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失鹤》兰书烬

35、活到水晶爆炸 平安夜他兑

　　平安夜那天林砚修兑现了他的承诺。找了四个朋友——老赵和另外三个苏念没见过的ID。五个人组了一局克隆大作战。
　　「五个瑶一个澜，谁也别抢。」老赵哀嚎：「我堂堂巅峰赛二千三百分你让我玩瑶？！」「有意见。」「……没有。
　　」苏念笑了，笑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游戏开始。五个瑶，对面五个英雄。林砚修的澜在河道里穿行如电，五个瑶像五件披风挂在不同人身上，画面堪称壮观。老赵在公屏喊：「嫂子好！嫂子注意走位！嫂子下来我接你！
　　」苏念笑得肚子疼。但她的手指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今天状态很差，镇痛泵开到了最大档还是隐隐作痛。她没有告诉林砚修，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苏念，」他在语音里说，声音只对她说，「挂我身上就行。」他的澜走到她面前停了一秒，像在等她。苏念点了技能，瑶飞起来落在澜的头顶。一如他们相识那天，一如每一次。打到二十分钟苏念实在撑不住了，把瑶停在了泉水里。
　　「休息一下。」她尽量让声音正常。林砚修没说话。但他的澜忽然停在了河道中间。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杀人，推塔，带线。一个人打五个人的仗。
　　队友们还在笑着闹着，没人发现那个挂在澜头上最久的瑶已经很久没动了。只有林砚修知道。
　　游戏赢了。水晶爆炸那一刻苏念看着屏幕轻声说：「原来被澜保护的西施——不对，瑶——真的能活到水晶爆炸啊。」语音里安静了一下。老赵在笑，队友在欢呼，胜利音效震天响。只有林砚修没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声音响起，很轻，只有她能听到：「嗯。能活到。但你要真的在。」（
　　平安夜前一周。
　　苏念的病房里多了一棵小圣诞树。是林砚修搬进来的。很小一棵塑料树，大概三十厘米高，上面挂了几个彩灯和一只纸鹤。苏念问他哪来的。他说家里拿的。
　　后来老赵说漏嘴——那棵树是林砚修特意去买的。买了一整棵圣诞树只拿了顶上最小的那一段。因为护士说病房不能放太大的东西。他把剩下的树枝全扔掉了。苏念听完没有说话。
　　她看着床头柜上那棵小树，上面的彩灯一闪一闪。那只纸鹤是她很久以前折的——在某个因为化疗无法入睡的深夜。她折得很烂，翅膀大小不对称，鹤头也歪了。他居然把它留到现在。平安夜下午。
　　苏念的状态忽然好了很多——她说是仙女法力加持。林砚修没笑，但他嘴角弯了。他把轮椅推到床边，扶她坐上去。然后把她的镇痛泵调到了随身携带的档位，用外套盖住了管子。
　　「走了。」他说。他带她出了医院。车里的暖气提前开了十分钟，座椅是温的。中控台上的鹤在微微摇晃。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挂满彩灯的店铺，裹着厚羽绒服的行人，举着气球的小孩。像另一个世界。她以前从病房窗口看这个世界，现在她在这个世界里。到了公寓。林砚修把她从轮椅扶到沙发上。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薯条，香草冰淇淋，还有五台笔记本电脑。其中四台已经登录了——老赵和另外三个苏念没见过的ID，都在房间里等着。
　　「嫂子好！！」「嫂子平安夜快乐！」「嫂子今天我们要大杀四方！」「嫂子瑶准备好了吗——」苏念笑了。笑得嗓子都在抖。
　　她戴上耳机，调试麦克风。林砚修在旁边坐下，他的电脑屏幕已经亮着——选人界面。澜的头像安静地停在那里，等待最后一秒。五个瑶。一个澜。游戏开始。苏念的瑶挂在林砚修的头上，从泉水出发，经过河道，走到蓝buff坑。
　　她忽然说：「林砚修，你看。蓝buff坑旁边多了好几只鹤。」他沉默了一秒：「嗯。看到了。」那些鹤是她以前的站位——现在已经被永久地刻进了地图纹理。没有人注意到，没有人讨论。但每一只鹤都是他为她放的。
　　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说话，不解释，但永远在那里。打到十五分钟苏念的手开始没力气。镇痛泵的药效快过了。她没有说。只是操作越来越慢。然后她的瑶停在了泉水里。
　　林砚修的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杀人，推塔，带线。一个人打五个人的仗。二十分钟。水晶爆炸。胜利。老赵在欢呼，队友在庆祝。只有林砚修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苏念——她的眼睛闭着，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平稳。没有睡着。只是在休息。「苏念。」「嗯。」她睁开眼。
　　「赢了？」「赢了。」他说。然后他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只有她能听到：「你活到了水晶爆炸。」苏念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有水光。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指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像在握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