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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动指标 ...

  •   2月2日,傍晚,上海某临江高级餐厅。

      计划终究没能赶上变化。

      庆泊屿父母所谓“小型家宴”的规模,在落地上海后被迅速升级。

      包下的餐厅拥有俯瞰黄浦江的绝佳视野,水晶灯折射着璀璨光华,衣香鬓影间流动着低声笑语与名贵香水的气息。

      庆泊屿站在略显冷清的露台边缘,看着手机里阮宁半小时前发来的“快到了”,又扫了一眼厅内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属于父母社交圈的面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最终还是给阮宁发了消息,坦诚了这不受控的场面,末尾只写:抱歉,场面可能有点无聊。但你能来,对我很重要。

      而此刻,站在餐厅华丽却令人有些无所适从的大堂,阮宁轻轻吸了口气。

      周遭往来的人衣着光鲜,谈吐间是他不甚熟悉的领域。他确实……一个都不认识。

      庆幸的是,他来时心中打鼓,硬是把声称“晚上住宿舍”的室友江砚给拽了过来。

      江大少爷被临时抓差,身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但裁剪精良的休闲西装穿在他身上,倒也莫名贴合这环境。

      “放轻松,阮阮,”江砚拍拍他肩膀,没心没肺的说道,“你就当来蹭饭的,顺便看看你家小狼狗穿正装是什么德行。”

      话音刚落,宴厅深处的某个小圈子似乎有了变动。人群略微分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庆泊屿。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不同于平日校园里的清爽或刻意冷峻,此刻的他,在华丽灯光与成熟社交场合的映衬下,展现出一种介于青涩与沉稳之间的独特魅力。

      他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一位年长者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清晰利落,神情是阮宁未曾见过的、带着适当距离感的得体与从容。

      阮宁一下子看得恍了神。

      心脏在胸腔里不重不轻地“咚”了一声,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脑海里仿佛瞬间被清空,又仿佛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最终只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又直白的字眼——帅。

      庆泊屿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穿过略显嘈杂的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他。

      那一瞬间,阮宁看见庆泊屿眼中那层出于社交礼仪的薄冰骤然消融,被一种明亮而真切的笑意取代。

      他跟身旁人简短致意,便径直朝阮宁走来。步伐稳健,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周遭衣香鬓影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流动的背景。

      直到庆泊屿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后调香水味,大概是为了宴会特意选的,混合着他本身熟悉的青提气息,淡淡地笼罩过来。

      “学长。”庆泊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笑意,“这么盯着我看……”

      他稍稍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里带着熟悉的促狭,却又因场合而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阮宁猛地回神,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他一眼,小声嘟囔:“……哪有。”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庆泊屿低笑了一声,目光这才落到阮宁旁边的江砚身上,礼貌颔首:“江学长,谢谢你能来。”

      “不客气,寿星最大嘛。”江砚目光在庆泊屿身上转了一圈,吹了声低低的口哨,“行啊学弟,这身挺能唬人。”

      他识趣地摆摆手,“你们聊,我随便转转,觅个食。”说完便溜达着朝餐台方向去了,留下两人。

      “抱歉,学长,”庆泊屿这才低声对阮宁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本来没想弄成这样我爸妈临时改了主意。”

      “没关系,”阮宁摇摇头,看着他一身正式打扮,又看看这环境,心里那点紧张奇异地被冲淡了些,反而生出点新鲜感,“就是……有点没想到。你这样,挺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庆泊屿追问,眼神专注,似乎很在意他的看法。

      “就是……”阮宁斟酌着词句,目光又飘向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和挺括的肩线,“感觉更像大人了?”说完又觉得这形容有点傻。

      庆泊屿却像是被取悦了,眼角弯了弯。“那在学长眼里,我平时不像大人?”

      “平时是学弟,”阮宁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漾着笑,“现在是……寿星大人。”

      两人相视而笑,方才那点因陌生环境产生的隔阂悄然消散。庆泊屿引着阮宁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流淌的江景和璀璨灯火。

      “能来就好,”庆泊屿看着他,声音很轻,却郑重,“你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

      阮宁心头一暖,刚想说什么,一位穿着得体的助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低声对庆泊屿说了几句。

      庆泊屿眉头微皱,对阮宁露出抱歉的神色:“我得过去一下,那边有几个长辈需要打招呼。很快回来。”

      “嗯,你去忙。”阮宁表示理解。

      庆泊屿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重新融入那片光鲜的社交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是与年龄稍不符的妥帖,只是偶尔投向阮宁方向的目光,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阮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拿起一杯果汁慢慢啜饮。

      没过多久,江砚晃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个小碟子,凑到他旁边,刚想吐槽这里的鹅肝酱配得有点甜,目光随意扫过入口处,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叉子差点戳到自己。

      “卧槽!迟煜怎么也在这儿?!”他一把抓住阮宁的胳膊,语气急促,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瞬间被惊慌取代,“我不是跟他说我今晚住宿舍搞论文嘛……完了完了!我先去那边躲会儿!他要是问起,千万说没见过我!”

      说完,不等阮宁反应,江砚就像条滑溜的鱼,飞快地钻进另一侧的人群,借着高大的盆栽和来往宾客的遮挡,转眼不见了踪影。

      阮宁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消化“迟煜”,江砚那位据说管他极严、气场极强的s级Alpha男友,突然出现的冲击,身边就又多了一个人。

      是庆泊屿。

      他大概是暂时脱身,目标明确地回到阮宁身边,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往江砚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入口处一个正与人交谈神情冷峻的高大身影。

      “江学长……有急事?”庆泊屿状似无意地问,接过侍者递来的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换了阮宁手里快见底的果汁。

      “啊……嗯,他突然有点事。”阮宁接过香槟,含糊应道,心里为江砚默哀了一秒。

      庆泊屿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心思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江砚不在,眼下倒是个“请教”的好机会?可直接对阮宁说“我想请教别人怎么追你”,似乎还是太莽撞了。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江砚身影,正躲在巨型装饰花瓶后探头探脑,忽然有了主意。

      “学长,我去下洗手间。”庆泊屿对阮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语气自然。

      “嗯,好。”阮宁不疑有他。

      庆泊屿转身,步伐沉稳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却在经过那个装饰花瓶时,脚步一折,非常“自然”地绕到了花瓶后面,正好与缩在那里、正拿着手机飞快打字的江砚打了个照面。

      江砚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抬头见是庆泊屿,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尴尬:“咳,寿星啊,好巧……”

      “江学长,”庆泊屿开门见山,他时间不多,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压低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还带着点面对前辈般的虚心,“有个很重要的事,想请教你。”

      江砚被他的严肃弄得一愣,也正经起来:“什么事?你说。”他一边说,眼神还一边警惕地瞟着宴会厅主入口方向。

      庆泊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恳切地看着江砚:“江学长,我知道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我真的很喜欢阮宁学长,喜欢很久了。”

      江砚挑眉,心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嘴上却“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可我……不太知道该怎么追他。”庆泊屿的耳根有些发红,但语气坦诚,“我怕太直接吓到他,又怕做得不够他察觉不到。江学长你是他室友,最了解他,看起来也……经验丰富。”

      他补充道,带着点笨拙的恭维,“所以,能不能请你给我支支招?任何建议都好。比如……他平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该怎么表达好感,才比较可能被他接受?”

      江砚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玩味和“终于来了”的兴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高级西装、一脸真诚焦急的寿星,又想起自家室友提起这位学弟时那些不自知的柔软神情,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行啊,学弟,有眼光,也有勇气!”江砚哥俩好地拍了拍庆泊屿的胳膊,也压低了声音,开始眉飞色舞地“授课”,“咱们阮阮啊,看着好脾气,其实心里主意正,吃软不吃硬,尤其讨厌油滑和套路。真诚!记住,真诚是第一法宝!”

      庆泊屿听得极为认真,就差拿出手机记笔记了:“具体……怎么做才算真诚?”

      “就从细节入手啊!”江砚如数家珍,“他熬夜赶稿时,别光说‘早点睡’,默默点份他爱吃的水果捞送去;他容易手脚冰凉,记住这点,天冷的时候‘顺便’多带杯热饮;最重要的是,支持他想做的事,哪怕看起来有点理想主义——比如他那纪录片梦,你别泼冷水,哪怕只是认真听他讲,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庆泊屿连连点头,眼神发亮,仿佛拿到了什么绝世秘籍。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另一侧,庆母正含笑注视着这个角落。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正与那位活泼俊朗的年轻Omega江砚在隐蔽处“亲密”交谈。

      儿子微微倾身,听得专注,脸上带着她少见的请教和羞涩的神情,而那位Omega则笑容明亮,甚至亲昵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庆母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眼底尽是满意。看来儿子确实开窍了,而且眼光不错。

      那位年轻人看起来家世教养都挺好,模样出众,性格也开朗,和自家儿子站在一处,颇为养眼。儿子那专注又带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分明就是面对心仪对象时的表现。

      她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去了解一下,正和少爷说话的那位年轻人,姓甚名谁,家里是做什么的。”助理心领神会,悄然退下。调查一个出现在这场合、且与少爷举止亲近的年轻Omega的背景,并不是难事。

      庆母心情越发愉悦,看来这次生日宴,最大的收获或许是确定了未来儿婿的人选。

      她已自动将江砚代入了“儿子喜欢的人”这个角色,并开始用审视未来家庭成员的目光,越看越觉得满意。

      另一边,江砚还在给庆泊屿进行“紧急培训”,而庆泊屿如获至宝。直到江砚眼角余光再次瞥见入口处那个冷峻的身影似乎朝这边移动,他脸色一变。

      “不好,我得撤了!总之学弟,记住核心:真心换真心!加油,我看好你!”江砚匆匆丢下最后一句鼓励,便像兔子一样窜向另一个方向的走廊,再次消失不见。

      庆泊屿握了握拳,感觉心中更有底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朝着阮宁的方向走回去,心中默默复习着刚学的“秘籍”。

      庆泊屿带着从江砚那里获取的“真经”和满心的跃跃欲试,重新回到阮宁身边。

      窗外的江景流光溢彩,映得阮宁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他刚结束与一位偶然认识的、同样对纪录片感兴趣的长辈的简短交谈,正微微出神。

      “学长,”庆泊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比平时更温和几分,“聊得还好吗?”

      阮宁回过神,转头看他,笑了笑:“嗯,那位先生对独立制片很有见解。”他注意到庆泊屿的眼神比刚才更亮,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微凉的指尖。

      庆泊屿顺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白皙的、隐约透出一点青色血管的手背上。几乎是立刻,他想起了江砚的“细节论”。

      他没有说话,却非常自然地侧身,向路过侍者示意,取过一杯冒着细密热气的桂圆红枣茶,轻轻放到阮宁手中。

      “喝点热的,”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指尖在交接时极短暂地碰触到阮宁微凉的皮肤,一触即分,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里冷气有点足,你手有点凉。”

      微烫的杯壁瞬间温暖了掌心,那点细微的触感却像带着余温,从手背的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尖。

      阮宁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红枣,又抬眼看了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顺手为之的庆泊屿,耳根悄悄热了起来。“……谢谢。”他小声说,将温热的杯子捧得更紧了些。

      “那位先生说的制片方向,是不是和你之前提过的、关于城市记忆的那个选题有点关联?”庆泊屿接着他刚才的话头,自然而然地切入。他记得阮宁很久以前随口提过的一个灵感碎片,此刻被他清晰地拾起。

      阮宁有些惊讶地抬眼:“你还记得那个?”

      “嗯,记得。”庆泊屿点头,目光诚恳,“当时就觉得想法很特别。如果能找到那些老居民口述历史,配合变迁的影像,会很有力量。”

      他并非敷衍,而是真正思考过,甚至补充了一句,“不过采集过程可能会比较慢,需要耐心。”

      这种被认真记住、并被深入思考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阮宁心间。

      他之前只是零星的构想,庆泊屿却给出了具体的、切中肯綮的反馈。他看着庆泊屿在谈论这些时眼中自然流露出的专注和支持,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两人靠窗低声聊着,庆泊屿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阮宁的话,提问或补充都显得真诚而用心。

      他会微微倾身聆听,在阮宁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他眼睛或唇角,偶尔因为某个共鸣的点,眼里会倏地亮起光,然后给出一个简短却有力的肯定:“这个角度很好。”或者,“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身体语言是放松而朝向阮宁的,形成一个亲密的半包围空间,隔绝了部分厅内的嘈杂。

      偶尔有认识的人路过打招呼,庆泊屿会礼貌回应,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拉回阮宁身上,仿佛他才是这个喧嚣夜晚唯一的重心。

      阮宁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便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一种被珍视的、全神贯注的对待。

      庆泊屿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揣测“高冷”学弟,也不再是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寿星大人”,而就是一个……真诚的,温暖的,眼里只有他的庆泊屿。

      这种认知让阮宁心底某个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酥麻麻,泛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悸动的涟漪。

      就在气氛愈发融洽,阮宁甚至被庆泊屿偶尔一句笨拙但真诚的调侃逗得抿唇轻笑时,宴会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隐约夹杂着压低音量的争执。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江砚被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Alpha堵在了通往露台的走廊入口处。

      那Alpha正是迟煜。他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江砚腰侧,实际上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微微低头,正对江砚说着什么,眉头蹙起,脸色不愉。

      江砚背对着大厅,看不清表情,但肢体语言明显有些僵硬,试图往后躲,却被牢牢圈住。

      “不是说在宿舍通宵写论文吗?”迟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的冷感,隐约飘过来,“空气里都是酒味,喝了多少?”

      江砚似乎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声音更模糊,只听到几个词:“还说我呢?你不是说今晚公司有会?再说,你酒量也比我差远了……”

      迟煜似乎被他气笑了,搭在他腰侧的手警告性地收紧了一下,引得江砚身体微微一颤。
      迟煜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江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又被按回去。

      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却又透着一股外人难以介入的极其亲密的拉扯感。

      迟煜那看似禁锢的姿态,低头凝视江砚时眼中翻涌的怒意与更深层次的东西,以及江砚那色厉内荏的反驳下的依赖,共同构成了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

      庆泊屿和阮宁都看到了这一幕。

      庆泊屿了然,看来江学长的“急事”果然是这个。阮宁则是扶额,既替江砚尴尬,又有点好笑,看来江砚这次的“宿舍论文夜”是彻底泡汤了。

      那边的小小骚动很快平息,迟煜似乎不打算在公共场合多说什么,强势而不失礼节地半揽半带着试图挣扎的江砚,转身朝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走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隐约还能听到江砚一声模糊的带着恼意的“迟煜你放开……我自己会走!”,随即隐没在门后。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宾客们很快重新沉浸在各自的交谈中。

      庆泊屿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阮宁,发现阮宁也正望着江砚消失的方向,嘴角还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学长他……”庆泊屿斟酌着开口。

      “他对象管的蛮严。”阮宁接话,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转头看向庆泊屿时,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亮晶晶的。

      庆泊屿看着他眼里的光,心头一动。

      方才因请教江砚而更添的勇气,混合着此刻温馨又带点小混乱的氛围,让他想做点什么。他目光扫过阮宁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的唇角,又迅速移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触,只是极快地从阮宁肩头上方拂过,仿佛掸去一缕并不存在的尘埃。

      “有片……很小的装饰亮片。”庆泊屿解释,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点点,手指收回时,指节无意间擦过了阮宁耳后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

      阮宁整个人僵了一瞬,那触碰轻如蝶翼,却比刚才递热茶时更鲜明。耳后那片皮肤像被点燃,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他几乎能闻到庆泊屿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与青提气息,更加清晰了。

      “谢、谢谢……”他声音有些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果然微微发烫。

      庆泊屿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里那头小鹿几乎要撞出胸膛。他知道自己有点冒进了,但看到阮宁没有明显排斥,只有害羞,那点忐忑又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落满了星子。

      “学长,”他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其实我……”

      话未说完,庆泊屿的母亲便在助理的陪同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目光却精准地先落在了庆泊屿脸上,然后……滑向了阮宁。

      庆泊屿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阮宁也立刻收敛了心神,礼貌地站直身体。

      “小屿,原来你在这里。”庆母微笑着,语气亲昵,随即目光转向阮宁,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审视,“这位是?”

      平静的水面下,更大的波澜似乎正在酝酿。庆泊屿下意识地侧身,微微挡在阮宁身前半步,是一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姿势。

      “妈,这是我的朋友,阮宁。”

      未来的boyfriend。

      他介绍道,声音恢复了宴会上应有的清晰与稳定,但阮宁却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宣示般的力度。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流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心动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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