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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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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臣妾为您煮的粥,您尝尝吧。”顾时兮撒娇道。
谭威揉了揉眉心,语气和缓:“爱妃,放那吧。”他瞧着顾时兮那张精致温婉的脸,眼里只有他一人,一点征服欲都没有,他提不起一点兴致。
他挥了挥手,“朕有些累了,爱妃先退下吧。”
“可是,陛下……好吧,那陛下好好休息,臣妾就先行退下了。”她似恋恋不舍地看了谭威一眼。
在她走后,谭威叫道:“朝歌,验毒。”
一道黑影闪了出来,他拿出银针刺进粥里,“陛下,放心。依旧无毒。”
“你确定?那为何这几次朕都感到力不从心?”
朝歌在心里默默翻白眼:还好意思怪顾妃娘娘,自己荒淫成啥样,自己不清楚吗?
他低头行礼,委婉提醒道:“陛下,还需节制些。”
谭威气急,“放肆!朕的事岂是你能指手画脚的!”他把自己在温时幽那里碰壁的气全都发泄在朝歌身上。
“你个下贱的人有什么资格置喙朕?”
朝歌默默忍着,心里吐槽着:有本事你和江太傅、徐大人和江丞相杠啊,就知道说我,狗皇帝!
他等谭威喷完了,麻木地重复着,“陛下,属下知错,这就去领罚。您保重龙体。”呸!去死吧,狗皇帝!
他说完把上次谭威要的壮阳药放在书桌上,迅速离开了。
谭威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命人叫来几个伶官。
返回锦瑟宫的路上。
顾时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再多用点壮阳药吧,逆贼。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归西了。
她抚上自己的肚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如何怀上龙子。她目光闪烁着几分算计。
谭威那家伙好男色,经常暗里宠幸自己的伶官,后宫里女人不多,看在江丞相江裕的面子才将自己纳入后宫,可他从未碰过自己,只是每月固定几日过来装装样子。虽然这正合她意,但是不利于她计划的实行。
不过,她已经有了办法。
“参见娘娘,娘娘唤我来有何事?”
“何事?哥哥难道不知?”顾时兮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人。
那名男子轻皱起眉头,冷漠回应道:“臣不知。”
顾时兮挑逗道:“是真不知道呢,还是不想知道呢?”
江清渝抿了一下嘴,声音清冷,目光却紧紧锁着顾时兮,“可否容臣知道娘娘为什么需要国师的画像?”
顾时兮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听闻国师的容貌冠绝京城,绝代风华,想瞧瞧是否是真的罢了。”
她望着他,接着又添了一句,“哥哥,不要多心了。”
江清渝嘴角绷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淡然开口:“传闻不可信,娘娘莫要被骗了。”
“所以?”她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国师并非如传闻那般,娘娘不要……”江清渝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不受控制,他不应该干扰她的事,可是嫉妒几乎席卷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极力隐忍着,保持着冷漠。
他真的很想问他算什么,可他不能。她是妃,他是臣,他没有资格越界。再等等吧,江清渝。
他睁开双眼,眼里恢复了清明,“娘娘放心,画像我会亲自送到您宫中。”
“那便劳烦哥哥了。”顾时兮不带任何情绪,只是觉得内心不是滋味。
“为顾妃娘娘效劳是臣的荣幸。”
她背过身去,不愿看他,自然错过了江清渝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他盯着她的背影,准备告退时,听见她开口,“哥哥,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我却还没有身孕。”她转过身来,与他对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僵住,如坠冰窖,用听不出来情绪的声音反问:“娘娘想让臣怎么办?”
“哥哥,当然要帮我。”
他苦涩的开口:“娘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臣。”
“我只需要一个你。”
他呼吸一滞,带着略微震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双拳紧握,克制住自己。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的人会对做出梦中才有的举动。
“若我不愿呢?”
顾时兮顿了几秒,“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谁?”
“反正不会是你。”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那我呢?”
“你当然可以选择告发我。”她脚尖一顿。
“若我答应你呢?”
顾时兮愣住了,随后呵呵一笑,直视他的双眼,缓缓靠近他,勾住他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玩弄。然后蹭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我也只会选哥哥。”
江清渝瞳孔微缩,心跳仿佛漏掉一拍,不知作何反应,耳朵微红,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下显得如此显眼。他微微拉开距离,表情依旧淡淡。
“哥哥,可要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她整理好他的发丝,细致地将它别至耳后。纤细的手温柔地抚过他的脸。
“您需要冷静。”他坚守着他最后的底线,他不想让她后悔。
“哈哈哈哈……”她退后开始大笑,眼泪不受控制地划过她的脸,从她决定光复尤离那一刻,冷静便刻在了骨子里。只有面对他时,才会有片刻温存,才会失控。她还是越界了……她滑落在檀木椅上,人啊,不能既要也要。
江清渝想要伸出手抱抱她,可他终究克制地收回了手,脱下身上的外衫,将它裹在她的身上,“娘娘小心着凉,微臣先告退了。”
她的沉稳,得意,胜券在握全都崩了盘,她缩在他的衣衫里,不安地盯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她真的有些累了,她想休息了。
她来到她的房间躺下,她又想起与父皇走散的时候,她长叹一声,转而进入梦境。
与父皇走散后,她游荡在尤离的华城,身上值钱的东西不是被抢走,就是被骗走。直到在街上,她用了她藏起来的唯一剩下的归元丹救了一个晕倒的人。
她当时惋惜了好久,不过能救下一个人也是值得的。也是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个人后来找到她,要收她做义女,她才知道他是新上任的江丞相江裕。谁愿意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呢?她接受了。
她跟着他回府,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门口等父亲的少年。
少年的皮肤很白,容貌丝毫不逊色她的那些兄弟姐妹,有翩翩君子之风,他表情淡淡,眼里却闪过父亲回来的欣喜。她也能瞧出江裕眉眼中的骄傲之色。
“渝儿的课业完成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回父亲,孩儿已经完成了。”却将探究的目光投向温时兮。
不知为何,温时兮觉得有些紧张,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江裕开口打破沉默,“这是为父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妹妹,顾时兮。”
虽然在心里练习了无数次,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吗,她还是有些恍惚。是的,她向江裕隐瞒了她的真实名字,用的是母亲的姓。那时,她为她的卑劣感到不耻。
令她奇怪的是,她能与江家所有人相处的很好,除了江清渝。江清渝从不叫她妹妹,也不爱搭理她,她也摸不准他对她的态度。除了每年她给他送生辰礼时,他才会对她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跟她多说几句话。
他也会给她回礼,送一些书法,珍贵的诗集,或是发簪。
她一直以为是他腼腆,是她太敏感。
直到有一天她去找他时,无意间闯入他的书房里,才解开了这个困惑。因为她发现他的书桌上摆满了自己的画像,有笑靥如花的,有忧伤难过的,还有深情凝望的。她震惊到忘记离开,她不敢相信江清渝对她怀有情愫。
等回过神来,便对上了少年无措的眼神。她转身想要离开,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向他,带进怀里,随后一只手捂住她懵懂的眼神,情难自禁地吻了上来。
她有些恍惚,什么时候他已经这么高了,还学会了强制这一套。这么想着,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随后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时,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她并没有看到江清渝深沉又克制的的眼神,江清渝摸了摸破皮的嘴角,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扯出一抹笑容,“时兮……你好像并没有拒绝我……”
从那天起,顾时兮就开始躲着江清渝,不敢与他单独在一起,江家对她挺好的,还让她找到了一直寻她的碧月,她实在是不想对不起他们,而且她要做的事很危险,不能牵扯到江清渝。
于是,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到了谭威选妃。她与江裕商议了这件事。毕竟,这对江家利大于弊。如她所想,江裕答应了。可是江清渝也知道了。
在进宫前一晚,大雨滂沱,他就执拗地站在她的院前要见她。她不忍心,还是见了他。但他不进屋,两人就在门前对峙着。
“如果你进宫是为了躲我,大可不必的。”水滴从他青涩的脸上滑落,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妥协了。她骗他,“你想多了,我本就是贪图富贵之人。我不甘心寄人篱下,我想要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我不信。”他直接否认道。
她哄他,“好,那你先喝口姜茶,再跟我聊,可以吗?”
他盯着她许久,最后点头接过,一口饮尽。
“你不要后悔。”
看着她点头,他倒在了她的怀里。
梦境止。
顾时兮醒来揉了揉眉心,觉得口干舌燥。她接过碧月送来的水一饮而尽。
今天如此设局便是对她和他的一个结果。以他的性格应该会远离自己一段时间,这样他就安全了。她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