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荣耀》夏初浅

54、答案 你会精神力

　　正事说完后，几人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但喻明舒没走。
　　季明屿原本都走到门口了，见喻明舒坐着没动，又回头准备坐下来，被喻明舒推走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季明川和她的时候，喻明舒点开终端里的视频，在半空中投影播放，再次问了那个问题:“季明川，这个视频，是你的意思还是队长的意思？”

　　季明川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开口:“这视频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没什么特别的？”
　　喻明舒猛然站起身来，提高声音，“精神力不是离体就散，还有精神力离体后的精准控制，这可都打破了现行精神力应用体系中的基本概念，你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因为精神力集体即散被记入了教科书，所以从来没有人想过去推翻它。”
　　季明川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来回按了两下，忽然道，“喻明舒，我三年前见过江叙白一次。”

　　“那时候，他连精神力实体化都不会，但如今……”
　　他睁开眼睛，看向视频里那场青色的雨，“他已经可以下一场这样的雨了。”

　　“明屿说，当时你和他们说，我以为只有你做得到，但其实不是只有你做得到。”
　　雨已经散了，喻明舒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播放视频里江叙白的精神力化成青色光点散落成雨的那一幕，“你让明屿把视频发给我，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低头看向季明川，声音轻而郑重，“精神力的离体控制，是可以训练的。”

　　“你上次说，精神力储存器的事没有进展，是因为没有数据吧？”
　　季明川说，“既然这视频在星网上传疯了，那你以后应该就不愁数据了，应该很快就能有进展了。”

　　“哪那么容易？”
　　喻明舒叹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垮下来几分，“就算有数据，但精神力从离体到消散的窗口期那么短，这中间用什么材料来把精神力存储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她顿了顿，又说，“你打陆沉的时候，不是把离体的精神力附在晶石上了吗？我打算先用晶石试试。”

　　“晶石不是机甲能源吗？这东西数量有限，而且还受军方管控。”
　　季明川皱眉，“就算真开发出来了，怎么民用？”

　　喻明舒哼了一声:“能把军用的开发出来就不错了。”

　　季明川不说话了，而且眯起了眼睛。

　　喻明舒知道他不想再聊了，起身离开，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回头望着那个缩在沙发里的人影:“季明川，你对精神力储存器的兴趣好像挺大的，而且还想着民用。”
　　“你是想做什么吗？”

　　季明川眼皮都没抬，像是睡着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喻明舒在门口站了片刻，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房间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季明川睁开眼，揉了揉疲惫的额角，找出营养液，不太高兴的灌了几支。
　　灌到最后一支营养液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

　　季明川手上捏着空的营养液管，皱眉看向顺手关门后径直走过来的容启昭，本就不高兴的脸色更难看了:“队长，你不能敲门吗？”
　　“你再这样随意进我宿舍，我要改门锁设置了。”

　　“我可以敲门。”
　　容启昭说，“但你会开吗？”

　　季明川:“……”
　　他当然不会开，目前只想睡觉。

　　“难得看你喝营养液。”
　　容启昭看向他手里的营养液管，“怎么？受伤了？”

　　“这破地方既没外卖又没食堂，我不喝营养液怎么办？”
　　季明川把空管扔进垃圾桶，没好气道，“饿死啊？”

　　季明川平日里的情绪实在是太平稳了，以至于如今的怨念丛生都显得生动。
　　容启昭便陪着他斗嘴:“前天不是刚给你送了星云私厨？”

　　“那不是给温学长刺穴的谢礼？”
　　季明川理所当然，“既然是等价交换，有什么好提的。”

　　容启昭:“……”
　　确实如此。
　　他在季明川旁边坐下，凝视着对方倦意浓重的眉眼，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水果糖递过去，“甜的，你将就着吃吧。”

　　季明川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嫌弃道:“糖啊？星云私厨呢？”
　　“你这求我办事的饮食标准也下降的太快了吧？”

　　容启昭皱眉:“第一，我不是来求你办事的；第二，就算星云私厨如今在我名下，但星云私厨的食材费、人工费都很贵，我不可能每次都送你星云私厨；第三，我不像江叙白有赞助商通行证，没办法天天从外面给你送吃的进来。”
　　“第四，”他伸手过去，“你不吃就还我。”

　　季明川抱着糖盒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一大截，转移话题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容启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交叠着搁在膝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似乎是在斟酌语言、理清思绪。

　　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之间那截刻意拉开的距离，稳稳地落在季明川的脸上:“你去看过清野吗？”

　　容启昭的目光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认真。

　　季明川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漫不经心:“看过啊。”
　　他把糖盒搁在膝盖上，拆开盖子，随意挑拣着里面的水果糖，懒洋洋的回答，“霍学长的身体数据挺好的，团体战前应该能好。”

　　“他现在的数据是挺好的。”
　　容启昭顺着他的话点了头，却突然转了话锋，“但我昨天去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季明川抬起眼:“是吗？”

　　“那时候，他脸色很痛苦，医疗舱的实时数据比刚躺进去的时候还差。”
　　容启昭抬手揉了揉眉心，食指和中指按在眉骨上，用力地压了一下，声音比之前轻了些，“你应该知道，不管是我们苍穹的医疗兵，还是主办方提供的医疗保障，其实主要仰仗的都是医疗舱。舱体自带的修复系统能处理大部分外伤和身体损耗，只要人躺进去，数据就会一点一点往好的方向走。”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但清野躺了一天的医疗舱，情况不仅没有转好，反而在变差。”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就托人找了军方的医生问问情况。”

　　容启昭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季明川只得象征性的应了一句:“哦。”
　　他礼貌的追问道，“然后呢？”

　　“有个医生告诉我，清野的情况，有可能是……”
　　容启昭的声音沉下去，直视着季明川的眉眼，想要看清对方眼睛里的每一缕波动，“精神力入侵。”

　　但季明川只是轻飘飘的说:“是吗？”
　　他垂下眼，“可霍学长不是快好了吗？”

　　“是啊。”
　　容启昭说，“清野快好了。”

　　容启昭站起身来，走到刻意挪远的季明川面前，在对方身旁重新坐下，继续道:“可精神力入侵不是外伤，医疗舱根本治不好。”
　　他微微侧身，看着对方的眼睛，“而若想真正的治好精神力入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等着季明川接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季明川从手上的水果糖里随意拿了一颗，拆开扔进嘴里，是苹果味的。
　　清甜，却带点微酸。
　　他终于开口，如容启昭所愿，说出了那几个字:“精神力引流术。”

　　“不错，精神力引流术。”
　　容启昭点头，强调道，“而整个联邦，唯一精通精神力引流术的，只有柳医生。”

　　季明川没再说话。
　　他只是含着那颗糖，让那微酸的甜味在唇齿间缓慢地弥散开来。
　　他把糖盒放回膝盖上，手指搭在盒盖上，没有合拢，也没有再去拿第二颗。

　　“那个医生遗憾的告诉我……”
　　容启昭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平复下去，声音比方才更轻，带着一点哑，“自八年前柳医生殉职后，整个联邦医疗界，已没有人会精神力引流术。”

　　“队长。”
　　季明川轻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但清野毫无预兆的好了。”
　　容启昭说，“清野医疗舱的存储数据也看不出问题，那个医生说，他可能看错了。”

　　“但我知道，他不可能看错。”
　　容启昭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他曾经是柳医生的助手，更是联邦中对精神力入侵症状最了解的人。”

　　“清野好了，是因为有人用精神力引流术救了他。”
　　他看向季明川，求一个答案，“是吗？”

　　季明川只是笑:“你觉得是，那应该就是了。”

　　容启昭不想他就这么敷衍过去，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身:“好，我换一个问法。”

　　季明川低头垂眸，舌尖抵着那颗快要化完的糖，果酸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比方才更明显了一些。

　　“你是柳医生的儿子，你对人体各大经脉和精神力的走向一清二楚，你的梦想是去301军校学医疗。”

　　“季明川，”
　　容启昭问的直白而有力，“你会精神力引流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