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失鹤》兰书烬

17、黑咖啡 他说苦的配

　　第一次约会之后他们又见了几次。都是在麦当劳，都是靠窗的位置。
　　每一次苏念都会在吃饭中途去洗手间。
　　林砚修注意到了。
　　她每次从洗手间出来，脸色会比进去前差一点。口红重新涂过。
　　他知道涂口红不是补妆——是盖住了吐过之后嘴唇的苍白。他不问。但他开始做一些很细微的事：每次她回来之后桌上会多一杯温水。
　　之前那杯凉了，他换了热的。薯条被推到离她更近的地方。香草冰淇淋已经化到最好蘸的软硬度——他在她离开的时候用手指摸过杯壁，估算了融化速度。
　　这个人把所有无处安放的关切都做成了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有一次苏念回来后发现他面前多了一杯黑咖啡——不是之前的拿铁了。她问你换了。他说嗯。她说为什么突然想喝黑咖啡。
　　他说苦的配你甜的正好平衡。苏念以为他随便说的。
　　后来才懂——他说的"苦的配你甜的"不是说咖啡和冰淇淋。
　　是说如果她承受的痛是苦的，那他陪着也是苦的。两个人一起苦。至少不对一个人不公平。苏念后来在日记里写：「我觉得林砚修大概已经知道了。知道我在瞒着他。但他从来不问。不是不关心，是他在等我开口。而他等的同时，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如果我说的结果是轻的，他会松一口气。如果重——他也会在重的地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