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四十二 神魂之吻 ...

  •   他亲我?

      他是不是喜欢我?

      哦不用问这个,在飞舟上晏衍书就说过了,他好像确实是中意我来着。

      陆引澈自诩走南闯北,品鉴天地美食无数,尝遍酸甜苦辣各种风味,但从没想过晏衍书是什么味道的。当然,剑圣本尊并不能食用,没有填饱肚子这一项功能——或许确实是没有的,但自己送上门来尝的味道,陆引澈还是可以被动品味一下咸淡。

      假如他还有这样的心神来好好品鉴一番。

      答案当然是不。

      身体上的触感是强烈明显而不可忽视,精神上的刺激更是激烈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唇舌甫一相接,身体的控制权就不再属于他自己,听别人描述的那种攻城略地根本无法形容实际上的遭遇,陆引澈只是被动着张开嘴,任由那种说不明白的、甜津津的味道侵袭进来,眼睛原本还睁着,实际上却不敢多看一眼,好像晏衍书脸上的一点绒毛都有杀人的作用,叫他慌慌张张闭上眼。

      同时,来自归墟境界、半步飞升的顶级大能的神识长驱而入,顺着身体相连的缺口如同铺天盖地的海浪一样涌了进来,完全地反客为主。陆引澈都有种错觉,是不是连他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晏衍书拎起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比之先前用神识缓慢地、轻柔地牵移、拼凑,不知要强势多少。

      但偏偏是很舒服的。

      外来的力量包裹着神魂,蕴含着舒适的灵力,强有力地支撑着,又极为强势的保护着,隔绝任何一点可能侵袭进入的罡气刺激。魂魄的碎片本在识海中因外界动荡而日夜相互碰撞与摩擦,这些伤害全被晏衍书的介入中止,暖洋洋地漂浮在它所带来的灵力之中,就像是睡在云端那般舒适。

      陆引澈感到一种本能的有所依仗,而无所忧惧。

      神魂之间的交流不同于四肢的拥抱,其实没有温度,但本能产生的热量逐渐攀升,冲刷着大脑里残存的理智,只能用飘飘欲仙来形容那种极端的快乐。处在别人的拥抱里,你知道你是安全的,是有所依托的,知道这个人是你也想要拥抱他的,你们彼此之间亲密无间,再没有其他的阻拦隔阂,也再没有什么若即若离的牵扯,你知道你们离得很近,再不会更近了。

      可这又不是单纯的神交。

      晏衍书是在做正事,他的力量聚拢陆引澈四分五裂的魂魄,虽没到能依靠外力就将它们拼合的程度,在安灵灯的光照下,陆引澈的识海得到自他醒来就未曾有过的安宁。但不能用治疗来简单概括这一动作,因为陆引澈无法忽视亲吻的部分。

      晏衍书在吻他。

      陆引澈全身的毛孔发丝都在尖叫着这个事实。

      那个传闻中,断情绝爱的前佛宗佛子,无欲无求的今剑圣大能,在一个四面都是山谷,可能还有些漏风的简陋茅屋中亲吻他。

      晏衍书在舔他的牙齿,不时与他的舌头“擦身而过”,欲迎还拒一般,没用什么力气,但是那种存在感不容质疑。被吮吸的感觉与识海中神魂的激荡形成表里合奏,争相吸引着陆引澈的注意力,让他应接不暇,沉浸在被晏衍书掌控的环境里,只能被动地接受和应承。

      安灵灯或许起了作用,灵力点燃的灯芯持续散发出一种柑橘的味道,轻微的酸涩感,但又没有刺鼻的味道。陆引澈有些分不清楚,那是燃烧着的灯的味道,还是晏衍书的味道。这人不用熏香,也不佩戴什么有气味的物件,一身简朴得好像是昨天刚他投胎回来。

      可那种香气却无孔不入一样,纵情地寻找任意一个可以释放自我的地方。如同九天仙女挥动的裙摆,又像是谁拔下了神鸟的羽毛,轻轻地挠着鼻尖。

      陆引澈最后的一点清明意识被那种香气捕捉,他慢慢地思考,觉得十分好奇,为什么晏衍书闻起来是柑橘味的,尝起来却是甜丝丝的,像儿时市场上叫卖的糖人,得是最好吃的那种,怎么舔食都不会腻味。

      难道他瞒着自己偷偷吃橘子糖了?怎么能把自己腌成这个味道。

      还怪喜欢的。

      然后,陆引澈就在那种温暖的气氛中渐渐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陆引澈确信自己又在做梦。

      这可不是个吉利的征兆,对于修行者而言,必然意味着对大道的领悟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瓶颈,才会屡屡出现梦境,搞不好还会有心魔。

      那可不行,陆引澈是很有进取心的人(他自己这么认为),一朝修为倒退回到掌境,虽然目前还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渡劫失败的反噬,还是出了什么事故身受重伤的报应,但不影响他依旧心向大道,呼吸中都透着想要进步的气息。

      大佬都是这样的,一时的失败挫折只能是前半生不足一提的小小经历,是用来丰富人生履历的,但不能丢了大佬的牌面,一蹶不振的那叫对照主角的反派,上台都得扮白脸。

      陆引澈认为自己的心理调适能力是不错的,见过大风大浪,不至于被一时挫折吓破胆子,不过是睡一觉,郁闷两天,发三句牢骚,那就是重头再来也不过是一个举措罢了,修行修行,就是这么回事。

      陆引澈所领悟的道,就名为“前行。”

      向前,向前,前进的本质即大道本身。

      他之所以判断自己身处梦境,是因为周遭的环境。

      刚才还在亲吻自己的晏衍书并不在此处,凭他那种不肯放手的黏糊劲,总不能是因为接吻害羞,跑到哪里去冲刷冰泉冷静去了,陆引澈寻思,晏衍书的脸皮说不好比自己还要厚上几倍,要不然怎么能做到面瘫的喜怒于无形?讲道理,这人能将自己噎死当场,那种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回,还有什么纯情的必要。

      他陆引澈才亏呢,都不记得,这下好了,身体上的熟手,思想上的处男。

      倒是还坐在那件茅草屋里,环境基本没变,床上摆着那盏安灵灯,但是火光的颜色不同,不再是温暖的橙黄色,而是百年成了一种幽幽的深蓝色,像鬼火。

      书桌还是那张书桌,对着没关好的小窗户,风把桌上的纸业吹起一角,陆引澈走过去随手拿了一个镇纸将它压住,一瞧,还是个衔着枝条的灵鹿造型,雕工灵动,毫无匠气,陆引澈这等不识货之人也知道挺贵的。再一看桌上那纸张,也是一封信,寥寥草草几个大字,才刚起了个头。

      是他自己的字迹,写着“问栖梧安”。

      陆引澈愣了一下。

      栖梧,不是晏衍书改名换姓时拿着的那把剑么?如果这人没有特意瞎编的话,那把剑应当是来自于他的母亲,东洲杨家的那位女士,赫赫有名的铸剑大师。他虽从前没听过这把剑的名号,但观剑身风采,非同一般,如是杨大师所铸,就是理所当然。

      但是,这个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自己的信中。

      传音灵石造价高昂,或许寻常百姓仍依赖纸笔传信寄情,但陆引澈是没有金钱上的局促的,与他有书信往来的,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他的笔友。

      他怎么称呼那位笔友的?

      陆引澈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就像脑海中有一团迷雾,无论如何也不能看清真相,记忆是存在的,却无法正常读取。

      他只能想起那些谈天说地的过往,笔友用词言语十分犀利,又颇有学识,独特见解总能给予他新的启发,绝不是凡夫俗子。但这位与他互通信件的笔友又不是那等守旧严厉的夫子,偶尔也有十分俏皮的言语,连陆引澈都觉得称得上促狭,想象中总是一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同龄人。

      陆引澈没见过他,只知道他住在东洲,传信寄往玄机楼,那边有处理修士信件的加密通道,是付费服务。陆引澈原来不在乎这些,总想着日月漫长,如此投契之人总有相见之时,不见的理由太多,说不定对方也是讲究因果缘分的那类人物,总不能犯了人家的忌讳。

      他因闲来无事炼制了七殊塔出来,本想寄给笔友,后来却托付给宫瑾,是因为出了事——

      什么事?

      陆引澈怔怔地看着安灵灯中跳动的幽□□火,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移回桌上的书信,没有内容,无从辨别是什么时候的往事,也可能只是自己在梦境中的虚构。栖梧,东洲,难道他的笔友,被他单方面称兄道弟引为知己的笔友,其实是晏衍书的母亲?

      好家伙,那这个辈分怎么算?各论各的?

      我不要□□啊。陆引澈心想。从桌上随手拿过几个笔架,盖在字迹上,进行一些掩耳盗铃的举措。

      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触发自己尘封记忆的钥匙,转身推开茅草屋的门,走到院中。

      还是那样七零八落的篱笆,看上去比先前的要更稀疏,显然是还没有完工,旁边随意堆叠着一些材料,人好像走开了,只有几盆光长出苗来的花盆,一大一小两把锄头像父子一样斜斜依靠在未完成的篱笆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院门口就对着简单的木制小桥,水一般深,流得很急,这样的溪流没有大鱼。因为临近瀑布的缘故,水很干净,还打着白色的浮沫。

      再一抬头,往稍远的地方看去,陆引澈想起自己梦里的晏新娘,就站在那里,现在的位置只有一块巨石,被水流冲刷得很是圆润。

      石头总不会开口叫人夫君。

      陆引澈就往那边走,还没到,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很是亲昵。

      “阿澈。”

      他回头,恍惚间天地变色,刚才的小桥院落茅屋全都消失不见,改换成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粉紫色花海,植物很高,几乎要没过他的胸膛,花开得又繁又密,和天空纯净的蓝色平分世间该有的色彩。

      他瞬间就被那片花海给包围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