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日》小熊星

5、Chapter 5 707的邻

　　订婚宴的表现让贺父赚足了面子，连带着接下来好几天都温和得像被夺舍似的。
　　好处是没人烦他了。
　　坏处是贺星朗一见贺父高兴就很不爽。
　　贺谦霖在家呆了两天，有点受不了家里压抑别扭的氛围，就提出要回自己那儿。
　　理由是：“约会比较方便。”
　　贺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贺星朗气得牙痒痒：“我也要住外面。”
　　贺父驳回：“你别外面谈些不正经的人。”
　　贺星朗头顶简直要冒烟：“我要去大哥公司。”
　　贺父不满地叩了下桌面：“你先把学习搞好再说。”
　　贺星朗没法反驳。
　　他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贺父、陆晴、大哥甚至贺谦霖都比他有商业天赋，全家成绩最差的人瞪着眼睛哑口无言。

　　其实贺星朗一天到晚喜欢在外面跑，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甚至影响成绩。
　　陆晴跟他吵了几次，管不了，就丢给贺霄——全家最威严的大哥，不止弟弟们怕他。
　　贺谦霖偶尔会被威逼利诱地帮二哥打掩护，贺星朗这人嘴欠，但大方倒是真的。

　　贺谦霖拎起他的书包跨在肩膀，就在出门前背脊一凉，他转过头。
　　贺星朗看着他，手背在身后竖起两个指头。
　　“你回屋看书去。”贺父说。
　　“他……”贺谦霖想了好几秒，“一起去我那儿。”
　　“三个人一起约会？”贺父表情怪异地看过来。
　　“大哥让的。”贺谦霖面不改色。
　　“是的。”贺星朗下意识接话，震惊地看着弟弟。
　　贺父犹豫了下，想来贺谦霖一向唯他大哥马首是瞻，贺霄也有事从不不跟自己废话，就没怀疑：“晚上就住你弟弟那儿？”

　　贺谦霖看着还没从震惊里回神的二哥。
　　“哦，”贺星朗慢吞吞反应过来，“对。”
　　这回震惊的轮到贺谦霖了。
　　“走了，你开我车。”贺星朗自然地走出门，将车钥匙扔过来。
　　贺谦霖伸手接住，直到坐进车里才开口：“你……”

　　贺星朗抢过他的话：“你胆子也太大了，敢谎报皇帝旨意，明天就给你斩首示众。”
　　“……”
　　咱两到底谁胆子更大，你都敢夜不归宿了。

　　这种话他也就心里想想。
　　贺星朗可以说话没顾忌，甚至真像兄弟一样拌嘴，但他身为……不能没大没小。
　　人把他当弟弟是要感恩的。

　　“没事，他不会知道的，”贺谦霖打开导航，“你要去哪儿？”
　　“虹山……”
　　贺谦霖微微瞪圆眼睛看着他。
　　“……旁边的防空洞，”贺星朗回完消息转头，“干嘛，我对你的商业头脑不感兴趣。为什么？”
　　贺谦霖很识趣地没多问，导航声音响起【……即将前往虹山风景区，目的地虹山区地下防空洞，还有52公里，约一个小时……】

　　“大哥不会过问我的行程，贺总也不会在大哥面前提起。”贺谦霖解释道。
　　“要是我妈问呢？”贺星朗低头接着看手机。
　　“她担心你遇人不淑。”贺谦霖委婉地说。
　　“你是不是想问我谈恋爱了没，”贺星朗盯着手机没抬头，伸手在中间摸索，“你可以直接问，我又不是皇帝。没谈，有别的重要的事。”
　　你是寿春郡王。
　　贺谦霖把矿泉水放他手上。
　　贺星朗看了眼：“好弟弟。你跟钟离家那位关系怎么样，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串口供？”贺谦霖顿了顿，“不知道，我今天没有约会安排。”

　　贺星朗终于放下手机，诧异：“你也是编的？”
　　贺谦霖：“嗯。”
　　“那算了，还不如让我妈怀疑我瞎搞呢，”贺星朗嗤笑，“钟离燕挺聪明……alpha没几个好东西。”
　　你不会也找了个beta吧。
　　首都能配得上贺星朗的beta好像一个都没有。
　　之前有个家世背景很厉害的alpha追求贺星朗，几乎闹得人尽皆知，但偏偏关键节点不能轻易得罪，后来陆晴问他愿不愿意跟那家联姻。
　　现在跟钟离家联姻，就不需要了。
　　贺谦霖思维逐渐发散，当然，不会影响开车。

　　“我谁也看不上，”贺星朗掂了掂手里的水，“你开我车去约会吧。”
　　贺谦霖没动。
　　“总要约会的，”贺星朗迎着阳光跑向远方的防空洞，几个人勾肩搭背笑着喊他，他扬了扬胳膊，“拉风——！”
　　也不知道对谁说的。
　　或许，都有吧。
　　反正他刚才那潇洒奔向朋友们的样子是挺拉风的，贺谦霖打量了下他这辆限量版豪车，骚粉色……那确实挺拉风。

　　这里离他那房子倒不是很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贺谦霖摁电梯的时候，右眼皮一直跳。
　　电梯门打开。
　　“……”
　　贺谦霖犹豫会儿，摸了摸眼皮，等电梯自己关上他也没进去，转道走了安全楼梯。

　　路上耽搁了蛮久，贺谦霖就顺手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几个零食和泡面，凑合一顿晚饭。
　　开门的时候手机振了下。
　　是二哥的消息。
　　【贺星朗：[转账20000]】
　　【贺星朗：车就放你那里了，下回接我。】
　　【贺星朗：[转账100000]】
　　【贺星朗：包月。】
　　“那应该左眼跳才对，”贺谦霖拇指摁在门锁上，一边关门一边换鞋，“被冻卡还包月，防空洞里挖石油？”
　　他把门顺手带上。

　　叮咚叮咚——
　　贺谦霖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门铃响了。
　　他愣了愣，今年物业费交了啊。
　　手搭在门把上，贺谦霖问：“谁？”
　　“哎，先生，我们是搬家公司的，请问你认识707号吗？”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打不过。
　　贺谦霖没开门，倚在门上摸手机：“不认识。对面没人。”
　　“那位先生说是刚搬来的，留的电话打不通，请问您可以帮忙打个电话吗，或者能先把东西寄放在您这里吗？”那人锲而不舍。
　　贺谦霖想也不想就拒绝：“跟我没关系。”
　　“那就麻烦您了！”门外传来一个重物着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逐渐小声的脚步音。

　　贺谦霖：“……”
　　有病吧。
　　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好吧，为了后续没有麻烦的事，他选择打开门。
　　然后，拎起面前包裹……
　　靠。
　　第一次没拎起来。
　　贺谦霖下意识抬头四处环顾一圈，把手机揣兜里，两只胳膊同时使劲，忍不住吐槽了句：“装的洗衣机吗这么重。”

　　哼哧哼哧搬到对面707门口，他摁了下门铃。
　　没人回应。
　　估计不在家，不然搬家公司不至于敲不开门。
　　贺谦霖揉揉手腕，准备转身回家。
　　“哎！谢谢你~”
　　707的门突然打开，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炸在耳朵边。
　　贺谦霖浑身一僵，背脊挺直。

　　“以后就是邻居了，”707住户说，“要不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贺谦霖没敢吭声，头也不回地大跨步回家，几乎是机械地抬腿，关门的时候都是将手背过去嘭上的。
　　靠！
　　怎么是钟离燕！
　　巧个屁的巧，还加微信……他能不知道706住的谁我贺谦霖名字倒过来写！

　　贺谦霖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门，只感觉浑身血液倒流，脑子缺氧。
　　背脊感受到很轻的震动。
　　他几乎吓得跳起来。
　　是物业的声音：“您好，昨天您的车位被人占了，那位户主希望能跟你当面谈谈赔偿的事情，方便开个门吗？”
　　“不用赔了。”贺谦霖说。
　　“他希望能再多借用几天，如果……”
　　贺谦霖打断他：“不需要，想用几天用几天，我不止一个车位。别打扰我。”
　　他靠着门没动，突然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就想懒懒地呆在原地，只留下呼吸声。

　　门外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抵是物业跟另一位户主的沟通声，最后物业离开了。
　　然后传来钟离燕很轻一声：“贺谦霖。”

　　贺谦霖把门打开。
　　钟离燕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看着他。
　　“……”
　　贺谦霖又把门关起来了。
　　没哭。
　　那不关他的事。

　　钟离燕捧着特意带过来的小点心站在紧闭的门口，失落地垂下眼皮。
　　啊……又被拒绝了。
　　没事！
　　起码有进步，好歹还开门确实了下呢，虽然大概率是怕他告状。关门也很轻声呢，虽然可能是怕吓到他。
　　贺谦霖总是这样细节。

　　郝助理把搬家公司的制度换成常服后，重新轻手轻脚上了楼，就看见自家少爷捧着点心被拒之门外。
　　“少~爷~别伤心~我给你带了咖啡~”郝助理伸长脖子拢着嘴悄咪咪说。
　　走近了才发现少爷正低头倚着门微笑。
　　郝助理：“……”咋这吓人。
　　他又默默后撤一步退回电梯口：“少爷？”
　　钟离燕刚回神，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的门就突然打开，连带着整个人和怀里的点心都向后仰去。
　　郝助理一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比他心跳更快的是一只戴着翠绿手表的前臂，顺着少爷的腰环绕，直接将人抱了进去，另一只手利落地关上门。

　　郝助理握拳曲肘：“耶！少爷追夫计划进度条暴增！”
　　他捧着咖啡吸溜一口，快快乐乐地下楼，指纹解锁打开了楼下607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