲利普开始从头到尾叙述神木家的故事。
“神木直子诞生在一个家教很严格的家庭,她的父亲是一个以严厉闻名的教师,母亲是性格温柔的家庭主妇。”
在直子十岁的时候,神木凛子第一次出现在她的人生当中,但是是以她父母婚姻破裂的象征出现的。穷困潦倒的第三者出现在家门口,跪在要出门踏青的一家三口跟前,请求神木父抚养有他血脉的孩子。
当时,神木父没有同意,只是用钱打发了她。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对母女没有出现,原本身体孱弱的神木母得知丈夫在自己怀孕时出轨,情绪崩溃,病更严重,在春天忽冷忽热的天气中着凉,她发着热,剧烈地咳嗽,怨恨着丈夫过世了。
一直守在她身旁的男人,不知道是痛苦,是后悔,还是遗憾,抑或着松了一口气,可妻子生命的结束更不代表一切的结束。不过半年后,另一个女人出于某种原因,在一个夜晚悄悄地把女儿放在神木家门口,消失在了风都。
那个女孩四五岁,什么也不知道,呆呆地蹲在门外,眼见名义上是父亲的男人在身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呼唤。一直到神木直子从寄宿制学校回来,她一眼辨认出家里门外的女孩是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不知出于何种理由,她打开门,把她带回家,对父亲说,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承担。神木直子被父亲扇了一个耳光,但仍然坚持自己的态度。
从此神木凛子就在神木家有了一席之地,可惜的是,由于那天发烧没来得及治疗,她的智力发育比平常人缓慢许多,光是说话就显而易见地迟钝,神木父深以为耻,不愿让她出门,每日锁在家里,勉强供给正常的吃穿用度,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或许是做的太多错事,遭了报应,三年后,神木父在车祸中死亡,他的房子和财产被亲戚侵吞,留下两个女儿无依无靠。由于神木直子坚持带着神木凛子生活,很多人都不愿意同时收养她们两个,无奈之下,神木直子携妹妹出走,差点流落街头,就在那时,她碰到园咲琉兵卫,作为一名女仆被收容到园咲家,并一路成为女仆长。
“骗人的吧,这也太可怜了。”听完整个故事,亚树子喃喃道。“好像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听姐姐的话,毕竟只有姐姐愿意接纳她。”
她皱着鼻子:“那我们劝起来只会更难了。”
“总得试试吧。”
或许是出于对凛子的信任,抑或着是认为自己已全然掌控局势,菲利普和亚树子寻找凛子的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她们是在风都中央公园找到她的,此时,她正在吓唬公园里成群结队的小孩,小孩子们哭喊着四散逃开,结果凛子一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两人,就背过身去想要逃跑,被菲利普喝住。
“神木凛子,你伤害了我的搭档,就要这么逃避吗?你的姐姐神木直子也告诉你,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吧?”
女人垂着脑袋,在原地窘迫地绞着裙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住。这个手上沾血的凶手如此站在跟前,菲利普既没办法原谅她,也没办法怨恨她,他在她跟前踟蹰,还是回过头对亚树子道:
“小亚树,要不然你来吧?”
“诶?我吗,真的假的,不要打退堂鼓啊,菲利普君!”
“之前这种事一直是翔太郎来做的……”菲利普有些焦躁地摸着嘴唇,须臾后,他试探性地对着凛子开口,“你对你的姐姐,神木直子是怎么想的?”
“诶?”
凛子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
“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虽然有些严厉,但是这是因为我总是给她丢脸。以前在外面,姐姐从来都不会被人笑,只有我一来,她们就全都跑光了,这时候姐姐很生气,但不会骂我,但我知道我跟在姐姐后面会拖她的后腿,后来姐姐给了我小盒子就没关系了,嘿嘿。”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菲利普想。如果翔太郎在现场的话,会对她说什么呢,他努力地思考着,回忆起凛子在刺伤翔太郎时的神情,又追问:“那,你应该知道,你的姐姐让你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吧。”
凛子僵了僵,咬着嘴唇,慢慢蹲下来,抱着头难受道:“妈妈说,伤害别人是不对的。”
有谈判的余地。
亚树子趁胜追击,也蹲在她面前,视线送过去,言辞恳切而柔和:“你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是不是,小凛子?就算是姐姐的命令,你也没必要完全听从啊。为了她好,你应该停止伤害别人,去反过来教会她,以后不要做这种过分的事情了!”
“但是……”凛子缓缓抬眼,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亚树子,“但是人家觉得,姐姐的指导比谁都重要,尽管凛子很难受,但是,只要姐姐说的话,我就会去做。”
有一瞬间,菲利普简直觉得她要攻击亚树子了,他连忙抓着所长的帽子往后一拽,堵在两人之间,紧张地盯着女人。
率先出现痛苦的狰狞的表情的,却是神木凛子。她脸色惨白,双臂环抱着身体,像是被雨打湿的小动物瑟瑟发抖,一边急促地呼吸,不断啜泣,一边可怜地呼喊道:“凛子身上好热、好痛、好难受……姐姐,姐姐救救我,姐姐!”
肉眼可见地,她身体有一半变成阴影,另一边被各种不同的dopant的影子所笼罩,菲利普和亚树子骇然。凛子摔倒在地上,嘴巴里流出少量的血,本来亚树子被那张充斥着依恋的面孔所触动,当她看到她一只手的手抠着地面,竟然徒手捏碎混凝土,吓得动也不敢动,被菲利普当机立断拽着跑远了些,但也没走太开,躲在喷泉后注意事态。
“等、等等,她、她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承受了自己本不能承受的力量吧。”菲利普凝重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菲利普君!”
在少女急切的询问下,菲利普攥着怀里的东西犹豫,还是动不了手。幸而Air dopant,也就是野口淳及时出现,带走崩溃边缘的女人。
菲利普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但一番谈话中,女人的种种神情像是阴影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眉头,让他吃什么看什么都索然无味。剪裁得体的西装裹在身上,布料像是厚实而柔和的绳子捆绑着他。
这副寂寥且空虚的神色,亚树子敏锐地察觉,她搓着大腿,大大咧咧地问:“对了,我们现在去看望龙君和翔太郎君应该是没问题的吧?会不会被怀疑啊,可是人家才分别了半天就超级超级想龙君了。”
菲利普如梦初醒:
“应该可以吧。”
“那太好了,菲利普君,你陪我过去吧!”
少女眨眨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见菲利普视线移来,还故作可爱地双拳贴在脸侧,鼓了鼓腮帮子——之前某次她这么对菲利普扮可爱,被问过“小亚树你为什么要对我模仿青蛙”这类的话。
“谢谢你,小亚树。”菲利普直率道,“我也很想念翔太郎了。”
亚树子怀着“从来只有我和龙君这么亲亲密密,但说这话时菲利普目光那样柔软,可见翔太郎君和菲利普君也差得不远了,想想还觉得挺有意思”这样的想法,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轻快地荡漾着,灵魂像是个挂着绳子的氢气球飘在头顶,一路被菲利普载去医院。
或许是为了向菲利普示好,翔太郎的病床被安排在VIP豪华单人间,虽然他现在仍然昏迷着(凛子的刀含着记忆体的力量,不是普通的伤口),感受不到周遭优渥的条件。外间是清新的壁纸,摆满各类木制工艺品的玻璃橱窗,香气淡雅的花朵,里间也有超大尺寸的电视,各类医疗机械簇拥着双眼紧闭的男人。
亚树子问如果我现在把自己敲昏可以在这里养伤吗?
菲利普对她轻轻嘘了一声,向护士求问搭档的状况如何。
护士微笑着解释,因为没有伤害到重要的器官,也因为病人的身体坚强得不可思议,所以他已经基本脱离危险状况,就等转醒了。
有记忆体对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恢复速度近乎超能的也很正常,但这并不意味着翔太郎不会疼痛,不会伤筋动骨。
“那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但请不要乱动,如果有情况请及时按铃呼唤我们。”
说完这些话,护士准备离开,亚树子看看即将关上的门,又瞧瞧菲利普的侧脸,她弓着腰侧过身体,双手指指门,道:“既然翔太郎君没事,那我先去瞧瞧龙君。反正我这么毛手毛脚,也不方便进去吧!”
“嗯……哦!”
如果不是亚树子的话,菲利普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打算进去,还是就这样在外面守着。门“啪”地一声,清脆地合拢,在持续的滴答声中,他进入内间,缓缓走去床边,坐在翔太郎身边,上身趴伏在床沿,手爬向搭档的手腕攥紧。
“翔太郎,像你一样做事好难哦。”
他现在要是一只小黑猫,不仅尾巴和耳朵垂下来,毛也该蔫哒哒的。但是,这样的颓靡也不过须臾,菲利普深吸一口气,又直起身子,牵着翔太郎的手,紧贴在身侧,语速慢悠悠,却格外坚定道:
“我马上就要一个人战斗了,不过我相信,那时候翔太郎会一直在我身边。”
“嗯。”
菲利普似乎听见床上的男人轻轻地答应一声,那又像是他的幻觉。没有关系,只是如此就足以让少年信心大增,他高兴地凝视翔太郎安静的脸,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恳求地说:“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话,翔太郎,你一定要像从前一样抓紧我的手,约定好了。”
他勾着翔太郎的小拇指,攥紧的瞬间,那根手指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野口……我们真的就这么走吗?神木小姐不会、不会报复我们吗?”
佐佐木跟在野口的背后,抱着自己的电脑,紧张地咽口水。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数据,那个实验品也不能再次使用,反正我已经联系到其他资助人,神木她不可能把手伸过来,或者说,她也要有能力伸手过来才行。”
“那、那不要通知清水吗?”
“她是不会帮助我们的。”野口若有所思,“但是她要主动找上来也没事,不要让她知道我们正在做的事就好了。”
他直觉认为,清水羽美大概率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定的认识了,不过想了想,她向来对内幕不甚了解,也没必要处理:“我不清楚神木姐妹未来会怎么样,但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集团估计也要完蛋了。清水的能力在那里,即便不投靠我们,她去其他公司也能好好干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神木小姐会出事吗?”佐佐木想了想,又点点头赞同道,“不管神木直子怎么样,神木凛子绝对完蛋了,她的□□承受不住这么多的力量,会疯掉的吧?直子小姐要是不抛弃她,肯定会被她拖累。”
本来神木凛子不打算应菲利普的邀,昨天发生的事,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姐姐说自己差点发狂伤到那个“少爷”,叫他不要再靠近他。
只是那封信里说,他想要帮助她,否则再发展下去,自己失控的力量总有一天会伤害到姐姐,凛子马上决定要趁姐姐不注意,偷偷溜去找“少爷”——她暗自为这件事担忧许久,又怕说出来惹姐姐生气。
菲利普指定的地方是风都的郊外,他旁边还跟着亚树子。起初是不打算带所长过来的,但她明白菲利普的打算后,死死缠着,还说什么如果不带她去的话,以后她要带翔太郎和照井龙孤立他,他拿少女没法子,不得不同意这个决定。
“那我变身的时候,你要走远一点,不然我可不能和照井龙交代了。”
“好、好哦。你也要让我和翔太郎君有个交代哦,菲利普君。”
“我会的。”
清澈的阳光照射在菲利普的脸上,他轻快地笑着,“因为我要替翔太郎保护你们,保护风都,也要替他拯救神木凛子。”
少年转过身,在腰上放置迷失驱动器,从口袋里取出的却不是曾经香澄小姐案件中用于变身的疾风记忆体。他呼唤Fang落在掌心,插在驱动器上,喊出一声“变身”。在银蓝色的光芒下,这具单薄的身体一层层覆盖上洁白的装甲,红色的复眼熠熠,菲利普的呼吸声显而易见地愈发沉重,脚步一点点靠近神木凛子,像是要捕食的野兽。
他的声音此时还清冽:“你也快点变身吧。”
凛子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恐怖电影里被盯上的受害者一般,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胡乱地摸出记忆体,冲着接口一插,变成一团细瘦的阴影,瞬间伞一般撑开,像是被强风所掳掠,一边颤抖着,一边变化形状。
黑色的dopant仰着头嚎叫,声音几乎刺穿了天空,亚树子光是远远地听到,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水。
然而,现在可以称之为假面骑士Fang的菲利普,也同样地嘶吼——或者说,应该是悲鸣。那不是愤怒,而是理智边缘的痛苦挣扎,亚树子低着头,双手紧攥着抵在鼻梁,在内心不断地祈祷着、祈求着,希望菲利普不要暴走。
另一边,直子在下属的通知下赶到,眼见不远处的战况,一个是黑色的怪物,一个是白色的骑士,她一下脸就煞白,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试图拨打野口淳的电话。
Fang完全压着神木凛子打,狂乱的攻击比箭雨还要锋利,尖锐的爪子刺穿了阴影,牢牢地抓紧她体内或者说Violence的手臂,或者是Triceratops的大腿,粗暴地打击,像拉拽一块破布般撕扯,女人胡乱使用的能力在利刃下不堪一击,仿佛搭得支离破碎的茅屋,没两下就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眼前局势如此顺利,亚树子也很难高兴。
——“为什么非要用Fang才能打败她呢。”
“因为Fang是纯粹的暴力。”菲利普表情冷静,“在众多记忆体的加持下,Shadow的能力的确得到丰富,但是它也同时变得驳杂,甚至削弱了原本的力量,以至于有时候,神木凛子连Shadow本来的特性都无法发挥了。”
“那样混乱的能力,没办法抵抗Fang最简单的力量,对吗?”
“没错,就是这样。”
“啊!”
被力量裹挟的神木凛子,连逃跑都做不到了。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身体在痛,还是被假面骑士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所伤害,她的意志几乎混沌,有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地躲避,有的时候一味地挨打,看得直子目呲尽裂,手指捏紧手机。
野口淳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打了第三个电话就停下了,内心也陡然冰凉,她知道,这个男人恐怕是知道情况,头一个跑了。看着那个在战斗的假面骑士,那除了是园咲来人,再不可能是旁人,直子的心中不免升上一些绝望和无所适从。
其实她早就明白,菲利普已经永远不可能成为园咲来人,但是,如果不做这件事的话,直子都不明白自己作为人的意义何在。
耳畔充斥着妹妹的尖叫和求助,那具仿佛融化的身躯和门口那个浑身通红的小女孩,似乎完全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直子垂着脑袋,原本盘得整整齐齐的发丝被汗水和烦躁凌乱地贴在脸侧,她捂着脸,最后的最后,尖叫道:
“凛子,回来吧,和我回家吧。”
“姐姐……”
凛子神志恍惚,稀碎的身体终于肯凝固成人形,她寻找着发声的地方,攀爬一般地往那边走,一边跑,越走越快,像个小女孩般又跑又跳。可是女人快要崩溃的躯干在整个过程中开始四散分开,在草地上遗留不同形状的污浊,看得触目惊心。
菲利普追了两步,又停住脚步,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在原地挣扎。亚树子明白,他现在正在理智彻底溃败的边缘。
“直子姐姐、姐姐!”
那样残缺而恐怖的身体逐渐靠近,神木直子想起来那一次,自己实在看不下去父亲把凛子整日关在落灰的书房,随意买了一些碟片,让她解闷。下一个休息日时,她问凛子喜欢哪种片子,痴傻的女孩指着那些恐怖片,尽管不解,她还是给她带来了更多的类型碟片。
现在的凛子,就像是那张碟片上瘦骨嶙峋的女鬼。
创造出这个悲惨的幽灵的,正是她。
神木直子伸出双手,去迎接她的妹妹,亚树子远远看着,既担心就这样放跑两人,以至于菲利普的牺牲功亏一篑,又有些心情复杂——她也听见了直子的呼唤声,但是她什么也做不到,最多紧紧盯着那双姐妹。
于是她旁观到了一切:直子的身体在凛子的拥抱下,血流如注,手脚被刺穿,像被施以极刑。在惊呼过后,亚树子意识到,一个失控的dopant的拥抱,恐怕再锋利不过。
“姐姐……”
在抱着直子的那一刻,记忆体从凛子的插口中排出,她懵懵懂懂地看着怀里浑身是伤的女人,吓得掉下眼泪,她不敢再碰姐姐,只拼命地道歉,“怎么办,姐姐,怎么办?我、我应该做什么?你打我吧,骂我吧,我可以不姓神木,姐姐,你不要流血了,流血会死的。”
直子露出罕见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凛子的头发,轻声道:
“和我一起死吧,凛子,反正离开我,你也活不下去。”
“那,姐姐,我该怎么办呢?”
“不要怕痛。”直子呼吸微弱道,“像我指使你对那些猎物一样……”
“这样吗?”凛子把匕首架在脖子上。
亚树子闭上双眼,再也不敢看下去。
寂静的郊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Fang的咆哮,他的声音寂寥而空洞地在空气中穿梭、震荡,他没有目标,但是也无法逃脱力量的捆绑。地球图书馆里,菲利普一个人彷徨无措地走着,穿越重重书架,连迷路也算不上,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书架每一刻都在变换着,逼得他连驻足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好像一只在迷宫中被人追赶的兔子,或者森林中被猎手追逐的猎物。他的额头上生起薄薄的汗水,头也有点晕,菲利普呼吸不匀地扶着膝盖,在原地短暂修整,一边想,我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停停脚,一边又走了两步,就在下一个路口和一个男人撞在一起。
“啊,菲利普,你在这里啊。”
戴帽子的男人扶了扶帽子,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会说话的兔子。
“原来,我是菲利普吗?”菲利普摸着嘴唇,他歪着头看着男人,问,“为什么翔太郎会出现在这里呢?”
“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半吊子硬汉挠了挠脸,他实话实说道,“我一睁开眼睛就出现在这里,感觉我应该是来接你出去的,刚才在书架间看到你转得慌慌张张,我担心得不行,结果找了好几轮才撞上。等下,你怎么戴着迷失驱动器,怎么Fang插在上面。”
菲利普定定地注视男人一阵,他一步两步赶到他的跟前,扑在搭档怀中,深深地扣住他的腰,又去抓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间的驱动器上:
“那翔太郎就快点带我走吧,我好想你。”
“诶?怎么突然这么说。”
口气有些抱怨,但翔太郎还是诚实地握紧菲利普的手,两人珍视地凝望对方的双眼,脸上挂着没由来的笑容,一起按着驱动器上的Fang,郑重地将它拔下来。
经过一阵混沌,菲利普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浑身是汗和灰,脸大概也脏兮兮的,头发更是乱糟糟,手脚几乎不能动了,从骨头到指尖全部累得要命。亚树子蹲在他身边,喜极而泣,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我已经叫来RevolGarry了,菲利普君你稍微忍一下……幸好我坚持跟过来,否则你就该躺在地上等我一个小时了。”
“抱歉啊,小亚树。”
翔太郎在沉沉的睡梦中醒来,身体一截截地恢复意识,伤口也扩散式地作痛,都来不及回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他的视线从天花板扩散,在病房内部扫视,正疑惑亚树子哪来的钱搞这么高级的单人病床,眼睛又锁定在身边的小床上,特别是睡熟的少年。
美少年的睫毛卷翘,有那样洁白的脸颊和嫩红的嘴唇,他睡得很熟,呼吸声也很轻,看上去有些疲惫。也不知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顺利解决神木姐妹的问题,但看起来,至少菲利普还在自己身边。
他情不自禁扬起嘴唇,挪着能动的手,动作一点点顺畅,也一点点够到菲利普脸附近,可惜距离还是有点远,要再过去,说不定要拉扯到伤口。翔太郎纠结时,亚树子从门外小兔子般蹿进来,满面笑容道:
“呀,你醒了啊,翔太郎君。你放心吧,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等你伤势全都好了,让菲利普君和你从头到尾细细说吧。”
“你好吵啊。”翔太郎几乎想要翻白眼,他深深地呼吸两下,回复些力气,又问,“菲利普这是怎么了?”
“菲利普君战斗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亚树子又笑嘻嘻道,“人家刚才看见了哟,翔太郎君是想要摸菲利普君的脸吧。”
“说话的时候不要扭得像毛毛虫好吧。”翔太郎顾左右而言他。
“哼,看在翔太郎君是病号的情况下,我就不打你了,不过我当然会好好记下来,以后一起算帐。”
“算什么账啊!”翔太郎连吵架也吵得有气无力。
这时,菲利普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看样子是被两人吵醒。
“翔太郎,你醒了。”
翔太郎连忙甩下亚树子,目光紧紧关注着少年,不自觉地微笑着回应:“是啊,你也醒了啊,搭档。”
当然,翔太郎从菲利普口中得知他是使用Fang变身,气得差点从床上撞到天花板,那就是后来的事了。而在照井龙、菲利普、翔太郎三人在医院养伤时,有两个人同时准备在事务所再度开业时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