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傀婴镇 明明被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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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之绷着一根筋往里走，肩膀缩着，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可没走几步，眉头忽然困惑地拧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他下午来的陈家大院，院子中央多了棵陈大山家那样的老槐树。
堂屋门还紧闭着，看不到供桌，也看不到陈氏祠堂的匾额。
难道有两个陈家大院吗？
一个有陈生，一个没有陈生，所以他撞见了陈生，而李钰...
他难得想这些，想得出神，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佟之抬起头，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廊下，李钰停在一扇门前，动作流畅地将门推开。
是李钰头天晚上住的那间。
紧绷的神经在头顶暖黄的灯光下被抚平，林小琴后怕地吁了口气，“雾里的是什么？王德发是死了吗？”
王德发的报应来得很快。
或许是心虚，没注意到山下早已布满迷雾的小镇，直接一头扎进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雾气吞噬。
吴婶若有所思，“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带我们来的导游和司机。”
赵大勇附和，“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佟之睫毛颤了一下。
第一天晚上在招待所，他听到蕊姐和司机在走廊里商量着偷东西，然后...
他张了张嘴，“第一天晚上...在招待所...”
听到他开口，李钰眉眼微微一动，这才出声，“什么？”
佟之干咳了两声，鼓起勇气把第一天晚上的动静，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房间又安静了。
众人脸上表情齐齐变了一下，心思各异。
李钰，“也就是说，第一天晚上，那两个NPC就死了。”
林小琴，“那我们怎么办？”
赵大勇，“这么一整，常规路线岂不是走不通了。”
李钰，“如果雾气是由惨死的NPC引起，那我恐怕，等到求子结束，村长未必能送我们下山。”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吴婶意有所指，“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李钰点到为止，看向众人，“今天晚上怎么住？分开还是一起？”
赵大勇不由分说地拽住林小琴的胳膊，“我俩住一间。”
一路走来，能见到陈家大院大半的屋子都亮着灯，空闲的不少。
林小琴身体僵了一下，“不...”
赵大勇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别闹。”
两人拉拉扯扯起来，李钰没参与，吴婶看了一会儿，开口把话截了过去，“她不想和你住，你非拉她干嘛！”
吴婶当机立断，“行了，一起住。”
赵大勇顺水推舟“行吧行吧，那就都一起住好了。”
李钰多看了吴婶两眼，但也没说什么，转头问佟之：“你怎么说？”
李钰复述，“分开住还是一起住？”
一起住是不是会安全些...
佟之正要跟着点头，脑海里忽然落下一道声音。
系统，“自己住。”
唔...他不是很敢自己住...
当然，相较于李钰，他还是更愿意相信一直陪着自己的系统先生。
佟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自己。”
李钰还挺意外，不过没多问，只是往门外歪了歪头，“行，隔壁空着，我送你过去。”
她走在前面，佟之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李钰走在前面，推开隔壁的房门，侧身让他进去。
李钰问，“你和那个Boss是什么关系？”
佟之搭在门框边缘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下木头上干裂的漆皮，“什么Boss...我不知道啊...”
他迈过门槛，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眼神胡乱瞟着。
屋子比刚才那间小了一半，一张窄床贴着墙，窗子朝北，漏了一条缝。
李钰这次没放过他，靠在门框上，金属片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着，“下午那个，别说你不认识，我看着他和你可不清白。”
不清白。
佟之肩膀缩了一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没有关系啊...”
连说谎都不会，明晃晃的心虚挂在耳根上，一会儿工夫，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
脖子侧面贴上了一片冰凉。
李钰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我...”
佟之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想不到，上一秒李钰还好好的，下一秒就这么突然变脸了。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和陈生的关系。
被绑去、被亲、主动叫人宝宝、还被强摁在床上差点生个孩子...
正对着李钰口中的不清白。
他能怎么说。
明明被欺负的是他才对。
他偏着下巴，试图离那点威胁远一些。
没什么用。
李钰甚至贴得更近了些。
颈侧细弱突出的血管，逼出一点血丝，那种从死亡边缘爬回后又被逼到墙角的感觉，让佟之脑子嗡的一下热了。
“我说了！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声音拔高了，尖尖的，从喉咙里不管不顾地甩出来。
小猫炸毛了。
“送个人怎么送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吴婶探进来，脸上堆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李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竟然没发现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孩儿闹着不肯睡，能有什么事。”
李钰面不改色地收手，佟之肉眼可见舒了口气，看着人这副模样，她确认了什么，满意地收了钩。
“走了。”
咔哒。
灯灭了。
哐叽。
门也合上了，李钰和吴婶都走了。
黑暗来得毫无征兆。
佟之僵在原地，眼睛没来得及适应，很奇怪，明明外面灯火通明，可房间灯灭了以后，一下什么也看不到了。
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被放大了，他这么待了好半天，才如梦初醒想起去摸刚看到的床，受惊一样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从头盖到脚。
棉布粗糙的纹理蹭着他的脸，淡淡的樟木味闷头盖脸地糊上来。
他断断续续地喘着，后背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顶起那层薄皮，腰窝陷下去，盛起他淌下去的汗。
不多时，被子里呜咽咽的。
他其实不想哭的。
可很突然的，前一秒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拼命压着的那口气，后一秒那口气就散了。
紧接着，眼泪从鼻腔后面涌上来，从眼眶边沿溢出去，什么铺垫都没有。
...很久很久。
呼吸声逐渐拉长，被子下的起伏也不再那么急了，只是偶尔会突然抽动一下。
佟之掀开一点被子的角，把脸抬起来一点，“对不起...”
好丢人啊。
他没忘记自己答应过系统的。
安静了几秒。
他把嘴唇抿了一下，怕系统是在责怪他故意不理他，又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又哭了...”
系统的声音从黑暗里浮上来，“很好了。”
佟之反应慢了些，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缓缓落下，“什么很好？”
系统，“等人走了才哭。”
褒奖似的。
佟之把下巴往枕头边沿搁了搁，面颊挂着潮意，瞳仁浸得亮晶晶的，“才不好呢。”
他想到了李钰。
“你还说李钰很好，她刚才怎么那样啊...欺负人。”
没有得到回答。
反而听到一阵规律的敲击声，佟之撇撇嘴，脑袋全露了出去，夜风钻进来，凉凉地擦过他发烫的脸颊。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住？”他又问。
嘀——
噼里啪啦地停了。
系统，“还记得通关任务是什么吗？”
他脱口而出，“逃离...傀婴镇？”
系统引导，“那你现在知道怎么逃离吗？”
“唔...”
脑袋里那些乱糟糟的恐惧被系统轻飘飘地拨开，他闭上眼，把从大巴车上醒来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孕灵毓秀。
他是作为游客来的，佟之试探，“等村长？”
毕竟村长在第一天就说了，等一切结束了，会送他们下山的。
“可是山下有雾诶...”
系统，“对，这意味着常规路线可能走不通。”
佟之困惑，“那怎么办啊...”刚刚他们也在讨论这件事，但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系统继续引导，“那你知不知道，走不通，还能做什么吗？”
或许是晚上，佟之觉得系统的话多了不少，语气还是那种四平八稳的调子，但节奏慢了一点，特意等他一样。
他还真不知道。
当然，也许是刻意想避开，所以从没想过。
系统不由他逃避，直言出一个残酷的真相，“摧毁副本，或者，杀死其他所有人。”
佟之道出蕊姐和司机死亡的事实，副本格局便被他不经意地扭转。
各人有各人的盘算，各人有各人的防备。
所以系统让他单独住，表面上看似把他扔出了人群，实际是把他从那张无形的网里抽出。
佟之沉默了一会儿，“那今天少了那么多人，是副本杀的，还是...”
“不重要。”
系统截断他的话，“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同样是系统第二次问，上一次的答案是，想要变得强大，就要学会利用手边的一切。
佟之试探，“也要利用李钰吗？”
系统纠正，“不算利用，她要通关，你也要通关，这是合作。”
合作...
金属片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历历如新，没有别的选择了。
佟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绞了一圈又一圈，他扬着下巴，怯生生地期待，“系统先生，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系统毫不吝啬地揉了一把亮起肚皮求夸奖的小猫。
“当然厉害了。”
“嗯！”佟之嘴角翘起来，又抿住，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他吸了吸鼻子。
“我以后会更厉害的。”
他做好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傀婴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