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失鹤》兰书烬

26、苏念的化疗笔记 她记录的不

　　苏念在化疗期间写了一本笔记。不是日记——日记是给林砚修看的（虽然她知道他会偷看）。这本笔记是给医生看的——病情记录，副作用追踪。但它越来越变成了另一本东西。下面是部分摘录：「第三周期第2天。吐了四次。林砚修炖的鸡汤全吐了。但我喝的时候很香。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把碗喝空。我没告诉他喝完就会吐。因为他炖了三个小时。」「第三周期第5天。今天没吐。
　　他说我精神好了一点要带我下楼晒太阳。我坐在轮椅上他推着我。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说'你男朋友真好'。我说不是男朋友。他没说话。然后我后悔说了那句话。但我是为他好。和我绑在一起没有未来。」「第三周期第9天。头发掉得更厉害了。
　　早上醒来枕头上是一整片黑的。我用手把它们全部捡进垃圾袋。他问我手怎么红了。我说手洗了东西。他说以后头发我来捡。我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他大概早就看出来了。」「第三周期第12天。白细胞降了。医生说暂时不能继续化疗要等指标上来。我忽然很想吃麦当劳。
　　他二话没说就开车去买了。回来的时候薯条还是热的。香草冰淇淋也没有化。他是闯了几个红灯才做到这件事的。但我没问他。就像他也从来不问我为什么笑完之后要偷偷捂着胸口喘气。」「第三周期第15天。
　　停药的间隙感觉好了一点。他说如果我明天状态还好的话带我去海边。他已经说了好几次去海边。好像一直在等我说好的那天。我说好。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我注意到他肩膀往下松了一点点。他一直在绷着。从我告诉他那天起。」「第三周期第20天。去了海边。海风吹得我假发差点飞了。
　　我用手捂着。他在旁边站着帮我挡风。我说他像一棵树。他说没见过这么丑的树。然后我笑了。我笑的时候他嘴角也动了一下。我知道他其实很开心。
　　他的开心藏在他看了海三眼却看了我三十眼这件事里。」「第三周期第23天。今天收到他发的一封游戏内邮件。内容只有四个字：等你上线。我对着手机哭了很久不能让他知道。」「第三周期第30天。
　　他说新药不是有靶向了吗。医生说效果不好。我没告诉他。但我觉得他看出来了。因为他今天煮的粥里多放了很多葱花。他只有在焦虑的时候才会切太多的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