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养成攻略》明月照山茶

56、第 56 章

　　早晨七点，天光大亮，太阳从连绵不绝的云层中冒出头来，久违的阳光从舷窗中透射进来，洒在床上交织的人影身上，显得异常柔和。

　　秦桐的心里一只记挂着这条柔弱小鱼，睡的并不安稳，刺眼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没多久就清醒了过来，他伸出双手抵挡那一抹灿烂的阳光，心中猛地想起蓝霁的高烧，转头拿掉蓝霁额头上的毛巾，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蹭了蹭他的脖颈，心中松了一口气。

　　蓝霁已经退烧了，就连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自从八岁那年异能觉醒以后，蓝霁的身体健康一直很不错，小病小痛几乎没有，这一次是因为能量耗尽才诱发高烧，但常年健康的身体也让他很快恢复。

　　见他没事以后，秦桐彻底放下了心，他从床上起身，将床上唯一保暖衣服再次裹紧在了蓝霁的身上，密不透风。

　　昨夜温度骤降，房间内冷的犹如冰窖，生活区的宿舍全部都是耐候纲制作出来的，丝毫不保暖，里面甚至比外面还要冷。

　　为了保暖，秦桐只能脱下衣服紧紧抱住蓝霁，用自己的体温给蓝霁取暖。

　　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温度又逐渐升高，现在的秦桐甚至有些热了，不过他顾不了这么多，而是来到了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暖阳，眼中有过一丝诧异和激动。

　　很多年了，他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阳光了。

　　现在的地球污染严重，到处都是要人命的雾霾，太阳被连绵不绝的乌云抵挡，已经很久没有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了。

　　蓝霁已经退烧了，可能再过不久就会醒过来，他打算去给蓝霁找点吃的，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定会饿，现在去找，没准蓝霁醒来正好吃饭。

　　隔壁的房门已经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秦桐知道睡在隔壁的两人已经起床了，出去外面空地时就苏塔一脸激动跑到边缘处的围栏前，双手撑开栏杆看着不远处大如圆盘的骄阳，大声道：“这是太阳吗？这就是阳光吗？我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阳光了。”

　　苏塔闭上眼睛，感受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带着阵阵暖意，他舒服的轻哼一声。

　　楚漠带笑走到他的身后，用力揉了揉揉他睡他的脑袋，温声道：“放心吧，以后一定还能见到的，在人类基地也能见到的。”

　　苏塔转头，兴奋道：“真的吗？那太好了。”他双手合十，对着太阳许愿：“那么我希望末日能够结束，毒雾能够消失，阳光能重新穿破重重乌云，再次洒在这片土地上的。”

　　身后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全部如出一辙：“会的，一定会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这座石油钻井平台很大，大概可以分为上下五层，下面四层全部是工作区，最上方中间是座巨大的钻井塔，左边是秦桐等人昨晚休息的生活区宿舍，是一座上下两层的集装箱平房，在宿舍后面有一座停机坪，而最右边有一座闪蒸塔，那是石油燃烧后排放的废烟的地方，除了这些，上面还配置着救生艇与储存罐等，规模庞大。

　　凭借这里现有的规模来看，这是一座能够容纳上万人的石油井，这也就代表着海下石油丰富，这个消息让秦桐阴霾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在各个房间中都搜寻了一番，屋子物资丰富，应有尽有，当然尸体也不算少，这些人死了已经很多年了，只剩下一副白色骷髅架子。

　　秦桐在用餐区的柜子中找到了不少的食物，但很遗憾，全部都是过期腐烂的，都不能吃，不过秦桐也没期待这些东西能入口，他的主要目标是寻找鱼竿，打算在海里钓鱼。

　　身处海上工作，没有人会忍住不带鱼竿，上万人中总有人是钓鱼佬，那么这里面一定会有鱼竿，果然没多久，秦桐就在一间宿舍中找到一套渔具，他拿着渔具走到了钻井台边缘，将手中不知道过期多少年的鱼食扔到了海中。

　　就在鱼食入海的瞬间，银白色密集的游鱼一下子跃出海面，争前恐后地抢夺那寥寥无几的食物，看见密集的游鱼，秦桐勾起一抹笑，将鱼食挂着鱼钩上，然后扔进海中，几秒钟后过后就有鱼咬钩。

　　秦桐将鱼钩拉起来，在看见上面咬钩的鱼后秦桐的眉毛紧紧一皱。

　　这条鱼是银白色的，长快三十厘米，个子很肥，但是样子也太怪异了吧，头部挤满了眼睛，身上的鱼鳞又细又小，一抹，手上就摸到了银色粉末。

　　秦桐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东西能吃吗？

　　就在秦桐深思的时候，那条鱼突然因为缺氧而蹦跶起来，嘴巴猛地张开，露出了里面排排尖牙，秦桐一个没注意，那东西就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

　　这条银鱼咬合力并不小，秦桐虎口处一口肉直接被咬了下来，他疼的猛地将那条鱼摔在了地上，银鱼在地上蹦跳两下，然后将咬下来的那块肉吃进了嘴里。

　　看见自己身上的肉被这条鱼吃下，秦桐只感觉一阵恶寒，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对准地上的鱼就扔过去，短刀正好插在鱼的身上，从它的伤口处流出绿色液体，那些液体再从平台边缘铁丝织成的网状栏杆的缝隙中流入大海中。

　　秦桐往下看去，绿色液体流入大海的瞬间立刻就有一群银白色游鱼忽然跃出海面，像是在争先恐后抢夺那些液体。

　　这条鱼怕是不能吃了，秦桐皱眉将它扔到了大海中，那条鱼也瞬间被海中的银色游鱼瞬间瓜分了个干净。

　　秦桐只能去别的地方寻找食物，让楚漠和苏塔留下来看着蓝霁。

　　蓝霁的烧已经退了，脸色红润了不少，但他一直没醒，眉头紧紧皱着，额间冒出细汗，像是在做噩梦，苏塔坐在他身边守着，有些诧异蓝霁的头发怎么剪的这么短。

　　他俯身摸了摸蓝霁的短发，有些遗憾他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正想离开给蓝霁喂水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说梦话，苏塔微微低头靠近。

　　蓝霁无声道：“跑！快跑！”

　　他一直都在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在梦中被人追，格外不安宁，苏塔用纸巾擦了擦他额头上的细汗，抓着蓝霁的手温声道：“别怕，小九，我们都在这里。”

　　苏塔一直这么安慰着，可没想到蓝霁不仅没安稳下来，反而更加躁动了，身体大幅度动作，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怎么了？小九，你怎么了？”苏塔无措地看着他。

　　楚漠原本站在窗边试图联络苏曦，听到动静来到了苏塔身边，一脸凝重地看着睡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蓝霁。

　　蓝霁并未完全昏迷，他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甚至能听到房间中苏塔等人说话走路的声音，可他就是清醒不过来，身体上像是盖上了沾了水的棉被，又厚又闷。

　　他努力想要清醒，没想到却陷入更深层的梦境中。

　　蓝霁站在铺满红色地毯的走廊上，墙面是米白色，上面的花纹是仿欧式，每隔一段距离上面还镶嵌着烛台，不过上面的蜡烛并没有点上。

　　走廊深不见底，最前方与最后方全部都是一片黑色，他转头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前方，最终决定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蓝霁觉得这条走廊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直到一个拐角，其中一间房子传来声响。

　　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在自己身上寻找手枪，可他身上什么也没找到，那一把手枪也许已经掉入海中。

　　蓝霁有些难受。

　　那一把枪是秦桐留给他防身的，秦桐说这是他的第一把手枪，虽然款式老旧，但却是他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已经带在身上很多年了，他很珍惜，可现在却被自己弄丢了。

　　蓝霁甚至在那一瞬间冒出去海中找回的想法，可他也知道那是天方夜谭，不说那深海中危险的海带林就连具体位置蓝霁也找不到，他整个人都垂头丧气起来。

　　房间中的响动越发明显，蓝霁整理好神色轻轻推开房门。

　　这间房子好像轮船上的客房，层高很低，蓝霁略微抬手就能摸到天花板，屋子中的东西也很少，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间逼仄的洗澡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而此刻，房间中的东西很乱，白床单和棉被被人扔了一起，有一个人缩在床的另一边瑟瑟发抖，一角床单还盖在他的头顶。

　　蓝霁警惕起来，在房间中寻找可以趁手的工具，防止那人突然进攻自己能够反击，他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个鸡毛掸子。

　　他缓缓靠近，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退，他怀疑被子下是那个白人老头的儿子，抓到他没准就能找到秦桐他们了。

　　这个想法让蓝霁色心情稍微好些，他走进了，看见那人暴露在外面的双腿，明白过来不是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不过这也不算个正常人，虽然他没有像那个怪人一般四肢变形，但还是能看出他与正常人的不同。

　　床单下的人穿着深蓝色牛仔裤，裤脚就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样，小腿处空荡荡，白皙的腿上不仅有深可见骨的抓痕还有从皮肤上长出的鱼鳞，冒出阵阵鱼腥味，蓝霁闻到这股味都快要吐了。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蓝霁看到那人在不停地发抖，连带着床单都抖动起来，仿佛是个幽灵，还有细碎的哭声在床单下面响起。

　　“拔掉就好了，拔掉我就可以回家了。”

　　这道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中灌满了泥沙，可蓝霁硬是从这粗嘎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熟悉。

　　他缓缓蹲下身，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困惑，心中突然有个想法，但又害怕自己掀开床单后那个想法得到证实，他害怕的就连手指也在微微发抖，心中祈祷。

　　拜托，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他一把将那怪人头顶上的床单给先开，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在了蓝霁眼中，那人也被蓝霁动作所吸引，下意识抬起头。

　　光线从不大的舷窗中照射进来，那怪人就身处那片阳光下，蓝霁看清那人的样貌时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往后退几步。

　　床单下面不停发抖的是苏塔！

　　苏塔裸露的皮肤上全部长出了青灰色的鱼鳞，脑袋上的头发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掉，那里一片血红，只留下几缕棕色的发丝，他口中的牙齿全部掉落，地上一滩混着血的呕吐物，里面好几颗都是雪白的牙齿。

　　他手上拿着一把钳子，一个又一个地拔掉自己身上长出的鱼鳞。

　　见到他这副不人不贵的模样，蓝霁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伸手去制止苏塔继续拔鱼鳞的动作，焦急道：“你怎么了苏塔？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塔仿佛没有认识他，眼神飘忽，失了魂般不停说道：“拔了就好，拔了我就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了，拔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还想拔掉自己手上的鱼鳞，可他拔掉鱼鳞的地方早就流出大片血液，见他还要再把，蓝霁生气了，直接一把扔掉他手中的镊子，捧住苏塔的脸不停道：“你怎么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钳子掉在铺满地毯的地面上本来不会有很大的声音，可苏塔就是被吓到了，他惊慌失落往蓝霁怀中躲，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他从蓝霁怀中出来盯着蓝霁的脸看。

　　蓝霁一动不动任他看。

　　可谁知苏塔就像是收到了惊吓般往床单中躲，他大哭：“你别过来，小九，我求求你先离开，不要看见我这个鬼样子。”

　　蓝霁见到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受，眼泪从眼睛中掉落，变成了一颗颗小珍珠，他试图让苏塔平稳下来：“别怕，我在这里，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塔还是躲在被子中不愿意出来，可他也能回答蓝霁的话，他呆呆地说道：“是那个老头，他给我注射了一种东西，然后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呜呜呜。”

　　蓝霁捧住他的脸，轻轻擦干苏塔脸上的眼泪，试图用这个动作安抚他冷静下来。

　　“他给你注射了什么？你告诉我，他给你注射了什么。”蓝霁心中怒火冲天，恨不得将那个白人老头大卸八块，可此时为了安抚苏塔只能强行抑制心中怒火。

　　苏塔此时就像是陷入了另一种魔障中，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一直说要让我们体会他受的苦……”

　　苏塔在蓝霁怀中安静了下来，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他的情绪又突然激将，对着空气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很是诡异，从蓝霁怀中挣扎出来，然后用力将蓝霁推开，快步离开了这间房间。

　　蓝霁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有一个身影比自己还要快，看着那条人身鱼尾的人蓝霁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不是在这里吗？”

　　那刚才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