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别可怜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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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才不管暮川到底是不是在骗他，反正他们家有钱，他做了什么事都可以砸钱摆平。
他看着暮川的背影，脑子一热冲上前去，顺手在草坪捡起一块砖头往暮川背上就是一砸。
听到吴天的声音暮川也迅速提高警惕，但躲避不及，手掌大的砖头硬生生拍在暮川肩上，他吃痛地捂住肩，给了吴天一个警告的眼神。
见暮川的校服渗出一点点红色血迹，吴天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我不管你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你待在言君赋身边，你们两个，就一个都别想好过。”
暮川转身想要追吴天，却发现他顺着不知道哪条小道溜没影了。
肩上还受着伤，暮川不好追他，决定先回教室，言君赋还在教室等他。
言君赋放学后就一直留在七班教室做暮川给他留下的题目，但很快他发现孔双溪时不时就会往他这边瞟一眼，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没管孔双溪，继续做题目。过了很久，七班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暮川还没有回来。
言君赋不禁咂舌，什么题目这么难？为什么暮川要和老师讨论这么久？
目光扫过教室，除了他就只剩一个人还留在教室。
言君赋看向孔双溪，后者一副“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的表情看着他，言君赋就知道有什么不对。
“暮川哪去了？”他威胁的目光死死锁住孔双溪，“说。”
“哎呀，天使宝宝，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去和老师讨论问题了呀。”孔双溪心里的小人已经快死了，他正祈祷暮川能赶紧回来救他。
“不信。”
“你先坐下。”孔双溪把言君赋推回暮川座位上，“再等等，说不定那题很难呢？”
“那你呢？”言君赋反问他，“你又留在这干什么？”
言君赋知道孔双溪不是能每天学习到这么晚的人，他晚自习下课来找暮川就从没看见过他。
“我这不是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太荒废学业了吗？”孔双溪为了拖住言君赋可真是什么理由都想得出来。
言君赋见孔双溪死死咬着不松口，起身就说，“我现在去老师办公室，要是暮川不在里面，你就见鬼了孔双溪。”
“不要这样对我啊，天使宝宝。”见言君赋已经走到门口，孔双溪也跟着追了出去。
言君赋愤愤地冲出门，连路都没看清在转角就撞上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
“没事。”
抬头就看见暮川站在他面前，手上还抱着一本练习题，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
“你真去和老师讨论了？”言君赋看着暮川疑惑发问。
“嗯。”暮川点头。
从七班冲出来的孔双溪恰好看到两人在楼梯转角拥抱的画面，真庆幸暮川回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和言君赋解释。
“嘿哟。”孔双溪走近他们，“兄弟回来啦！”
两人分开一段距离，孔双溪上去就要给暮川一个大拥抱，被暮川拒绝后直接拍拍他的肩，“怎么样？”
暮川表情有点不对，他点点头，声音很轻，“没事，回去吧。”
言君赋的表情更不对，他一直盯着暮川的肩上看，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看什么？”孔双溪揽上言君赋的手，“现在都不知道背着点人了？”
顺着言君赋的视线看过去，孔双溪眼睛都放大两倍，他就这么一拍，暮川肩上渗血了？
暮川看着言君赋有些生气的眼睛就知道他露馅了，不知道言君赋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讨厌自己没有告诉他真相就替他去见吴天，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同情他可怜他，把姿态放得比他高？
“言君赋。”暮川放低姿态，小声地说。
言君赋没理他，“暮川，你真是好样的，谢谢你。”
暮川知道他已经猜出了真相。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你想写的，你只是为了掉包是不是？”言君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万箭穿心般痛苦，绞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不是让我学会可以依靠你吗？”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丢盔卸甲，“可你呢？你给我选择依靠你的权利了吗？”
“对不起。”伸出手想要抱言君赋，却被他一手拍开，“别碰我。”
暮川给孔双溪一个眼神，他悄悄从后面溜走，现在只剩他们两个。暮川往前迈一步靠近言君赋，这么要强的小朋友，他不应该这么做，是他做错了，他关心则乱。
“对不起。”他把言君赋揽进自己怀里。
言君赋不说话，他就怔怔地待在暮川怀里，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失态。他在怪一个绞尽脑汁保护自己的人。
他为什么这么做？暮川肯帮他，为他出头，他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
至少能证明暮川对他有一点点的心动了，不是吗？
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哦。他在为妈妈担心。也许暮川根本不知道吴天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麻烦，也是能救他妈妈的希望。
他找到原因了。
言君赋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暮川，是吴天对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看着言君赋眼里没有一点光，嘴角却笑得那么牵强，暮川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他，让他不再受到一点伤害。
“吴天说你和他有仇，他看不惯你考得比他好。”暮川没有说实话，他不能让他的太阳觉得自己在同情他。
“哦。谢谢你呀。”言君赋偏头向暮川笑了一下，“你为什么帮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暮川深深吸了口气，言君赋笑得越是开心，他心里越疼，是被无数利刃剜过的感觉，很疼，像在滴血。
“言君赋，我没有同情你，你知道吗？”暮川握紧言君赋的手，“你很厉害，是你在保护我。”
从来都是。
“你还记不记得在酒吧的那天。”
“什么酒吧？”言君赋没记起，他从没在高中以前见过暮川，只有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去过一次。
“学校门口的酒吧。”暮川说。“十年前，你七岁的那年。”
“打他，打他……”
酒吧里冲出一群朝着一个小男孩吼叫的孩子，他们有的很英勇直接对他动起手来，有的则很有礼只在旁边看着。
一个小小的男孩就这样被他们围在中间，他没有哭，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在这些小朋友里，他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应该被遭受排斥的。
小朋友们对他的殴打没有停下，他不敢反抗，因为他觉得他们说的没有错。
“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
“杂种！”
“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嫌恶心吗？”
谩骂和责备从来没有停止，这些骂他的小孩有爸爸妈妈，就站在他们旁边。
和他们一样袖手旁观这场好戏。
他被人群围起来，只有黑压压的影子笼罩着他，这时候一个很轻很轻但又很有力量的声音出现了。
“你们都让开！”这是一个稚嫩的孩童讲出的话。
他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从他挤进来的地方能看见有光照进来，小小的身躯就站在光里。
他张开双手像大人一样保护他，“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才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你们才是没人教的家伙吧，一点礼貌都没有！”
周围默不作声的大人此刻终于发现自己还可以行使长辈的职权，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教导。
“你是谁家小孩？这么没礼貌。”
“你护着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两个同性恋的儿子？”
小小的暮川坐在地上，看着小小的言君赋大大的影子覆盖住他。他在想，这个是天上的天使来救他了吧？
言君赋才不管那些无聊的大人要给他灌输什么所谓的大道理，他使劲打开手护着暮川，“他和我们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同性恋也和异性恋一样，你们凭什么歧视他们。是因为你们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你们好是不是？”
言君赋一张小嘴讲得很多话，暮川没有听进去，只知道有个人在保护他，他说，“你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
也许觉得无趣，大人们逐渐散开，只剩言君赋和坐在地上的暮川。
言君赋向暮川伸出手，拉他起来，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暮川。”
“刚刚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说你。同性恋有什么错吗？喜欢一个人是不分对错的。”
言君赋小声和暮川说，“再说了，我可从来没输过，你要相信我。”
讲完酒吧的故事，暮川揉了揉言君赋的头发，“言君赋小朋友，你从小就在保护我了。”
“就让我保护你一次，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别可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