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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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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温,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在说什么?”程双跪在地毯上缓缓解开西装外套,发丝的雨珠滴落,嘴里喃喃,丹凤眼反复打量躲避的傅之温,像是不可思议。
傅之温听到问话,缓缓移开泪和雨混染一片的袖子,望着面前的程双,她用力眨着泪眼,试图看清他惊惶的眉眼。
他的轮廓和旧时记忆一样精致,可那精致的脸蛋下,多了起伏的喉结,她再往下看,沾了雨水的衬衫此刻贴在若隐若现的腹肌上。
傅之温再次绝望地闭上眼睛,汹涌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撇开头不忍心看,脑海中浮现程双这些年到国外做的什么治疗。
这是何苦呢?
“程双,应该是你疯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傅之温深吸一口气颤抖地说道,“你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
“什么意思,什么这么狠。”程双诧异,指尖想要挑正傅之温的脸,被她摇头躲开了。
傅之温摇摇头不说话,眼泪不停,双手挡着脸,似乎每看程双一眼,心脏都疼到发抖。
“傅之温,你看着我回答,不要躲。”程双不解地将躺在地毯上的傅之温揽起来,让她坐在怀中。
傅之温靠在程双怀里,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和结实的胸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哭得更大声了。
“我,我喜欢你,程双,”傅之温号啕大哭,将头埋在程双的肩头,“我喜欢你就够了,你是什么性别不重要,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程双身躯一颤,被她的大喊震慑住了。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从女孩变男孩?我读书时候喜欢看帅哥,不代表你就得是帅哥,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如果你告诉我出国治疗是这样的结果,我希望你当时没去。”
傅之温断断续续地说着,泣不成声,随后她用手背擦去泪水,颤抖地捧起程双的脸。
指尖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她小心翼翼地在程双的额头上轻吻。
“程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让你不会后悔。”
这些年,程双日思夜想,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如同三岁小孩扶陌生老奶奶过马路时,遇上错乱的红绿灯,一起被大卡车撞飞,二人毫发无损获得地球人大难不死奖,并查出二人有血缘关系,还同名同姓同日生,最后发现,这一切都是路边没抢到面包粒的蚂蚁饿晕前做的一场梦的荒诞。
“傅之温,我一直都是男的,”程双低头,看着傅之温的眼睛郑重地开口,“读书时候我就是男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傅之温的眉头随着程双的回答,慢慢皱起。
“之前和你说过了,我有很严重的青春期延迟,高中时期身高和各项指数都停滞了,正好父母替我安排出国学习兼管理海外分公司的业务,我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在国外接受治疗。”
傅之温呆呆地看着程双的丹凤眼,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欣喜地小声问:“你,你真的不是在找借口哄我吗?”
“我认真的。”
傅之温的手上上下下捏了一遍,再次抬头:“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青春期延迟,我怎么没有任何印象。”
傅之温的记性不错,如果是程双说的话,她不会忘记。
“没印象?”程双沉默片刻,忽然冷不丁地微微张嘴又闭上,这是傅之温第一次见到程双顶腮,神情像是不爽又像是苦笑。
她从没见过他有这么复杂的表情。
唯独那双丹凤眼,眼神愈发浓重,好像要将她看穿。
“我真的没印象,”傅之温脸色难看地摇头,试图从程双脸上找到答案,“电话和我说的吗?如果是发信息,我肯定有印象。”
与此同时,傅之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程双拒绝和她一起去洗手间的画面,读高中的时候,程双从不参加女子活动,刘海薄薄的,短发很迷人,没有男孩和女孩和他玩,但是男孩女孩都给程双写情书表白,老师也没有特意提起男生一组女生一组。
程双站在女生堆里像一位漂亮秀气的女孩,站在男生堆里,还是像一位白净精致的女生。
“你真的没有印象吗?傅之温。”程双轻轻念着她的全名,语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
程双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傅之温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将她的卷发向后拨,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傅之温错愕地点点头看着他,脑海中满是过去的误会,想到她那些傻乎乎的行为,只觉得血液从脚尖向上攀升,直至脸庞。
羞愧却又欣喜,喜的是程双没有真的做手术。
下一秒,程双浅色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深情又温柔,久久没有移开,傅之温轻轻眨眼,睫毛随着他的吻微微颤抖,宛如小草尖尖被露水压倒。
她慢慢抬起手搂住程双的后背,感受他的体温:“嗯,我真的没印象。”
傅之温好迟钝,怎么会看不出程双是男孩。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我们的第一次的。”程双的嘴唇缓缓从她的额头移开,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抹不开的浓烈情欲。
傅之温瞪大眼睛抬头看着程双,嘴巴哆嗦:“什么我们的第一次?”
“你说呢?”程双暧昧地勾了一下嘴唇,眨眼。
这回轮到傅之温陷入沉思了。
她的大脑褶子好像被挂烫机,以每秒熨十米的速度快速熨平,并且甩干水分挂在天空中被刺眼阳光暴晒成为崭新的大脑。
傅之温诧异地向后缩,浑身紧绷如同被吓炸毛的猫咪,见程双一动不动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傅之温这才惶恐地开口,眼中泪水打转:“那晚,我喝醉那晚睡的人是你?”
不会吧,那她这些年在干什么,这世上总有人在白忙碌?
“原来如此。”程双嘴唇轻启,原先勾起的笑意褪去,唇角慢慢向下。
突然,程双快速起身,用力地将傅之温抱起,傅之温感受到脚尖离地,身体失去平衡只能紧紧地搂着程双,趴在他身上。
“程双,你干什么?”傅之温见程双脸色微妙,慌忙地推了他,“有话说话,快点放我下来。”
程双一言不发,只是抱起傅之温快步朝浴室走,将她稳稳放下,打开灯和温水花洒。
“你怎么了?”傅之温见程双拿着花洒,不安地抓了抓衣角。
“傅之温,你淋雨会生病,最好洗个热水。”程双轻叹一声回答道,用手测试花洒的水温,顺便洗手。
“可是,这和我问你喝醉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傅之温小声追问。
程双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傅之温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闭上嘴。
他慢慢抬手将浴室门锁上,清脆的门锁咔哒声让傅之温愣了一秒,不知所措。
程双后背倚着门,长腿交叠望向傅之温,他扬了扬下巴,抬手露出腕上的手表。
“我现在给你五分钟,如果你五分钟内想不起来我们第一次的事情,我亲自帮你洗。”
傅之温傻眼了,这样的话,真的是从程双嘴里说出来的吗?
“我记起来了!”傅之温眼睛一亮,露出狡黠的笑容走向程双,“那天你躺在被子里睡得可香了,我不想吵醒你所以自己先回国了。”
程双点点头,像是认可睡得很香这件事。
“所以你先出去吧,我自己——”
“几次?”程双的指尖轻轻抵在傅之温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在哪儿?”
意识到程双在说什么的傅之温,脸瞬间通红,牙齿微颤:“大概五到七次吧,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床。”
“哼。”程双冷笑一声,转过身。
瞎猫碰上死耗子,傅之温握紧拳头,暗暗喝彩,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全蒙中。
“啪嗒。”浴室明亮的灯光暗了。
傅之温怔怔地松开拳头,窗外的雨细碎地打在树叶上,阴雨天浅浅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浴室,让她勉强看清程双的后背。
他不慌不忙地解开衬衫,回头看向她。
“回答错误,是九次和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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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红得像虾子的傅之温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和有些遮挡视线的退烧贴,她磨磨蹭蹭地伸手将刘海丝从退烧贴底下抽出。
随后打了一声喷嚏。
“把手收回去。”端着托盘走进房间的程双提醒道,穿着睡衣的他小心地将盘子放在床头的粉色桌子上,端起粥吹了吹。
傅之温撅嘴,铁了心要和程双闹,于是把手脚都伸到被子外头:“发烧感冒什么都无所谓了,谁让你折腾我的,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生病。”
“那是因为你淋雨了,来喝粥吧,熬了两个小时,还有一些小菜,喝完再吃感冒药。”程双将白瓷勺子刮了刮,小心地递到傅之温嘴边。
傅之温挥舞着胳膊,一副要吹冷风的样子。
程双轻笑,将勺子放回碗里,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着傅之温白皙的手背亲了亲,见她错愕,他又戏谑地抓起她的腿。
傅之温这才回过神,大惊地收起手脚,抱着被子弹起来。
“你这个变态的家伙!”傅之温抓起枕头打程双,气得满脸通红。
“对付你是这样的,”程双任由傅之温闹腾,转身端碗舀粥,“身体最重要,不要生病。”
傅之温无奈地在程双的伺候下喝粥吃药刷牙漱口,一切结束,程双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整理她那毛躁的卷发。
“哎,不要碰我的头发,我要睡觉了。”傅之温懊恼地缩进被子里,她不敢看眼前温柔的程双,这会让她想到二人亲密时的画面。
“好,那你先睡。”程双起身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程双走远了,傅之温躲在被子里,听着自己细碎的呼吸声在被窝里回荡。
傅之温甚至不敢回忆她这些年的举动,若是程双不找她,两个人的缘分早就断了,何来重逢。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傅之温还是不敢相信。
正当她躺着深思时,程双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声响,而是隔着被子温柔地环抱着她。
傅之温不知道程双要做什么,只是闭着眼睛装睡,生怕一动弹,程双又认为她在招惹他。
不一会儿,程双的大手轻轻地伸进被子里,精准地找到她的手,掌心裹住她的指尖。
下一秒,一个被体温捂热的戒指,缓缓地套在她的手指上。
“傅之温,以后,都不要离开我,好吗?”他的手上同样带着一枚戒指,和她的戒指轻轻相触。
空气里静得只有呼吸声,傅之温心跳得飞快,即使是做梦,她也没有梦到过程双说这样的话,脸发烫泛红,分不清是害羞还是生病的余热。
“嗯好。”她迷迷糊糊地假装说梦话翻过身,将头埋在他怀里。
“我爱你。”
程双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丝上,而后他将被子角扯好盖住傅之温的脚,这才满意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