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使》宁也儿

9、情况 带你去个地

　　元旦前一天京北下了好大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顺着凛冽的寒风吹落到许今欢的身上，但她面上却挂着笑，迎面顶着风往前走，心是雀跃的。

　　韩顾白也没有回老家，依旧坚守在如同寒窑的京北。

　　晚上，黄云谦组局，邀请大家一起吃火锅跨年。

　　许今欢下了班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商超，在门口等了韩顾白五分钟。

　　“抱歉，抱歉，突然状况，开了个电话会议。”韩顾白卷着室外的寒气小跑到她面前。

　　韩顾白看她鼻尖通红，伸手试探手背的温度，蹙眉道：“你怎么不在里面等我？”接着便拉着她往商场里面走去，不由分说。

　　许今欢的脸上挂着浅笑，“我也刚到不久，看外面景色还不错，就站着拍了一会儿照片。”

　　她用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手机，点开相册给他看，仰头，“小蕾给我分享了雪景，我就也拍了几张，你看，是不是蛮好看的？”

　　韩顾白看着她一一划过，有枝头落满白雪的树，还有雪地上小狗的爪印，汽车前盖上写着新年快乐的字。

　　即便这个点两个人往黄云谦家的方向行进会有一些赶，但韩顾白仍是坚持给她买了一份关东煮，待身子暖了回来才去商超买礼品。

　　/

　　九点，黄云谦家灯火通明，别墅腾一群年轻人，他的父母按照往年惯例，带着两边的老人家飞去了海南跨年。

　　请的基本都是比较要好的朋友，还有三个韩顾白和许今欢的高中校友，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黄云谦：“哎，迟到了啊韩大教授，来来来，先自罚一杯。”

　　韩顾白和许今欢在门口换鞋，他站着帮她接脱下来的棉袄，外套和围脖挂在一起，单着身上的黑色大衣，偏暖黄的灯光下，笔挺落拓。

　　起身的瞬间许今欢头眩晕了一下，脚步不稳，韩顾白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扶稳。

　　许今欢微微弯唇，“谢谢。”

　　黄云谦默默地在心里嘘了一声，作为“大场面”的见证者，其实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但韩顾白实在是太“目中无人”，还是没办法平常看待。

　　唐柏在二楼目视这一切，身边的胡颖梦和萧青盛互相对视一眼，眉眼带笑。

　　胡颖梦先一步下楼，直奔许今欢的方向走去，“好久不见啊，小许同学。”

　　许今欢跟在韩顾白的身边，闻声，抬头。

　　“学姐，好久不见。”她走上前去，被胡颖梦拉起手，“你变得好漂亮啊，学姐。”

　　胡颖梦比她高一点点，听到夸奖，笑得更开了，“你也是啊，比高中那会儿更有窈窕淑女的气质啦。”

　　许今欢不好意思，“哪有，过奖了，学姐。”

　　胡颖梦一直注意着旁边的韩顾白，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小韩同学怎么评价？我们小许同学是不是比以前更有气质了？”

　　韩顾白同胡颖梦在高中时是文学社的负责人，这些人中，和她相对熟一些，也更开得起玩笑。

　　“要我评价的话。”韩顾白盯着许今欢红润的脸蛋，嘴角噙着笑。

　　胡颖梦：“嗯哼？”

　　许今欢不自觉地捏紧了一下手指，微微笑着。

　　高中时许今欢性子沉静内敛，在班上一直都是默默无闻型的普通学生，叫老师最省心，也没什么深刻印象。

　　她的社交圈子很窄，每天，甚至每月都过得很规律，家庭除外。

　　唯一称得上一点儿变动的就是高一下学期的演讲比赛，把她的人生推至一个小小的高潮。

　　一个只要“第一名”的比赛，许今欢因为碰上了裙带关系的对手，所以在竞选中毫无意外地拿了第二。

　　然而，命运有拐点。

　　市赛前，第一名诊断出神经性声带闭合障碍，无法演讲。

　　本该属于许今欢的果实落回到她的手中，在市赛中惊艳全场，实打实的第一。

　　之后，许今欢就被胡颖梦挖到文学社团里，结缘韩顾白，结识一群热爱文字的高中生们。

　　再后来毕业，大家四散各地，联络便渐渐地断了。

　　韩顾白的语气真诚又诚恳，“小许同学高中时是有潜力有才华，现在是有气质又有魅力的白衣天使，比不了。”

　　唐柏出声调侃道：“还是咱韩社长讲话有水平，不愧是大教授啊。”

　　萧青盛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今欢，顾白学长。”

　　韩顾白笑笑，“好久不见。”

　　“都别站着啊，进来坐啊。”黄云谦说：“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F4,哈哈哈。”

　　一群年轻人很快熟络起来，打成一片。

　　许今欢跟胡颖梦坐在一起，周围还聚着两个黄云谦的女性朋友，一个也是大学老师，另一个是西点师，经营着自己的连锁品牌。

　　胡颖梦一边一口一口吃慕斯一边说：“你好棒啊，这些小蛋糕不但吃起来让人停不下来，一个个还这么漂亮，我的少女心彻底泛滥啦！”

　　许今欢跟着点点头，“真的很好吃，这个奶油一点都不腻，而且草莓和芒果搭配在一起也很好吃，不是过分的酸甜。”

　　秦馨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穿的也是粉粉嫩嫩的搭配，这会儿被接二连三地夸，实在是不好意思，“哎呀，没有啦，之前学的美术，不算跨行，没那么厉害啦。”

　　刘尔：“哈哈哈，你俩再这么夸下去，馨馨快要美上天去了。”

　　沙发这边一片欢声笑语，餐桌前和厨房里被几个大男人包围，好不热闹。

　　/

　　韩顾白问：“家里的姜和红糖在哪儿？”

　　黄云谦正在处理虾蟹，闻声，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身后的橱柜里。”

　　韩顾白“啊”了一声算作回答，继而把热水壶端到餐桌。

　　萧青蓝好奇道：“顾白学长，这是在做什么？”

　　“姜丝可乐。”

　　胡颖梦啃着苹果经过，脱口而出：“这不姨妈期才喝的东西嘛。”

　　几个母胎单身的男人噗嗤笑出声，只当这是韩顾白的个人口味。

　　黄云谦反应过来，“嚯！这你都知道，进展不小啊，老韩。”

　　一群人又是不解：“哈？”

　　胡颖梦和几个人理解到，眼神来来回回在许今欢和韩顾白的身上梭巡。

　　韩顾白不在乎，自顾自地往里面倒可乐，做好后径直往许今欢的方向走去。

　　韩顾白把姜丝可乐端到许今欢的手边，弯腰，轻声道：“晚饭海鲜多，先喝这个，免得难受。”

　　许今欢正沉迷于跟几个新朋友一起讨论感兴趣的话题，闻声有点分心地应了下来，一回头，几个人亮着同样八卦兮兮的眼神打量着。

　　许今欢：“？”

　　“我……那个，我们是邻居。”

　　刘尔：“还有——”

　　“没有！”许今欢连连摇头，手里杯子的热气把她的眼神熏洇的更加柔情似水，声音渐渐弱下来，“没有。”

　　几个人笑而不语，默默认定一个事实。

　　韩顾白和许今欢，有情况，情况不小。

　　杨云谦特地找人布置了一下，大灯一关，室内的节日氛围更浓郁了。

　　一大群人围在餐桌边，大大的投影幕布挂在正前方，音响接二连三地放着流行歌，彩灯晃悠悠地闪着，二零二四年的最后一天。

　　大家都喝了酒，一个两个情绪都处在最高点，比先前更放开了。

　　感官迟钝，情绪放大，氛围拉至敏感点。

　　许今欢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身体慵懒放松下来。

　　韩顾白摆脱杨云谦等人的酒歌纠缠，撑着有些微醺的身体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偏头看她。

　　一时无言，许今欢动了动脖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转向他。

　　酒精使她反应变慢，胆子变大，盯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热烈。

　　两个人就在这一方昏暗的天地，双双注视彼此。

　　韩顾白轻声问：“肚子还疼吗？”

　　黄云谦和萧青盛一群人围在一块儿玩游戏，唱歌，闹音很大，让人听不清说话。

　　许今欢往前挪动，靠近他一步，“什么？”

　　韩顾白也下意识地朝她挪动，大腿触上大腿，脸转过去贴在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垂，目光黏在一起，许今欢的脸是不正常的红。

　　他抬手试探，肌肤相贴，许今欢的呼吸滞了一瞬，耳垂有烧起来的温度。

　　“难受？”

　　许今欢把目光移到他的脖子上，声音很轻：“不是，就是有一点点晕。”

　　韩顾白：“那我带你去书房透口气吧？”

　　许今欢不太好意思在黄云谦家随意进出房间，这太不好了，摇摇头，“没事，我想躺一会儿。”

　　韩顾白猜出她的想法，便不再坚持，“那我去给你倒杯果汁喝。”

　　许今欢的目光直愣愣的，发呆放空，无意识地点点头。

　　韩顾白刚要起身，衣角被人牵住，回头。

　　许今欢抿唇，把心中挣扎很久的话说出来，“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我待一会儿？我不想一个人。”

　　有一小会儿，韩顾白没有说话，许今欢的耳边只有杨云谦的歌声。

　　“我带你去个地方。”

　　/

　　韩顾白的车速很快，他想赶在十二点之前让她看到。

　　许今欢身上裹着他的外套，捧着热奶茶坐在副驾驶歪头问：“我们要去哪里？”

　　他偏头看她一眼，唇角勾着笑。

　　见他一副神秘，许今欢不再问，任凭他的车往前开。

　　不自觉攥着手指，心跳声也一下比一下的重，控制不住地乱想。

　　许今欢被韩顾白牵着一路，工作人员在前方指引，是一个私人影院。

　　进了室内，温度升高，两个人把厚重的外套脱下，紧挨着坐在一起。

　　工作人员调试好屏幕，欠身将遥控器递到韩顾白的手中，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韩顾白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二零二五年只剩下两分钟。

　　“看屏幕。”

　　随着他的这句话，黑色的屏幕弹出一串花体英文，画面逐渐展开，线条动画。

　　不难看出，那个小人是许今欢，还有那栋楼，是他们的高中。

　　许今欢恍惚的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故事。

　　韩顾白看她一眼，眼眶水润，为之动容。

　　“你……”她说不出来，一切又在不言中。

　　韩顾白牵起她的手，眼神真挚，慢慢地，跟她十指相扣。

　　许今欢终是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不敢。

　　时间走到零点，二零二五年到了。

　　——新年快乐

　　屏幕上炸起一簇又一簇绚烂的烟花，明艳了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

　　韩顾白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眼神里盛满了柔情和真意，许今欢也看着他，眸光闪动，唇角微扬。

　　——我可以追你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