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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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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祁淮北这么一折腾,江渊是不敢在课堂不学了,毕竟在宿舍被迫熬大夜学大习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台灯亮到深夜,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连眯眼打个盹都能被祁淮北轻轻敲着额头叫醒,那滋味,比跑十圈操场还磨人。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老陈抱着厚厚的教案走进教室,江渊破天荒的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胳膊往桌上一搭,脑袋一埋补觉,反而早早把课本摊开,指尖认真地勾出上节课模模糊糊没听懂的几个知识点,笔尖在草稿本上轻轻点着,腰背坐得笔直,一副凝神待听的模样。祁淮北侧头看他时,正好撞见江渊蹙着眉翻书的样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气质,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打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边,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祁淮北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漾开藏不住的情愫,指尖悄悄把江渊歪到桌沿的课本往中间推了推,又伸手替他压平了卷边的书页,动作轻缓,怕惊扰了眼前认真的人。
江渊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小动作,所有注意力都黏在了老师的板书和讲解上。
他从前总觉得高数的公式枯燥又拗口,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可此刻跟着老师的思路一步步走,竟也能慢慢捋出些头绪,只是偶尔碰到绕弯的推导步骤,还是会忍不住皱起眉,手指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擦掉又重写,思来想去也摸不准关键的解题节点。
他咬着笔杆,视线在黑板的板书和课本的例题间来回转,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老师刚讲的公式,连老师停顿喝口水的间隙都没放过,愣是把之前落下的零散知识点一点点往脑子里塞,半点不敢松懈。
课堂上的气氛本就不算活跃,高数本就是偏难的科目,大多同学都只是低头机械地记笔记,偶尔有人抬头听讲,也极少有人主动开口提问,更别说提出自己的解题思路了。可就在老师讲完一道复杂的综合例题,放下粉笔问全班有没有疑问时,江渊竟抬手了。
他的手举得不算高,指尖微微蜷着,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连讲台上本想直接讲下一道的老陈都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显然没料到平日里总在课堂上昏昏欲睡、被点到名都懵懵懂懂的江渊会主动提问。
江渊坐得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还有点不自然,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老师,您刚才讲的这个推导过程,第三步的变量替换,是不是可以用另一种方法代换?我刚才在草稿本试了一下,步骤走下来结果好像和您的不太一样,想问问问题出在哪。”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传来细碎的议论声,不少同学都转头看向江渊,眼神里满是惊讶。乔落妍坐在斜后方,手里的笔“啪”地一下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渊的背影,猛得回头,手肘撞了撞自己的椅背,看着沈冉锦,压低声音惊道:“我没看错吧?江渊居然上课主动提问了?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沈冉锦也愣在原地,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也有些惊愕,她本来正低头记笔记,被乔落妍一说,视线直直落在江渊身上,小声又不敢置信地附和。
“真的是……他以前从来都是趴着睡觉的,连课本都懒得翻,今天居然这么认真,还敢问老师问题。”她性子偏软,此刻却忍不住和乔落妍凑在一起,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的难以置信。
另一边,离江渊位置稍远的董浩文更是张大了嘴,回头猛拍宋琛的胳膊,他的嗓门本身就大,虽然压着声音,但还是能够让身边的人听见。
董浩文带着点脱口而出的粗话惊道:“我靠,琛子你看!江渊这小子是转性了吧?这还是那个上课睡到大下课、作业全靠抄的江渊吗?”
宋琛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别被老师听见,可自己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江渊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显然也被江渊这突如其来的认真模样惊到了,毕竟从前的江渊,在课堂上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忽略,除了睡觉就是走神。
江渊没注意身后投来的一众目光,只是聚精凝神地盯着前面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手指轻轻捏着课本边缘,等着老陈的解答。
老陈回过神,笑着走到他桌前,低头看了看他草稿本上写的解题步骤,耐心地给他讲解了两种方法的差异,还特意夸了他肯思考、敢提问,比班里不少埋头死记的同学都强。
江渊听得格外认真,眉头渐渐舒展开,点头时还不忘把老师说的关键步骤和错误点一一记在草稿本上,还用红笔标了重点,又低头琢磨了半天,直到彻底弄懂其中的逻辑,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整节课下来,江渊愣是没走神,没犯困,全程跟着老师的节奏记笔记、思考、演算,偶尔碰到不懂的地方,还会侧头悄悄戳戳祁淮北的胳膊,眉眼间带着点认真的迷茫,小声问他解题的思路,和从前那个吊儿郎当、对学习毫不上心的少年判若两人。祁淮北每次都耐心地给他讲解,指尖在草稿本上圈圈点点,把复杂的步骤拆解得简单易懂,声音放得轻柔,怕吵到周围的同学,目光落在江渊认真的脸上,满是欣赏和温柔,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听课节奏被打断,反而觉得这样的江渊,鲜活又…可爱。
这一堂课,不光老陈觉得新奇,频频投来赞许的目光,董浩文、乔落妍他们几个更是全程处于震惊状态,时不时就偷偷抬眼看看江渊,眼神里的难以置信藏都藏不住。董浩文还偷偷给宋琛使眼色,嘴型一遍遍地比着“我靠”“离谱”,那副大跌眼镜的样子,活脱脱像见了什么稀奇事,连上课偷偷摸鱼看漫画的心思都没了。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老陈抱着教案笑着离开,还特意回头看了眼江渊,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活动,乔落妍拉着沈冉锦正要凑过来问问江渊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董浩文也撸着袖子想跑过来调侃两句,却被祁淮北一个淡淡的眼神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别过来打扰”的意味,本该是淡淡的一个眼神,愣是有了威胁的气势。几人愣是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远远看着江渊和祁淮北的方向,不敢上前。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走了大半,要么去打篮球,要么去楼下买水,最后只剩下江渊和祁淮北两人,空气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江渊还在低头认真整理课堂笔记,把老师讲的重点、难点和自己琢磨出的解题思路一一标注出来,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不少,没注意到身旁的祁淮北已经停了笔,正侧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连目光都变得格外柔软。
等江渊放下笔,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转头想和祁淮北炫耀自己终于弄懂了那道难题时,才发现祁淮北正看着自己,目光灼灼,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江渊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手指摸了摸脸颊:“你看我干嘛?脸上有东西?”
祁淮北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又悦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伸手揉了揉江渊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柔软的发顶格外舒服,动作自然又亲昵。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江渊同学今天表现很好,听课很认真,还会主动跟老师提问,进步特别大。”
被祁淮北这么直白又温柔地夸赞,江渊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显眼的绯红,他低下头脸,不敢看祁淮北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心里像藏了一只小鹿,一下下轻轻顶撞,会乱了几分,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向来听惯了别人说他顽劣、不爱学习,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地夸赞,还是从祁淮北嘴里说出来,心里竟莫名有些暖暖的的。
被人夸奖,这么好么?
祁淮北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微微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渊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江渊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祁淮北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蛊惑的意味:“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励?不管是想吃的还是想要的,只要你说,我都满足你。”
这一下,江渊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致,脸颊烫得厉害,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我不用……奖励什么的,不用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被祁淮北的温柔和宠溺裹着,连思考的能力都快没了,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祁淮北忍不住想逗逗他,又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指尖的微凉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像一道电流划过。
“真的不要?”祁淮北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管什么奖励都可以,只要你说。”
这轻轻的一下触碰,像是点燃了引线,江渊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不敢看祁淮北的眼睛,慌慌张张地摆手,连声音都带着点慌乱。
“我、我要去打篮球!对!我…突然想起来约了人打球,先不说了,我走了!”
话音落下,江渊几乎是落荒而逃,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篮球服和水杯,连课本都忘了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连背影都带着几分慌乱,脚步都有些踉跄。
祁淮北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柔和快要溢出来。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碰过他脸颊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温热,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温柔了眉眼,连空气里,都似乎飘着几分甜腻的味道。他伸手替江渊收好摊在桌上的课本和草稿本,指尖拂过江渊写得工工整整的字迹,笑意更深。
而刚跑出教室的江渊,一把扶住走廊的墙壁,弯着腰大口喘气,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祁淮北的夸赞,还有那句温柔的“给你奖励”,以及他触碰自己脸颊时的微凉触感,连耳根都还红得厉害。
他靠在墙上,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祁淮北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藏不住的欢喜和雀跃。
走廊的风轻轻吹过,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稍稍吹散了几分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