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文卑微受重生了》聆雪眠

6、第 6 章 你说了，洗

　　苏凭阑比沈竞高半个头，沈竞扶他十分费力，跌跌撞撞坐进车里。

　　沈竞不知道苏凭阑是个什么醉法，走不了路，但是还能想起来拿手机自拍。

　　“你拍什么呢，又不是第一次坐车，”沈竞驶出停车场，每一个转弯，都像拿尺子测量过一样，精准漂亮。

　　苏凭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第一次坐竞哥的这辆车，值得纪念。”

　　沈竞哭笑不得，这说得好像他沈竞有好多辆车似的。原来确实有几辆，但为了还债都卖了。

　　“送你回你家？”沈竞问。

　　“不回。”苏凭阑把脸撇到一边，“我跟他们吵架了。”

　　沈竞叹了口气，这原本和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孩，现在也成年了，敢于反抗父母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那我送你去酒店吧，”沈竞车开得很稳，他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实习的时候，老板一家坐他开的车，一向晕车的女儿居然没晕车，老板大受震撼，他本来以为女儿这辈子注定要带着呕吐袋坐车了，没想到这件事被一个实习生轻松解决，在他的原本工资上又加了司机的钱。
　　哦对，由于他经常教老板的女儿做作业，老板还单独给他开了家教的钱。
　　这也是沈竞遇到过最大方的老板，他为了沈氏到处借钱的时候，老板还借给他100万。

　　“不去酒店！”苏凭阑抱住沈竞的右胳膊又开始闹，“不去不去！”

　　“你快放开！我开车呢！”沈竞皱眉，“你再这样，我直接把你扔大马路上了。”

　　苏凭阑死也不撒手，“我要去你家！”

　　沈竞愣了愣，感觉这孩子还没长大，哭笑不得，“那好吧，但是我家只欢迎乖孩子。”

　　苏凭阑终于松开手，用他那清澈的、一尘不染的狗狗眼盯着沈竞，嘟哝道：“我就是乖孩子。”

　　前面是红灯，沈竞揉了揉苏凭阑有些扎手的寸头，“留长一点好看。”
　　他能想象出苏凭阑头发留长一些的样子，应该，会更像安安吧。
　　安安要是还在，现在也跟苏凭阑一般上大学了吧……

　　“嘀嘀嘀！”后面的车发出催促。

　　“哥，你想什么呢，已经绿灯了。”苏凭阑伸手在沈竞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沈竞深深吸了口气，向家驶去。

　　沈竞刚开门，苏凭阑就窜进屋里，猛吸了一口，“哥，你家好香。”

　　沈竞淡笑，“因为有花。”

　　餐桌上，电视柜上，都摆了新鲜的云南玫瑰，沈竞在苏城的时候，一天一换。

　　苏凭阑又转头抱住沈竞，“哥，你身上也好香。”

　　“因为喷了香水，”沈竞推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苏凭阑，“但是你身上很难闻，都是酒味。”

　　苏凭阑有些难过，做出要哭的表情，“哥……”

　　“行了行了，来睡觉吧，”沈竞拉着他进了客房，“你睡这。我马上给你找一套睡衣穿。”

　　苏凭阑想到可以和沈竞穿同样的衣服，又开心起来，坐在椅子上乖巧等他。

　　没过几分钟，沈竞拿着一套睡衣进来，“这身衣服我当时买大了，给你穿应该合适。”

　　苏凭阑把睡衣提溜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
　　灰蓝色，条纹的，很稳重，很商务。
　　胸前别了一个小兔子徽章，这是沈竞的情趣吗？

　　但是苏凭阑不满意，“那内裤呢？”

　　沈竞愣神几秒，然后笑出声，“这里没有你尺码的内裤，你只能穿你原来的了。”

　　苏凭阑本以为能穿沈竞穿过的内裤了，有点失望，低下头，“哦。”

　　沈竞又给苏凭阑热了一杯牛奶，回来看苏凭阑已经换好睡衣了，虽然他拿的是大码，但是裤脚和手腕还是短了一截，他把杯子放在他床头，“早点睡吧，晚安。”

　　沈竞转身，准备去洗澡，却看苏凭阑眨巴着眼睛期期艾艾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沈竞倚在门框上，看着苏凭阑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好笑道：“我不跟脏孩子一起睡。”

　　苏凭阑那一双狗狗眼委委屈屈地看着沈竞，“我不是脏孩子。”

　　沈竞逗他：“没洗澡就是脏孩子。”

　　苏凭阑更委屈了，“那我现在去洗澡。”

　　沈竞把他拦住，“你现在醉了，去洗澡容易磕着碰着。”

　　“好吧，”苏凭阑嘟哝着，把牛奶一口一口都喝完了。

　　沈竞今天很累，脑袋沾枕头就有了困意，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热源躺在了他身边，沈竞一下子睡意全无，“谁？”

　　“哥，是我，”苏凭阑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看得分明，“我洗过澡了。”

　　沈竞扯开被子就要推他下床，“我不是把客房留给你了吗？赶紧走，回你房间睡去。”

　　苏凭阑那190cm的块头在床上不动如山，沈竞根本推不动，他小声道：“可是……你说了，洗过澡就能上床睡觉的。”
　　苏凭阑捉住沈竞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还泛着红，更像个小媳妇了。

　　沈竞哭笑不得，“我是这么说的吗？”
　　苏凭阑点点头，“嗯嗯。”

　　两人僵持了一会，沈竞叹了口气，又把被子给他盖好，“那提前说好，睡着了不许踢我。”
　　他跟一个醉鬼讲什么道理呢，就这样吧，一起睡又不会少块肉。

　　苏凭阑得逞了，心中雀跃了一阵子，问沈竞：“竞哥，我是不是第一个和你一起睡觉的人？”

　　沈竞感受着苏凭阑身上散发出的热量，感觉身边有个人形热水袋，在这寒冷的冬夜温暖着他。
　　沈竞迷迷糊糊道：“不是。”

　　苏凭阑本来美滋滋地等沈竞回答，没想到答案给了他迎头一棒。
　　他在大学生活中被消磨了意志，忘记了他和沈竞之间还有多大的鸿沟。
　　他上高中的时候，沈竞已经上大学了，他上大学的时候，沈竞已经工作了，等他工作的时候，沈竞说不定已经结婚了……

　　不！不行！沈竞不能跟别人结婚！！

　　苏凭阑用拳头狠狠一砸床垫，沈竞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动静，无意识地发出一个鼻音：“嗯……”

　　沈竞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有多么勾人。苏凭阑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身上就像点了火，看似躺着，其实已经立着了。

　　苏凭阑又想洗澡了，洗冷水澡，但又怕把沈竞吵醒，他硬生生忍着，挪到沈竞身后，胳膊搭在沈竞腰上，和沈竞的手十指相扣。

　　沈竞睡着了，他又梦回小时候。

　　“妈，我总是腿疼，还抽筋。”12岁的沈竞放学了，他妈在厨房里忙活。

　　“你怎么不去找你爸呢？哪里不舒服只会喊我？”李茹炒完两个菜，把锅铲一扔，“这电饭煲你会用吧？我去打麻将了啊。”

　　沈竞看着两道卖相不太好的菜，分别夹一块尝了尝，“妈，这菜，一道已经糊了，一道还没熟……”

　　“吃不死你们！”李茹已经穿好衣服，打扮得像个阔太太，“告诉你爸，他应该给我付保姆的工资！”

　　沈惟安还是小学生，放学比沈竞早一些，但只要李茹还在，沈惟安一般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沈竞叹了口气，用剩下的食材，把这两道菜重新炒了一遍。

　　沈惟安听到李茹的关门声，就出了房间，跟在沈竞屁股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沈竞去哪他去哪。

　　沈志刚那天晚上并没有回家，沈竞和沈惟安吃完饭就回屋了。

　　沈竞看看钟，时间差不多了，他敲了敲沈惟安的房门，“安安，哥哥来给你检查作业了。”

　　沈惟安噔噔噔跑来开门，把数学作业交给沈竞。沈竞一边检查，一边给他讲题。

　　沈惟安听得不太专心，沈竞看出来了，揉揉他的头，“想什么呢，说给哥哥听听？”

　　沈惟安小声说：“我还有一张试卷没写完。”

　　沈竞看了看，这是一份奥数难度的试卷，怪不得沈惟安不会做。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到了沈惟安的睡觉时间。

　　沈竞思索一番，捏了捏沈惟安的脸，“我帮你写吧，解题步骤我写详细点在草稿纸上，你应该能看懂，老师要是让你回答问题，你就照着草稿纸念。”

　　沈惟安开心道：“哥你最好了！”然后，跳到沈竞腿上，亲了一口沈竞的脸。

　　夜里，沈竞的腿又疼起来，肌肉像交缠一般抽筋，他疼得满床打滚，“砰”的一声从床上摔到地下。

　　“哥！哥你怎么了？”起来上厕所的沈惟安注意到沈竞的动静，推开门，蹲在沈竞身边，焦急道：“要不要我给你打120？”

　　沈竞慢慢爬起来，坐在床上，脱力道：“没事，应该是缺钙和生长痛……”他早就上网查过。不过也有可能是骨肉瘤，但还是别说这个吓着弟弟了。

　　“呃啊……”又一波疼痛袭来，沈竞蜷缩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

　　沈惟安满眼都是心疼，把沈竞睡衣的裤腿卷了起来，吹气，“痛痛飞飞。”

　　沈竞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推了推他，“过会儿就好了，你回去睡觉吧。”

　　没想到沈惟安用力按了按沈竞小腿上的几个穴位，然后使劲儿拧了拧他的肌肉，沈竞抽筋的情况居然缓解了很多，过了十几秒，腿就好了。

　　“嘶，已经好了，”沈竞推了推他，“你手劲儿挺大的啊。”
　　沈竞小腿上全是沈惟安手指留下的红印子。

　　“哥，你是每天都会疼吗？”沈惟安疼惜地看着他。

　　“嗯……每天都会。”沈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我每晚都来帮哥哥按摩吧！”沈惟安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自己还睡不睡觉了？”沈竞拍拍他的脑袋，“早睡早起，才能长高。”

　　“那好吧，”沈惟安脸上那双狗狗眼里满是失望，就像一条被遗弃的幼犬。

　　但第二天夜里，沈竞抽筋的时候，沈惟安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又来了沈竞的卧室。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

　　沈竞赶沈惟安走，“你再这样，我房间就上锁了啊。”
　　沈惟安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鼻头红红的，好像刚哭过，抱着沈竞的手臂摇晃道：“哥……就让我陪你一起睡吧……”

　　沈竞和沈惟安对视几秒，叹了口气，终于妥协，“好……但是不能被我妈发现。晚上要等她睡着了，早上要在她醒之前。还有，睡着了不许踢我。”

　　“嗯嗯！哥你放心！绝对不会被舅妈发现的！”沈惟安扑到沈竞身上，蹭了蹭沈竞的颈窝，“我睡觉很老实的……”

　　“现在，赶紧睡觉吧。”沈竞把沈惟安裹进被子里，“晚安。”

　　第二天沈竞醒来，沈惟安已经起床了，只有这张床上的余温昭示着夜里曾经有第二个人睡在这里。
　　沈竞走到厨房，看到沈惟安背对着他，正在热牛奶。

　　“安安，你醒得好早，”沈竞打了个哈欠，“你放下吧，哥哥给你做。”
　　沈惟安才8岁，但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惟安手上还在忙活，“给哥哥做饭，我开心。”
　　他把早餐做好，放进盘子里，拿到餐厅。

　　沈竞看到沈惟安的脸一寸一寸转了过来，嘴唇一张一合道——

　　“哥，我爱你。”

　　那不是沈惟安。
　　那是……苏凭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