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毒衣 粉末无色无 ...
-
沈念娇恨极了沈念念。
自从上次事发,她和周氏就被发配到了浣衣局。
她每日要从天不亮洗到天黑,双手都泡得发白起皮了,指缝里全是裂口,碰一下热水都疼得钻心。
沈念娇时常想着,她本该住在华丽的宫殿里,穿着绫罗绸缎被人伺候着。
如今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像条狗一样给人洗衣服。
都怪皇后,莫不是看自己年轻漂亮,害怕元惠帝心思不在她身上?
沈念娇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不敢表露分毫。
每次姑姑路过她都埋着头,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看起来比谁都勤快。
为了过得轻松一些,她时常讨好姑姑,甚至讨好每一个比她地位高的宫女,嘴甜得像抹了蜜。
“姑姑,您的衣裳我帮您洗了吧。”
“姑姑,这碗汤我替您端去。”
“姑姑,我特别喜欢皇后娘娘,做梦都想去坤宁宫当差,哪怕远远看一眼娘娘和小皇子,我这辈子就值了……”
这些话说了很多……
姑姑被她哄得开心,偶尔也会指点她几句。
“有心思是好事,人往高处走嘛。不过你才来多久,好好干,等有了资历姑姑替你留意着。”
沈念娇千恩万谢,转过身眼底的阴毒几乎都要溢出来。
在这里她有个相熟的姐妹叫小桃,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进浣衣局的,平日里都互相照应着,小桃手脚麻利,有时候会被派去尚衣局帮忙。尚衣局是给宫里贵人做衣裳的地方,如今也就是皇上皇后,太后这些贵人。
如果能去尚衣局,岂不是能接近坤宁宫的衣物……
沈念娇心里痒得不行,明里暗里打听了许多次,可每次去尚衣局,都是轮到小桃,就轮不到她。
她等不下去了。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这日,小桃又被派去尚衣局复命。
临出门前,她忽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脸色发白。
“怎么了?”沈念娇面上关切,扶住了她。
小桃疼得直冒冷汗:“我肚子好疼……不知吃坏了什么……”
沈念娇心中暗喜,面上却满是担忧:“你这怎么去尚衣局?要不……我替你跑一趟?你躺会儿,我去去就回。”
小桃犹豫了一下:“可姑姑那边……”
沈念娇继续劝道:“我帮你瞒着,咱们都是姐妹,帮这点小忙还不是应该的。”
小桃感激地握住她的手:“那你千万小心,去了只管听命,旁的什么都别碰。”
沈念娇笑着应了。
出了浣衣局,她脚步轻快。
尚衣局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成匹的绫罗绸缎都堆成了小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一时看花了眼。
管事的姑姑打量了她一眼:“新来的?”
沈念娇行了礼,“姑姑,我替小桃来的,她身子不爽快。”
姑姑也没再多问,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衣架:“那几件衣裳,日后要送去坤宁宫。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新年吉服,仔细着些,碰坏了我们都赔不起。”
沈念娇的心跳了一下。
新年吉服是给皇后和小皇子的……
姑姑又交代了几句,就给他们安排活,让他们抓紧时间就位了。
沈念娇被分到的位置靠近架子,她心里一喜。
低头忙了一会,沈念娇抬头环顾一周,看到其他人都在低头忙着,没有人注意她。
沈念娇低着头走过去,手指抚过那件吉服,缎面丝滑,上面还绣着金线蟠龙,精致得很。
一旁的小衣服一看就是给小皇子的。
沈念娇心里一动,那个女人的孩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管事的姑姑这会儿也不在,简直是老天爷助她啊……
她的手快速伸进袖子,摸出来一个小纸包。
里面装着的粉末无色无味,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托人弄到的。
这东西涂在衣服上,会让人身上起疹子,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而且据说内服的药没用,只能涂药膏,要涂很久才能好,如果照顾不周,就算好了也会留疤。
并且……
小孩子若是吸进肺里,可能会咳嗽发烧,说不准还可能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
沈念娇的手忍不住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她快速将粉末撒在那两件吉服上,又用手快速抹匀,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不一会,大家手上的活都做好了,站在那里等管事的姑姑审查。
姑姑点了点头,看没有偷懒的,放他们回去了。
沈念娇跟着领队越走越远,她低着头,嘴角勾起了弧度。
次日。
尚衣局把衣服送到坤宁宫时,沈念念正抱着团子逗他玩。
小家伙快三个月了,可爱得不行。
秋韵接过衣服。
“娘娘,尚衣局送来的吉服,还有小皇子的。”沈念念把团子递给乳母,她先拿起了皇子的小吉服看了看。
也是红色缎面,上面有些金线龙,摸起来针脚细密,做工确实精致。
“真好看。”她笑着在团子身上比了比,“团子穿上一定好看。”
小家伙的眼睛盯着那件衣裳,忽然嘴一瘪哭了起来。
不是平时哼哼唧唧的假哭,是真的嚎啕大哭,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沈念念吓了一跳,宫女和乳母们也愣住了。
她连忙把衣裳拿开,要去抱团子,小家伙渐渐止了哭,抽噎地看着沈念念。
沈念念以为他不舒服,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她以为是团子故意戏耍。
于是她拿起了衣服,凑近些想给他换上试试,不料小皇子又开始哭了。
沈念念发现了不对劲,心里疑惑地把衣服拿开,不哭了。
凑近些,又哭了。
“这……”沈念念和秋韵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团子平日里乖得很,想来都是极少哭闹,今日怎么跟这件衣裳过不去?
“许是颜色太艳了些,刺眼了?”沈念念猜测道。
沈念念又试了一次,团子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涨得通红。
她心疼得不行,连忙把衣裳丢给秋韵。
“收起来罢,不试了。”她抱起团子轻轻拍哄着,小家伙趴在她肩头,委屈地抽噎,小手紧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沈念念哄了好一会儿,团子才慢慢安静下来。
众人也都觉得奇怪,却也没往别处想。
小孩子嘛,喜怒无常是常事……
只是沈念念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那衣服……她心里有些不安。
“去请太医来。”她吩咐秋韵道。
秋韵点头称是,也紧着去请太医了。
张太医很快来了,给小皇子仔细检查了一番,一切正常,脉象平稳呼吸均匀,身体确实没有异常。
沈念念松了口气,心里的不安却并未散去,她朝太医问道:“可有什么东西,能让孩子一靠近就哭闹?”
张太医仔细想了想:“有些气味浓烈的东西,比如麝香艾草之类的,确实可能让婴孩不适……不过,娘娘宫中,应该没有这两样东西才是。”
沈念念点点头,她让秋韵把吉服拿来递给太医。
张太医双手接过来,他凑近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一时说不上来的味道。
太医又仔细闻了闻,他突然大惊。
“这、这……”张太医正要开口,听见了外面的通传声。
声音刚落下,元惠帝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皇后正抱着团子,眉头微蹙着。
“怎么了?”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团子的小脸,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
沈念念把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元惠帝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太医可看出什么来?”元惠帝朝张太医问道。
张太医正跪在地上行礼,听到元惠帝问话,他也顾不上其他的:“陛下,可否让微臣用银针一试。”
元惠帝应了。
他取出一根银针,在衣裳褶皱的地方轻轻刮了刮,银针没有变色。
张太医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又换了几处地方,依然没有变色。
沈念念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她心里想兴许是自己小题大作了吧。
一旁的元惠帝却依旧沉着脸。
张太医想了想,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几滴药水在帕子上,然后用力擦拭衣裳的表面。
帕子上瞬间显出一层白色粉末。
张太医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这衣服被人撒了东西。”
沈念念的心猛地一沉。
元惠帝的目光冷到了眼底:“什么东西?”
“依微臣所见……是矾粉,”张太医一顿,跪下继续说道:“这粉无色无味,如果沾到衣服上,被人穿上后不仅会刺激皮肤,起红疹瘙痒难耐,还极易吸入肺中,引起咳嗽发热,严重者甚至会窒息。”
沈念念的脸瞬间白了。
她抱着团子的手都有些发抖,此时心里更是一阵后怕。
元惠帝扶上她的手稳住,暗暗安慰着她。
他示意张太医继续说。
“此物不算毒药,寻常验毒之法验不出来。
只是……用在婴孩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秋韵和几个宫女吓得脸都白了,众人跪倒一片。
元惠帝的目光落到吉服上,眼底是一片冰寒。“查。”
李德全听着也是后怕,他领命后快步离开。
他倒要看看,是谁活够了来陷害小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