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重逢 命运让我们 ...

  •   阮宁决定回国。没有太多理由,就是觉得该回去了。

      母亲还在上海那家医院,沈怀隔三差五去看,说一切正常。但阮宁知道,“正常”两个字,是他哥怕他担心才说的。

      他订了机票,收拾行李,和这两年认识的人,道别。

      最后一个是Daniel。

      Daniel站在安检口前,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点红,但还在笑:“说好了,会回来看我。”

      阮宁点头:“嗯。”

      “我不要那种敷衍的嗯,我要认真的嗯。”

      阮宁笑了:“嗯,这次是认真的嗯。”

      Daniel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了一下。抱得很紧,很快,然后松开。

      “走吧。”

      阮宁转身,走进安检口。

      *
      上海。落地的时候是傍晚,阮宁拖着行李走出机场,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住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没有回那个曾经和庆泊屿一起住过的地方。他不敢。

      时差倒了三天。

      三天里他睡得昏昏沉沉,醒了就发呆,饿了就叫外卖。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第四天早上,他终于觉得时差倒过来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去医院。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飘在空气里。护士站的人换了几个,但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阮宁走在走廊上,心跳很稳。这条路,他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一个人。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他往母亲的病房走去。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然后他停住了。

      前台站着一个背影。那人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正在和护士说话。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点,但那个轮廓……

      阮宁的呼吸停了。心跳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然后松开,然后疯狂地跳起来。

      是他,是庆泊屿。

      那个他梦见过无数次的人,那个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人,就站在几步之外,正在和护士说话。

      阮宁愣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周围的喧嚣忽然消失了。

      护士站的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消毒水的气味,白得刺眼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褪成了背景,只有那个背影,清晰地刻在他眼睛里。

      两年了,你早就把我忘了。

      但我还记得你每一个细节:你后颈那颗小痣,你笑起来眼睛弯成的弧度,你叫“哥哥”时的声音,你生气时抿紧的嘴唇,你委屈时眼眶红红的样子。我记得你第一次吻我时的颤抖,记得你抱着我说“我好喜欢你”时的温度,记得你在我怀里睡着时的呼吸。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它让我们分开,让我们遗忘,又让我们在人海中重新认出彼此。

      庆泊屿微微侧过头,像是要往这边看。

      阮宁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很快,快到几乎在跑。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看见那双曾经盛满他的眼睛,如今空空荡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怕自己会哭出来,在这条白得刺眼的走廊里,在所有陌生人面前。

      他逃了。像两年前在机场那样,他逃了。

      不一样的是,两年前是他离开。这一次,是他不敢靠近。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跳还在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走廊那边,护士站前,庆泊屿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没有看见楼梯间里蜷缩着的那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刚才看着他,差点哭出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宁蹲在那里,很久后他站起来,擦了擦脸,推开楼梯间的门,往母亲的病房走去。

      *
      阮宁又来医院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来。母亲那边有护工照顾,他来不来都一样,但他还是来了。

      可能是在期待什么,也可能只是在惩罚自己。

      走廊很长,白得刺眼。他走得很慢,像往常一样往母亲病房的方向走。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某扇门后飘出来。

      是青提味的。

      阮宁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涌上耳膜,咚咚咚地响。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蜜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浮动了一下。

      他用力压下去,但那青提味还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

      是从旁边那扇门后传来的,阮宁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门上的标牌写着病房号,单人病房。

      他应该走。他应该当作没闻到,继续往前走,去看妈妈,然后离开。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点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边。

      床上坐着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微微低着头,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呼吸有点重,像是刚经历过什么难熬的时刻。手腕上还贴着抑制贴,但显然效果不太好——青提信息素从缝隙里漏出来,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看起来是易感期。

      阮宁站在门口,愣在那里,那个人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有点红,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烦躁和脆弱。他看了阮宁一眼,皱了皱眉,开口:“站门口干嘛?进来。”

      阮宁张了张嘴:“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我不是护士,想说你不认识我,想说我只是路过。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进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病房里的青提信息素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有形。阮宁的后颈更烫了,腺体在疯狂跳动,蜜桃信息素拼命想往外涌。他用力压着,指节都攥白了。

      庆泊屿看着他,又皱了皱眉。

      “愣着干嘛?”他说,声音有点哑,带着易感期特有的不耐烦,“抑制剂在床头。”

      阮宁站在那儿,没动。

      庆泊屿等了两秒,没等到他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护士。”

      庆泊屿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人——清瘦,好看,眼眶有点红,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不是护士,那他是谁?

      “哦。”庆泊屿说,“抱歉。”

      阮宁看着他,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吗?”

      庆泊屿的眉头又皱起来,他看着阮宁,认真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们认识吗?”

      那一刻,阮宁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在胸腔里,碎得无声无息。

      他低下头,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感狠狠压下去。眼眶热了,他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尾已经红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不该待在这里。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是大学同学。”

      庆泊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点点好奇。

      “哦。”他说。

      然后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看向阮宁:“你吃苹果吗?”

      阮宁看着庆泊屿手里的苹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陌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庆泊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又伸手去拿水果刀。

      阮宁看着他削苹果的动作,笨拙但认真,削下来的皮歪歪扭扭的,和以前一样。

      以前他也给自己削过苹果,削得一样丑,还得意洋洋地说“我削的苹果特别甜”。

      阮宁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庆泊屿削好苹果,切了一半,递给阮宁。阮宁接过来。

      “谢谢。”

      “不客气。”庆泊屿说完,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人一半苹果,安静地吃。病房里只有轻轻的咀嚼声,和青提信息素若有若无的浮动。

      过了一会儿,庆泊屿忽然开口:“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他抬头看他。

      庆泊屿看着前方,目光有点茫然,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谁?”阮宁问。

      庆泊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眉头微微皱着,“这个人很模糊,但我觉得……他对我很重要。”

      阮宁没说话,他看着庆泊屿,看着他那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在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手里的苹果忽然有点拿不住了。

      “嗯。”他轻声说。

      庆泊屿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点探究:“你知道是谁吗?”

      阮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摇摇头:“不知道。”

      庆泊屿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没再问。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靠在床头,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阮宁坐在旁边,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慢慢移动,从那一线变成了一小片,落在床尾。

      阮宁手里的苹果吃完了,他站起来。

      “我该走了。”他说。

      庆泊屿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好。”

      阮宁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然后他回头,看向床上那个人。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表情很平静。青提信息素还在浮动,但他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阮宁看着那张脸,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还是那么白,那么亮,消毒水的气味飘在空气里。

      阮宁靠在墙上,闭着眼,大口喘气。眼眶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滑下来,凉凉的。

      病房里,庆泊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微微皱着。

      他总觉得……那个人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核。

      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楚。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躺下来,闭上眼睛,青提信息素慢慢平复下来。

      他睡着了。梦里,有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觉得,那个人在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重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支持,祈求一个作收 ( 预收《意外捡到Omega怎么办》 《你的信息素归我了》 完结《掉入死对头的甜蜜圈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