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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年快乐 ...

  •   高一上学期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寒假。纪眠一点也不期待,因为又得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在寝室里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纪眠,我们先走咯。等会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噢。”舍友跟她打着招呼。

      纪眠从衣服堆里抬起头来,“好。”

      “明年见!”

      “明年见。”

      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人,收拾完坐在床边迟迟未动。在学校越久,就越盼望长大,越想逃离。纪眠从书包里翻出卷子,打算做完再走。

      纪眠到家时,天色已暗。

      她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进到厨房里打开冰箱一看,里面的食物都已经发烂坏掉了—看来纪严峰不在家有一段时间了。

      这样也好,她爸不在家她也能清净不少。

      纪眠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份外卖应付了一下晚饭,便又回到房间里刷题。

      一直到睡前洗完澡出来,才看到纪严峰10分钟前给她发来的转账消息,和一条几秒的语音。

      “我在外面出差,今年你自己过年。”

      纪眠光听语音里的背景声就知道了她爸口中的“出差”不过是个幌子,估计纪严峰现在不知道在跟外面哪个情人鬼混。

      纪眠没回话,收下那笔钱,关灯睡觉。

      在家待了几日,已经将寒假作业全部做完了,纪眠打算去书城买些辅导资料回来做。

      有次日语课的时候,阮景推荐了个什么红蓝宝书,纪眠记下了,到书城找了一圈,才发现,是□□和蓝宝书,简称红蓝宝书。

      她将从N5到N1的都买全了,结完账刚要出书城,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近看,是阮景。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老师。”

      阮景转身,纪眠穿得很单薄,加上本身又瘦,那两袋书拎在手上看上去似要把人压垮一般。

      “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还好。”

      阮景接过一袋到自己手上,问她:“你这么快就把作业写完了?”

      纪眠乖乖点头,阮景夸她:“真厉害!”

      她是真的真心觉得纪眠很厉害,虽然阮景现在已经成为老师了,但实际上她以前也是ddl的那一类学生。

      有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不听课的学生,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换了位置才明白,为什么粉笔总会在自己最困的时候发出刺耳地“吱”的声音。

      阮景拉着纪眠一块去吃午饭,找了家椰子鸡店坐下,边吃边聊。

      阮景问:“你过年回老家吗?”

      “不回,在家里过。”纪眠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肉。

      “你跟你爸两人吗?”阮景还是免不了担心。

      “他出差了,我一个人。”

      纪眠看起来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可阮景越是看她这幅样子,心里就越难受。

      一个人不孤独,但一个人看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很孤独。

      阮景便主动邀请她,“我今年也不回家过,要不咱俩搭个伙,一块过年?”

      纪眠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欣喜,只是望着她。

      “好。”回答语气软得不行,她开始期待新年。

      两人约好除夕那天一起去超市选菜采购,然后再回阮景的家一块做年夜饭,看春晚。

      纪眠写过无数篇迎新春的作文,每次写都是靠模版,没有过年的热情。

      她与阮景过的新年,也是她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新年,她无比地期待。

      同样期待的还有阮景,她提前一天将屋子做了个大扫除,在门上贴春联和福字,给玻璃窗贴花,又插了两束腊梅摆在茶几上,忙前忙后布置了一整天。

      除夕那天,阮景开上车去纪眠家的小区门口接她,一同去山姆超市购置。

      阮景和纪眠都不太会做菜,平时不是吃学校的食堂,就是外卖,或者在外面下馆子。

      两人都很默契地决定不为难自己,选择将火锅作为年夜饭。只需要选好底料,食材,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再看看生熟即可。

      毕竟火锅再怎么样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阮景在前面走,纪眠跟在后面推车。

      阮景拿起一盒肥牛,问纪眠,“这个你吃吗?”

      纪眠回答:“可以。”

      阮景又拿起一盒吊龙,继续问:“这个呢?”

      得到的回答也是不出意外的“可以。”

      阮景各拿了两盒放进推车里,继续在前面导购,纪眠的回答也总是可以。

      一路选购得十分顺利,选好荤素和底料,又挑了些水果后,阮景突然提出想去看看速冻食品。

      “春节大部分商家都关门了,也没什么骑手,我得屯点东西在冰箱里,这样就不用大寒天出门了,窝在家里舒舒服服的。”

      她这么说完一大堆后,刚想要问纪眠,要不要也屯点在家里,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脑袋里新冒出的想法取代。

      阮景想说,可以住在自己家,可以煮两人份,可以多一双筷子,一个碗。

      但最终只是犹豫地张了张嘴,克制住了想法。找回了原本的话,问出去。

      阮景问纪眠:“你要不要也屯一点在家里?”

      她是老师,纪眠是自己的学生,关系好可以,但太好不可以。

      老师这个职业是会让人本能的戴上滤镜的。纪眠尊重她,信任她,但有这一层滤镜在,或许会发酵出一些不该出现的情感。

      她必须得控制,得引导。

      学生可以不懂事,但她不可以。

      纪眠听着阮景给的建议,点点头,手终于从把手上撤下来,移到冰柜里,挑了一盒她觉得看起来最合眼缘的放进推车里,又重新扶上把手。

      转头对阮景说:“好了,走吧。”

      阮景见纪眠如此自然,忧虑放下一点,手搭在车筐上,说道:“走吧。”

      结账时,是阮景付的款,纪眠要求aa,阮景没有答应。

      “你现在还小,交给我,我拿工资的。”

      阮景本以为纪眠会同往常一样,“什么都可以”的那样,但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却意外的固执。

      纪眠鲜少地露出这么多情绪,她站在车门前,迟迟不上去,她一定要付这个钱,不然不上车。

      阮景实在是不会应付,她的导师也没教过她遇到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处理。这应该是幼师的业务范围吧,她思绪飘忽的想。

      最后阮景半哄半骗,让纪眠用劳动“抵债”。

      她将洗菜,洗水果,装盘等工作交给了纪眠,自己只用负责切菜。纪眠才勉强应下,上了车。

      阮景家的厨房并不大,但容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整间屋子看起来年味十足,就连厨房的玻璃滑门上都贴得有窗花。

      大抵是因为整间屋子都被阮景精心装扮得红色元素偏多的缘故,纪眠第一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了温馨,这让她又对阮景沦陷一点,更想靠近一点。

      好像只要靠近她,就永远不会被冬日的雪冻伤。

      冰凉的水流还滑在手心,纪眠侧过头,盯着忙着切菜的阮景。

      小小的厨房有三个灯,一个在自己左上方,一个在她们中间,还有一个在阮景的头顶上。

      纪眠看着白色的灯光下的阮景,不知怎么却突然想到刚刚在超市看到的一款叫“白い恋人”的饼干。

      翻译过来可以叫白色恋人,也可以叫冬日恋人。

      阮景察觉到纪眠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诧异地问她:“怎么了?”

      纪眠回过神,收起自己方才那些越界的,不该出现的思绪,神色自然回应道:“全部都要洗吗?”

      阮景看了看,已经切好的菜,还有那堆没洗的菜,确实有点多了,她们今天也吃不完这么多。

      阮景放下手里给土豆切片的刀,指了几个菜,说:“这些洗出来就够了,其他的先放冰箱吧。”

      纪眠听话将那几样被阮景指出来的菜取出来,其他的则规整地收进冰箱里,冷藏好。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终于都弄好了后,阮景拿出手机拍照。

      来这里的第一顿年夜饭,她当然要好好记录。

      她招呼着纪眠过来坐下,将菜和肉都下进火锅里煮着,电视里的春晚刚好开始。

      阮景觉得这一切都恰好,都顺,明年也一定这么顺利。

      阮景盯着锅,提醒纪眠这个好了,那个好了可以吃了,然后才分会出一点目光看春晚。

      纪眠盯着碗里不断刷新的食物,有煮了很久才耙软的鸡爪,有刚烫好的毛肚,还有易碎但完整的血旺。

      如果跟阮景住在一起,一定十分幸福。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纪眠下意识地问出口。

      阮景夹着菜,随口回道:“对呀。”她咬了口卷掉的黄喉,接着说:“朋友都不在明城,又怕合租麻烦所以就一个人住了。”

      “那以后会搬家吗?”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阮景认真思考,回:“应该不会,这边挺方便的,房租也不贵,再找房子和搬家都好麻烦的。”

      纪眠吃着碗里的东西听着没做声。

      阮景很怕麻烦,阮景不喜欢变动,她记住了。

      两人也不再聊天,注意力都移到了春晚上。

      实话说,今年的没什么看点,还是以前的好看。似乎也不是那么想看春晚了,只是看春晚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有春晚的除夕。

      又接着看了有一会,阮景见纪眠貌似也不太感兴趣了,便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换个其他的看?”

      新年嘛,哪有靠习惯看春晚找记忆中的年味的道理,这样不是在过旧年嘛。

      得找新的年味,构成新的记忆,过新的一年。

      纪眠对此表示没异议,阮景又问:“你想看什么?”

      纪眠认真地在想,终于不是一味的“可以”了,她给阮景说:“想看喜剧的。”

      “电影吗?”

      “都可以。”

      阮景按着遥控器,翻看影视列表,突然眼前一亮。

      “这个怎么样?爱情公寓。”

      “可以。”又回到可以了。

      不过纪眠不是妥协或勉强的可以,她说可以,就是真的可以。

      阮景果断点开播放键,熟悉的桃花花瓣飘了过来,伴着音乐,阮景兴奋极了。

      好多年没看了,再看一遍跟第一次看一样,依旧会期待下一秒的剧情。

      不知不觉到了零点,阳台外闪起一点烟火。

      阮景快速地捕捉到那一瞬,有得看了,她起身,叫上旁边的纪眠一起,进到阳台去。

      看火光爬上夜空,再猛然绽放,烟火在敲新年的钟。

      市区禁燃烟花爆竹,但年年总有那么些勇敢的人顶着被罚款的风险在放。阮景入社会以来,少有的时刻觉得人是可爱的。

      阮景让纪眠在这里等她一下,然后哒哒地跑回房间,拿了一个红袋子出来,拎在手里晃了晃。

      她对纪眠说:“走,出去玩。”

      烟火的五彩光斑下的阮景,邀请自己跟她出去玩的阮景,都好明媚,好生动。

      纪眠没应声,但脚步没停,跟着阮景出门,到楼下,到一片空旷地。

      阮景将袋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两盒仙女棒。

      她塞了根在纪眠手里,再用打火机将自己手里这根点燃,又用这点花火去点亮纪眠手里的那根。

      纪眠看着阮景攥着花火,分享给自己,而后又笑着说:“新年快乐!”

      纪眠也被感染得淡淡地笑了,“新年快乐。”

      “你不许愿吗?”阮景问。

      “新年也要许愿吗?”其实自己连生日都不许愿的。

      阮景拉着她,“当然要啦。不然它怎么知道你愿望,怎么帮你实现?”说着还指了指天。

      “那要说出来吗?”纪眠比较在意这点。

      阮景思考,“都可以,主要它听到就行。”

      “…”纪眠纠结。

      “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说给我听听。”

      纪眠认真地问:“说出来会灵吗?”

      “不一定。”

      “那不说了。”

      “那你快许啦。”阮景身上就一件毛衣,要冷死了。

      “好。”

      纪眠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想:希望你每个冬天都在我身边。

      纪眠放下手,“好了。”

      “许的什么?”阮景还是好奇。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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