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傀婴镇 又不经意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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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陈大山从地上抱了起来。
还没等人站稳，他就一头扎了过去，脸埋在陈大山胸口，两只手攥着人的衣襟，攥得死紧。
“大山哥...我碰到怪物了...”
他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还有好多线...它们缠我...还有面具...红的嘴...手摸我...”
说着，他想到那张猩红嘴角，有点说不下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
沙沙哑哑的小音调闷在陈大山怀里，闷成了一团小小的、软软的、湿漉漉的委屈。
很可怜。
陈大山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口拱来拱去，手搭上他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没事了。”
男人手很大，覆盖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几乎罩住了大半。
佟之渐渐平静下来，攥着衣襟的手也没那么用力了。
陈大山借机把他往上托了托，抬脚走向床边，说：“换身衣服，吃早饭了。”
佟之被放在床沿，两条腿悬空。
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衣皱皱巴巴，连领口都变形了，松松垮垮的垂到胸口，脸腾地红了，拿手遮了遮，又觉得遮不住，干脆两只胳膊都抱在了胸前。
陈大山问，“带衣服了吗？”
他答得磕磕巴巴，“带、带了运动衣的...在包里...”
包在床尾，陈大山长臂一捞便拿了过来，拉开，运动衣在最上面。
亮眼的嫩黄色叠得整整齐齐。
掏出来，里面还夹着一件打底的白色小背心。
再往下东西就不多了，陈大山手顿了顿，从里面拿出两条同样叠好的纯白小内裤，很简单的那种款式，边角滚着一圈松紧带，折了一下还没他巴掌大，拿在手里料子软软的。
“穿哪条？”陈大山又问。
佟之看他一手举着一个问的正经的模样，脸红得能滴血，连忙扑上去抢，“我、我自己拿...”
陈大山没吭声，把包递了过去，余光却在人动作上分毫不挪。
里面也没别的了。
剩两双袜子，袜子上还有一圈稚气可爱的小花边。
佟之摸出一双，瞥见陈大山还站在一旁，把小包揣在身前，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你...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边说边偷偷掀起眼皮看人的反应，声音越来越小。
陈大山总算知道收敛了，点点下巴，抬脚往外走。
门合上之前，身后响起一声小小的嘟囔，“都脏了...”娇气得不行。
脚步声渐渐远了，陈大山不知又去了哪儿。
佟之一向爱干净，半抱着膝盖，灰扑扑的脚丫悬在半空，连床都没踩。
红绳垂着，卡在脚踝骨节的位置，他盯着看了会儿，似乎没印象是什么时候绑上去的。
他伸手去碰，指腹捏住绳结，试着往外抽。
绳结纹丝不动，覆盖在他第一晚来时被勒出红痕的位置上，像嵌进了肉里。
“唔...”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泄了气，脚丫子晃了晃，红绳跟着晃了晃。
算了...那就先这样吧。
怕碰到胸口，他把毛衣领口撑得很大。
虽然好像不用撑都很大了。
皮肉上蜿蜒的印子一道接着一道，之间几乎没留什么空隙，已经不疼了，可表面还泛着一层略显涩/情的薄红。
他脸面薄，不敢多看，忙拿起背心往身上套。
套好，那点眉心重新蹙的紧紧的，小腿摆了摆，脚心不情愿地往地上踩。
不仅怕脏，还怕凉。
心底那点子恐惧散去后，这次脚底板的凉意更加明显，直直地往天灵盖冲。
他左右脚来回倒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裤子和小裤裤脱了，再急慌慌地弯腰去拿新的。
就在这时，陈大山回来了，从窗前经过，撞见这一幕，一下停了步子。
他刚去厨房给佟之打了盆热水。
此时，他端着盆，水花跟着他一起停下，清澈地映出了他注视的方向，和眉眼间骤然沉下去的神色。
视线内，佟之背对着窗子，提着膝盖往裤腿里伸。
里面纯白的布料软软的贴合着腰线，往下边角正正好卡住腿心，大片软白勒在外面。
不仅白，还嫩。
套裤子的时候，一提一晃荡，活像个漂亮勾人的妖精。
要是能再留个牙印在上面...
陈大山不由想，牙印还不能太浅，非得咬的重重的，咬的人只能呜咽咽的又哭又颤，可怜兮兮的求他...
那真真是漂亮极了。
他阖了阖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安放好那些不断外涌的念头，往前又走了两步，推门进去。
佟之刚穿好裤子在床沿坐下，听见动静抬头，就见陈大山端着脸盆，白气往上冒着，盆子边缘还搭着毛巾，他愣了一下，眨眨眼。
陈大山把脸盆放在他面前，自己跟着蹲下，视线和他齐平，隐约还更低一些，“洗一洗。”
“大山哥...我、我自己来...”
他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地弓起脊背，可手刚朝毛巾伸过去，就被握住了手腕。
腕骨被圈了个严严实实，陈大山的语气不容拒绝，“坐好。”
他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对上那双沉沉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在床边坐好。
陈大山把毛巾浸透，捞出来拧到半干后，“闭眼。”
佟之照做，还低下头主动把脸往前送了送。
热毛巾敷在脸上暖暖的，陈大山给他从额头擦到脸颊，从鼻梁擦到下巴，把干在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一遍还不够，又过了一次水，擦第二遍。
水流哗哗响，他双手撑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晃着晃着，没忍住，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陈大山正低头淘着毛巾，没看他。
他胆子大了一点，视线往上移，落在陈大山脸上。
这人鼻梁高高，眉骨深深。
明明长出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模样，对他却关怀备至、妥帖仔细。
印象里，连那个让他甘心求子的男朋友对他都没这样好过。
就是看着看着，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的样子不该是这样，可究竟该是什么样呢...他也不清楚。
他皱着鼻子往前凑了凑，想再看的仔细些。
“嗯？”
陈大山忽然抬头，吓了他一跳。
他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全然没注意到鼻头悬着的一滴未干的小水珠，摇摇晃晃地往下坠。
晶莹莹的一小颗，映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
滚落下去，“啪”的一下，正好滴上陈大山干燥的唇面。
两人动作同时一停。
“对、对不起...”
佟之脸瞬间涨红了，想给人擦掉，可指尖刚碰到陈大山嘴唇，一个湿润的东西忽然扫了过来。
粗粝的纹路撩得指尖麻酥酥的，痒意顺着指腹直往心口蹿。
是陈大山伸舌，抿掉了那滴水珠，又不经意地，舔到了他的手指。
一时间，佟之手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陈大山微微往后撤了撤，让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滑落，什么也没说，继续旁若无人地把毛巾放进盆里，顺带提醒人，“脖子。”声音似乎低了一点。
“哦...”
脖子抬高，胸膛就挺起来了，小背心贴身，薄薄的布料裹着身子，把那点轮廓衬得一清二楚。
陈大山速度一下就加快了，水花被毛巾拍打得响亮。
很快，从上至下，连原本脏兮兮的小脚丫都没放过，通通擦得粉粉嫩嫩的。
总算是干净了。
少年嘴角满意的翘了翘，美滋滋地拿过袜子，可才抬起一只脚，直接倒抽了口冷气。
“嘶——”
陈大山收起了他丢在一旁的旧衣物，端着盆正要出去，听见动静回头，见他掌心虚虚地搭着胸口，“怎么了？”
“没...没事...”
衣料在胸前狠狠地磋磨了一下，他跟陈大山开不了口，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都怪那个小丑面具！
陈大山没动，站在那儿，目光落在他身上，“说。”
“就是...”
他抿了抿嘴唇，嘴巴里咕哝咕哝的，一点儿不愿让人听清，“就是有点疼...”
“哪儿疼？”
“那儿...”
“哪儿？”
陈大山不肯放过他，一个劲儿地追问。
少年被逼问急了，手从胸口挪开，闭起眼豁出去般喊，“就是这儿嘛！”
喊完，两手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绞在一起，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补充，“昨天晚上，它们碰我...疼...”
陈大山当然是故意的，听到想要的答案，嘴角弯了一下，“一会儿吃完饭，我下山去镇上给你买药。”
下山...
佟之莫名想到前两天去子母庙焚完香，回来的路上撞见那个探店博主，她说找不到下山的路。
难道是迷路了吗？
...
今天天气很好。
吃完饭，佟之便往院子里的摇椅一蜷，太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里漏出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陈大山在厨房洗碗。
厨房的旧玻璃窗正对着院子，窗框像画框，框住了院子里混在初春的芽绿中那抹明媚的嫩黄。
洗完碗，陈大山就要下山了。
突然剩自己一个人，佟之有些不安，他跳下摇椅，小跑到陈大山面前，鼓起勇气问，“大山哥，我能一起去吗？”
陈大山问，“怎么了？”
毛茸茸的脑袋垂下去，露出嫩藕一般的后颈，他说，“我一个人害怕...怪物再来怎么办...”
“下午还去系红绳吗？”
陈大山话题转得很快，佟之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
陈大山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来求子，到底是想拿孩子挽留他，还是你们真的想有一个孩子呢？”
字字诛心。
佟之想到男朋友家里人嫌弃他不能生，朋友说傀婴镇求子灵，他才来的。
所以，他是为了挽留男朋友才来的。
他仰着脖子，看着陈大山，眼睛红红的，像是才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可是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院子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陈大山看着人这样也不忍心，可...佟之不能跟着他下山。
不过，为了让佟之安心，他多交代了两句，“那些东西是为了你的愿望来的，你想明白不求了，它们也就散了。”
陈大山走后，佟之失魂落魄地缩回了摇椅里。
摇椅晃着，晃得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
佟之——
佟——之——
“佟之！”
他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找起那道呼唤他的声音。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院门外，看见他，眼睛一亮。
居然是李美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