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囚笼》福扶不扶

14、缺失是你

　　等到何野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江曲凡已经睡着了，何野于是就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他的睫毛有些长，呼吸很浅，但是还算睡得安稳，睡着时候的样子整个人都很放松。

　　何野不禁想是不是在梦里就可以不用经历病痛的折磨了。

　　何野不由得伸出手替他轻轻拨开略微遮挡住他眉眼的刘海，睡梦中的人好像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舒服，吓得何野赶紧抽回了手。

　　不料下一秒就看到江曲凡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何野刚要解释。

　　“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

　　何野的脸颊顿时一阵滚烫，她几乎别开脸道：“我才没有。”

　　“是吗。”江曲凡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目光沉沉黏在何野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温柔又狡黠。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长睫投下细碎阴影，褪去了夜里强忍病痛的隐忍脆弱，多了几分少年干净的稚气。

　　“真的没有？”他微微倾身，又凑近了些，嗓音刚睡醒带着沙哑的软糯，故意逗她。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何野的耳廓，她浑身一僵，脸颊热度瞬间蔓延开来，从耳尖红到下颌，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他：“本来就没有，我只是帮你拨开刘海而已。”

　　江曲凡看着她局促躲闪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慢慢漾开，清浅又好看。

　　他太喜欢看她这样了。

　　鲜活、害羞、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脸红心跳，是他死寂苍白的岁月里，唯一热烈鲜活的色彩。

　　“好吧。”他顺从地收回身子，不再逼她，只是眼底的笑意迟迟不散，轻声呢喃，“那就算我记错了。”

　　何野悄悄松了口气，刚要抬眼看他，就听见他轻轻一声低叹。

　　“可惜了。”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藏不住的遗憾。

　　何野心口一颤，下意识看向他。

　　“明天我们就出院吧。”江曲凡却突然道

　　“明天吗？”这还挺突然的，何野一点准备都没有。

　　“嗯嗯，我不想继续待在这充斥满消毒水的地方来，我想要出去运动运动，也看看一下外面的蓝天白云。”

　　“你呢，会一直陪着我吗？”江曲凡突然看着何野认真的问道

　　何野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慢慢蹲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我要去上厕所，你也要陪我去吗？”

　　何野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对方纯属就是为了戏弄自己罢了，不过她也不恼，只是道：“如果你需要的话。”

　　“哦？”江曲凡闻言像是突然间来了精神一般，似笑非笑的看着何野。

　　何野本来没有多想，不过被对方这样一直盯着，让她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烫起来。

　　“那我要洗澡呢，你也会帮我洗吗？”对方似乎得寸进尺道

　　“我也帮你洗。”

　　“那…”江曲凡突然靠近，两个人的鼻息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碰着对方的鼻头。

　　“那我现在想要吻你，你是不是也不会逃开？”

　　何野的心猛然错漏了一一拍，突然眼睛定定的看着人，似乎大脑忘记了思考一般，前面江曲凡的眼睛同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我……”她刚要开口作答，一片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又糅合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药香。

　　何野下意识攥紧床单，指节绷得泛白，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江曲凡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振翅的蝶翼，近在咫尺。

　　她的呼吸渐渐凌乱，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时，那片温热柔软才缓缓撤离。

　　唇瓣分离的空隙里，细碎的呼吸交织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漫开一层暧昧温热的暖意。

　　何野依旧维持着蹲在床前的姿势，指尖还死死攥着床单，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唇上残留着微凉的触感，酥麻感顺着神经漫遍全身，视线慌乱得无处安放，只能怔怔落在他单薄的膝盖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江曲凡垂眸看着她局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柔得化开，他缓缓抬起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耳廓，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害羞了？”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吻过后独有的微哑，褪去了方才打趣的狡黠，只剩满满的温柔。

　　何野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半晌才小声嘟囔：“明明是你突然凑过来的。”

　　“可你没有躲开。”江曲凡说得坦然，指尖顺势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肌肤，“方才问你会不会逃，你沉默了，就是愿意。”

　　他身体孱弱，抬手的动作撑不了太久，没片刻手臂便微微发酸，却舍不得落下，只想多触碰片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夜里蛰伏的隐痛还藏在胸腔深处，可这一刻，所有苦楚都被眼前的暖意压了下去。

　　何野终于鼓起勇气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先前所有的窘迫慢慢沉淀下来，化作柔软的笃定：“我本来就不会躲。”

　　从决定陪着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退缩。

　　病痛也好，前路未知也罢，她都想守着眼前这个人。

　　江曲凡眸光微动，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出院之后，我们租一间带小院的房子好不好？种点花草，清晨能晒到太阳，傍晚还能吹晚风。”

　　“好。”何野立刻应声，“都听你的。院子想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还想试着慢慢散步，不用走太远，楼下的小路就够了。”他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对寻常烟火的向往，“从前躺在病床上，只能隔着玻璃窗看别人的烟火，现在总算能亲自伸手碰一碰了。”

　　说完，他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温柔缠绕。

　　“何野，有你陪着，我好像……真的敢好好期待往后的日子了。”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生命是限时租赁的物件，随时都会被收回，不敢贪恋温暖，不敢奢求长久。

　　可何野一次又一次坚定的奔赴，让他生出了贪心的念头——想好好吃药，好好休养，想把借来的时光，努力变成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

　　何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脆弱的地方，将人稳稳揽住：“我们慢慢来，不用急。走不动就歇着，累了就回家，我一直都在。”

　　江曲凡闻言笑了，他道：“何野，你知道四季的样子吗？”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想大概就是你的样子。”

　　“你又在说胡话了。”何野只是觉得江曲凡深情的样子太真诚了，让她总是觉得亏欠。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只是你不愿意相信我。”

　　“我信你。”何野拉过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因为从今往后，你也是我的三餐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