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铃》胡思乱想的自由

7、告别

　　第二日落醒来，发现铃正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戒。
　　她听见动静看向落：“醒了，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落搓了搓脸，醒神：“好，去哪里？”
　　等落坐上驾驶位，铃垂眸看着玉戒：“落喜欢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呢？”
　　落思索一番后，抬手指向太阳升起的方向：“东方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从东方升起，落一直觉得，它带给人希望。
　　“怎么突然问这个？”落看向铃。
　　铃却看向他所指的方向，点头：“嗯，那我们就去东方吧。”
　　“好。”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相信铃，驱车朝东方驶去。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车内一直沉默着，落心中愈发好奇开口：“还要开多久？”
　　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始讲起了故事：“嗯……，在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她每天按部就班地散发着光亮，心里有许多烦恼。今天是别人觉得她不够亮，让她再亮一些；明天是形状不够好，不惹人喜欢；后天是太孤僻，无法融入星河中……”
　　“她很累，却因为职责所在，不能休息。可是她的光越来越暗淡了，她找不到解决办法，没有星星能帮助她，因为大家都要努力发光。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偷偷逃离了星河，想好好休息一下。”
　　落安静地听着，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心里闪过一个猜测：“然后呢？”
　　“然后。”铃顿了顿，继续道“她遇到了一个人，好神奇啊。明明她的光辉和对方隔了那么远，那么长的时间，可他就是懂她。”
　　落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攥紧，强迫自己不要去打断。
　　铃继续道：“那个人觉得她很明亮，明明她自己还觉得自己不够亮呢。但那人却教会她，只要尽力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你就是很明亮。她喜欢那个人……”
　　落突然将车停下，低头看着方向盘：“不要再讲了好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铃沉默了，再次开口时声音带了些哽咽：“后来……他们经历了很多，越来越了解对方，那人说对方是他的星星。她很快乐……能帮他照亮，真的太好了……”
　　落抬起头，看向铃时眼中带着恳求：“铃，一定要去吗？”
　　铃点了点头，笑了笑：“你不想听完吗？”
　　不想！他当然不想听完，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都不要讲完！
　　“落，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铃轻轻地问。
　　落抿紧嘴唇，随后缓缓发动车子：“你明知道，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铃心里一痛，但还是笑着：“好啦，你最好了。”
　　“去了，会怎么样？”落看向前方，建筑已经越来越少，就连树木也越来越稀疏。
　　铃的话就在嘴边，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到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嗯。”落回答。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隐约明白了铃的意思，他想阻止但根本连怎么开始都不知道。
　　或许，铃真的是星星吧，遥不可及的星星。
　　走了很久很久，前方突然出现了浓厚的大雾。
　　铃定定地看向雾气：“落，到了。”
　　落心脏紧缩，隐隐发疼：“然后呢？”
　　铃放在腿上的手收紧，故作轻松：“然后是故事，星星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星星。星星一开始就知道，隔着时空这一条鸿沟，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她虽然不想让那人难过，但又放不下他。所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星星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能让他开心，让他找到自己的路……”
　　铃打开车门，看向沉默的落：“你说，他会恨她吗？”
　　恨？怎么可能，如果她早知道自己会离开，那她又是以何种心情笑着给对方带来快乐的呢？
　　对方只会觉得心痛啊，怎么可能会恨他的星星……
　　落颤抖着手打开车门，他跟着铃走到雾的边界。
　　铃转过身向落伸出手：“星星好不想走啊，她真的想和那人永远在一起。一起回家，一起生活……”
　　落凝视着铃深处的手，再一次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在发抖，呼吸几乎要停止：“别走……好吗？”
　　别走……
　　铃后退一步站进雾中，手却没有松开，她流泪但却仍是笑着的：“落，我相信我是星星，以后……多看看夜空吧。”
　　铃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雾中，眼泪滴在落指间的玉戒上，是湿热的。
　　落愣愣地立在原地，眼眶通红紧紧盯着铃消失的地方。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
　　“铃……”
　　心脏碎裂般的疼痛，他感到呼吸困难，浑身战栗着蹲下来。
　　“铃……”
　　掌心硌的发疼，他摊开手掌，属于铃的那一枚玉戒躺在手心。
　　他将玉戒握紧，捂在心口，回忆不断在脑海中闪过，他轻声地念出铃的咒语：
　　“我爱你……”
　　——
　　“铃啊，你今天还不去上班吗？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听见没有啊，哎！”
　　“马上你妹妹要交学费了，你可不能被扣钱啊！”
　　“咚咚咚——”
　　耳边是刺耳的敲门声，铃披散着发丝，抱着双腿蜷缩在床上。她的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贝壳项链，攥到指节发白，这是落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她将头埋在手臂间，任凭眼泪打湿被褥，心脏痛的不能呼吸。
　　落，我已经开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