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把你的菊花 ...
-
“所以，你并不是医生迹郁，而是明星季昱。”向栖终于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为对方整张脸只露出了鼻梁往上部分，向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长睫如扇，眼尾微扬，像一口充满诱惑又极具危险的深渊，让向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被吸了进去。
可它的主人却刻意用一种冷漠的色彩去涂抹掉它的底色。
真是一个矛盾体。
季昱没有说话，因为信息素情况的突然转变，甚至有些没缓过来，以至于向栖看向他时，竟任由自己撞入了那双亮而澄澈的眼。
他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他所预想的情绪：不屑的、厌恶的、鄙夷的、崇拜的、满含欲望的、因演戏需要而几经雕琢的……
那似乎只是一双在和你认真对视的眼睛，可似乎又不仅限于此。
明明只是带着好奇在望向他人，却又让被望向之人不由自主地也对其产生好奇。
他最终挪开了视线，选择看向向栖的多彩穿搭。
“……”
太靓了。靓男恐惧。
他又选择去看旁边的地。
“等下，你说的迹郁医生，不会是江海人民医院信息素科室的覃迹郁吧？”唐斐忽然灵光一现地问。
闻言，季昱也若有所思起来。会这么巧么？总不能又是那人塞过来的。不过即使是也没有任何关系，人总会露出马脚，他没必要在一开始就这般较真。
向栖也是一惊，思忖道：“他确实是这家医院这间科室的医生，但……覃迹郁？徐医生之前只跟我说了他叫迹郁啊……”
嗯，傻傻的，看起来并不像是。
唐斐了然：“那肯定是你口中那位徐医生没有告诉你他的姓氏。”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和覃迹郁的聊天框，直接给向栖展示道：“你看看，是这个名字这个头像吧？”
看到这熟悉的卡通少女头像，和除了姓氏之外完全相同的名字，向栖不免脖子一梗：“还真是他……”
所以这就是一场因名字而起的乌龙事件。向栖很无奈，无奈完又倏尔想起一件事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看向季昱，犹豫道：“你不会……就是迹——嗯……覃医生口中那位虽然跟我人种不同，但情况相似的病友吧？那我们刚刚那样，是因为同病相吸了吗？”
垂眸看着那张一动一动的嘴，季昱蹙起眉。什么人种，谁又和你相吸。胡言乱语地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发言让唐斐也不由沉思。她刚才忽然想到，前几天覃迹郁跟她提过一嘴他那又有一位和季昱情况相似的病人要来，但出于对患者隐私的保护，覃迹郁并未多言。唐斐本想着这几天闲下来和覃迹郁就这事谈谈，没想到今天直接见到了患者本人。
有时候还真就这么巧。
唐斐倏尔笑了：“是是是，全都是，那我们要不就话不多说，直接去医院？”
临了又感慨道：“真是缘分不浅啊你们俩。”
其实最开始她也怀疑过向栖的来路，但想通关窍后就知道不可能，对他也多了些坦诚。只是，一切还得先见到覃迹郁之后再做定夺。
季昱微微皱眉看向了唐斐，却并没说出反驳和阻止的话，他看回向栖的头顶，那朵刚才跟喝大了似的小雏菊现在已经缩回一只手的长短，时而安静、时而摇晃地在对方头顶呆着了。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那条精神相连的网络文字，以及那天在郊外看到的小雏菊，眼神不自觉地动了动。
向栖也觉得二人缘分不浅，故而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以，那我先联系一下覃医生，然后就是，得麻烦姐姐你们载我一程了。”
被叫了姐姐的唐斐一乐：“哎哟，你这小孩儿，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嘴巴还甜，搞得我都想把你签了，保准半年之内小火起来，不过不用叫我姐姐，再被我男朋友听到估计又得吃醋了，叫我唐姐就行。”
在蓝星，有男友的人是不能被喊叠词的。
向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知识点，笑道：“那我就叫你唐姐吧，不过可别签我，我没什么好签的，治好病我还得回去上学呢。”
唐斐哈哈一笑：“行，不签，我也就说说。那我们先上车吧，然后我们俩都跟覃医生知会一声。”
向栖答应道：“嗯，我马上就跟他说。”
上车后，季昱看了眼时间，不算晚，于是不徐不疾道：“陈谨言，先回趟V口吧，我去见下粉丝。”
都离开了还非要回去见粉丝，换成其他经纪人，听到这话高低要教育上几句了，但唐斐带了季昱这么多年，再商人重利，感情却不假，甚至说是他半个姐姐也不为过。
她知道季昱虽喜怒不形于色又不爱表达，但对于这些爱他的粉丝，确是实打实地珍视的。因此，她并没有阻止他这看似荒唐的行径。
“行，那就去打个招呼。”唐斐又看向向栖，笑问，“小朋友，不介意耽误一会儿吧？”
向栖想到那些因为季昱而两头跑的粉丝，心知他们心中的期待和期待落空后会有多么失落，因此懂事地笑道：“完全不介意。”
对话结束，季昱目光沉沉地看向了向栖，看得向栖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结果最后，对方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把你的菊花收一下。”
……我为什么也要说菊花。
原来如此。
“这就收。”向栖语气很乖地回答了他，紧跟着嘀咕了句“拜拜东东”，便让自己的精神体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躁动期后感受吸饱喝足的精神体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季昱耳朵一动。
东东？别跟我说是他给那朵菊花起的名字。
“东东是？”下一秒，季昱正想着的问题被唐斐问了出来。
向栖一笑，解释道：“东东是我给它取的名字，我叫向栖，他叫向栋，小名就叫东东。”
季昱：“……”
真是毫不意外。
…
车子开了没多久就到了V口，唐斐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道：“谨言，就在这停吧。”
“嗯。”陈瑾言喉头微滚踩下了刹车。
季昱和唐斐下车后，向栖稍稍开了点窗户，又把额头抵在窗上，睁大眼睛往外看去。
“哪边哪边！是昱哥！”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尖叫，而后是一阵接连而起的尖叫。
向栖从前在向檬的手机上看到过类似的场景，这种时候，明星很有可能会被粉丝们团团包围，甚至发生不理智的袭击情况。这边人还这么多……向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些担忧。
下意识就握上车把手，作出蓄势待发的样子，心想着一旦出现包围与袭击的场面，他就火速开门，飞奔过去进行解救。
但向栖并没有得到上前解救的机会。因为除了尖叫外，接机的粉丝都格外井然有序，主动分散在出口两侧，除了递信递礼物的，其他人也都一致对季昱保持着相对的安全距离，没有任何人出现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向栖有些怔愣。
上车后，季昱将那些信件和礼物一一收好。唐斐吸了吸鼻子，疑惑：“刚才我就想问了，这香味是向栖你身上的吧？好特别的花香后调，是哪个牌子的香水啊？”
闻言，向栖也抬头嗅了嗅，密闭的空间里，似乎确实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又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解释道：“唐姐，我不用香水的，你说的这个香味应该是我的体香以及我妈妈自制的沐浴露的味道。”
唐斐讶异：“体香？沐浴露？”
向栖点头：“嗯，我们那边的人和你们这的Alpha与Omega差不多，也都会带有自己特别的气味，但这些气味仅仅只是气味，对他人没有任何生理性影响，而我们平常使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也都是纯植物制作的，所以香味一经叠加可能就更重些了。”
再加上我今天躁动期，所以会格外放大这些味道。向栖留了个心眼，没全盘托出。
体香和一瓶沐浴露真能香成这样？唐斐知道他有所隐瞒，却也没点破：“那岂不是就等同于我们这的Bete？”
“似乎。”向栖用食指挠了挠脸，“也可以这么理解。”
是有味道版beta，季昱在一边默不作声地补充。
车子驶出航空站后，初来乍到的向栖开始充满好奇地张望起窗外的世界。这里和密斯星的构造大为不同，密斯星虽小，但人口密度也相对不大，即使家家住着独立带院小平房，整体却保留着纯正的自然风光。
蓝星却似乎恰恰相反，只有道路中央和两侧种了些具有装饰效果的花草树木，其余到处都被高楼大厦和居民们填满了。
等下。向栖猛然意识到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蓝星怎么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啊？”
先前在网上做攻略，也没人特地提起过，他竟然漏了这茬，如果覃医生家也住在十层往上，他估计还得努力再努力地克服一下……
听到这话，季昱眉毛一跳。唐斐也人精似的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蓝星。
其实在蓝星住着不少外来星球的居民，但大家平时都不会特地显露出自己的外星身份，大多以beta的身份活跃在各行各业，加上联盟中的大小星球实在是多到不可计数，因此，他们并无法根据向栖的情况对应出他的来处。
刚才唐斐听到向栖说什么人种问题时就留了个心眼，因此一上车掏出手机就开始向覃迹郁打听情况，只是对方依旧秉持原则，并没有让她问出太多事情。
于是她又自己去查询了哪个星球的人会开花这个问题，也确实被她查到了。
唐斐刚想开口回话，就听见季昱懒懒地来了一句：“你是密斯星人？”
向栖一愣：“你怎么知道？”
季昱淡淡道：“网上看到过。”
“你什么时候看到过？”唐斐不甚相信地问。
季昱嘴角一抿，处变不惊道：“这之前。”
这一秒之前也是这之前，所以，他说的并非假话。
“原来如此。”向栖了然地点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提出的问题被忽视了遂准备转头继续看窗外时，就听到后座晃悠悠传来一句：“因为这边的人口多但居住面积十分有限，所以楼层都比较高。”
“我明白了。”向栖转头笑着看向他，“谢谢你。”
季昱扫了眼他上扬的唇：“不必。”
…
以免被人们认出耽误时间，季昱仍全副武装地从安全通道进了医院。向栖也因此体验了一把明星日常，好在这个科室患者不多，两人没等多久就进了诊室。
当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覃迹郁医生后，向栖觉得徐盛的形容简直恰如其分，确实沉稳内敛清雅俊朗，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然而，这种滤镜连三秒都没撑过，因为第四秒，他们刚走到桌前，对方就站起身发出了声音。
“来啦？哎呦我老天，你俩这也太巧了。”
向栖：“？”
这位口音奇特的哎呦哥哥你是谁？
而下一秒，向栖再次瞳孔一震。因为，他刚转头，就看到季昱在他眼前摘下了口罩。
那张脸该如何形容呢？
骨相清隽立体，鼻子又挺又高，侧面看还微微凸起一块驼峰，嘴唇也唇峰分明的，加上那双放大版丹凤眼，让他整个人兼具着一种野性与阴柔之美。
这是理科生向栖搜索枯肠，所能找到的最为贴切的形容词句。
向栖有些看愣了，就连对方也回看向自己都没有察觉。
询问完季昱信息素的情况，覃迹郁又朝向栖笑笑，小孩儿穿得亮，长得也亲人，让人看了就心情舒坦：“你刚说你的精神体也有了一点开花迹象对吗？要不先给我看看吧。”
“是的覃医生，刚才确实开了一点。”向栖乖巧地点点头，并依言显现出了自己的精神体，瞳孔上翻以食指指了指头顶，道，“不过我现在有些看不到，覃医生，您能帮我看下，我的菊花它还是开着的嘛？”
“嚯。”听到这个措辞，覃迹郁也是眼皮一跳，“是开着的，但确实只是一点，不过呢，咱最好说精神体，说小雏菊。”
向栖不解其意：“为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季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唐斐也在后面扶额低头。
覃迹郁秉持着专业人员专业态度，一笑解释道：“专业术语嘛，而且在很多人的认知里，他们会觉得你说的菊花是你的□□。”
“……”
“……”
你也是很直白啊覃医生。
“我明白了。”向栖受教地点了点头，并把这个知识点也记在了脑子里，准备回去就补充到生存指南上。
但补充和记下并不代表认同，向栖仍就此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就是□□，和菊花有什么联系呢？如果说我提到菊花就使他们想到□□或其他东西，这难得不是他们认知的问题吗？如果他们觉得这个词汇有问题或者因此觉得我有问题，难道不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或是自己被自己的想法桎梏住了吗？”
此番妙语连珠，使得在场三人全都不同程度地定住了。季昱微微斜眸，再看向他时，眼睛里多了一些别样的光。
小雏菊在空气中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向栖觉察到这份沉默，又笑着补充道：“当然啦，我只是阐述自己的看法，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这很正常。”
“这话没错，但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覃迹郁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别别别，就是自由讨论嘛，没有对不对一说，要不……我们先谈回病情？”向栖巧妙地以提议的方式终结了话题。
“行，那我们就节约时间直奔主题。”覃迹郁愈发喜欢这小孩儿，也对他更加上心，“现在单从你的精神体状态来看，比徐盛跟我阐述的情况已经有所不同了。而季昱你的信息素紊乱现象也在向栖的精神体影响下迅速消失，我大概也有了点猜测。”
“但光猜没用，你俩都先去做个精神体和信息素的检查看看吧。”
“好啊。”听到这话，向栖转头看向季昱，歪头一笑，邀请他，“那我们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