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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生产 相信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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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元惠帝同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用着午膳。
李德全看到外面有人来了,他低头走出去,来人是慎刑司当差的伙计,他看到李德全立马凑过去。
“李公公,这周才那两个人都关了有些时日了……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李德全笑眯眯地,“咱家去问过陛下才能得知,你且等一下。”
来人点头谢过李公公。
李德全回到元惠帝身边。
元惠帝察觉到他有话禀报,“何事?”
李德全稍作犹豫,琢磨了一下,进而开口:“陛下,慎刑司的来问,那周才和沈氏如何处置……”
沈念念一听,吐出了嘴里的小骨头。是了,沈念娇和周才还被关押着,这几日一直忙阿生的事,差点把他俩给忘了。
元惠帝一时没有回应李德全,而是给沈念念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
“念念说该如何处置?”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沈念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元惠帝心里一顿,仿佛对念念为他人费心思而耽误了吃饭感到不快。
沈念念想了想,随即开口:“虽然她冒充臣妾的妹妹,可也阴差阳错地让臣妾找回了阿生,罪不至死。”
说罢,沈念念夹起碗里的排骨继续吃起来。
元惠帝看她继续吃起来,心里莫名舒坦了许多,他嗯了一声,又给她盛了碗汤。
“听念念的。”
他心里还有些其他的想法,但他没有说出来,念念的产期就在这个月,民间都说,这时候不宜杀生,血腥气会冲撞了孕妇和孩子。
元惠帝本是不信这些的,可生产的是念念,他比谁都要在意。
“那就发配岭南吧。”元惠帝一顿,随即又淡淡开口道,“周才流放,周氏和沈念娇充入宫中浣衣局,终身不得出。”
沈念念点点头,把两人弄到宫里,也算是在眼皮底下盯着了,以免两人出去乱说些什么。
李德全心神领会,他退下回话了。
……
用过午膳,元惠帝回了御书房,沈念念靠在软榻上小憩。
秋韵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她不想吵醒皇后娘娘,就把信放到桌子上准备出去,沈念念觉浅,何况休息了一会了,这会倒是醒过来了。
“秋韵。”
“娘娘,奴婢吵醒您了?”
“哪有,是本宫自己休息好,恰巧醒来了。”
秋韵把她扶起。
“娘娘,阿生少爷来信了。”
沈念念一听,连忙让秋韵把信递过来。
她接过信。
沈念念看到阿生的字比上次又工整了许多,可见在军营里没少下功夫,她轻笑。
阿生在信中说,他要参加封闭训练,训练为期三个月,期间不能再与外界通信,让姐姐和阿爷都别挂念。末尾还写着,“姐,等我回来,不必回信。”
沈念念把信看了两遍,小心地收好。
她吩咐秋韵把信装好,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阿爷那边,还要多派个人照看,你一会去麻烦德全公公请示陛下。”
吩咐罢,沈念念靠在榻上,她用手轻轻抚着肚子。
这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力道还不小。
“这么迫不及待了?”她笑着说。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也不知是同意还是抗议。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后娘娘的产期越来越近。
朝堂上的大臣们也发现了,皇上的耐心似乎也跟着皇后的肚子一起变化了。
往日里还会耐着性子听完奏报,虽然有的都是些废话……如今不等大臣的废话说完,都要一句“知道了”打发。
有那不识趣的还想要继续纠缠,元惠帝便直接起身:“有事明日再议。”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这是急着回去陪皇后。
算了算了,最近皇子要出来了,万事顺遂才好啊。
李德全私底下也跟秋韵念叨:“陛下如今人在朝堂上,那心啊早飞到坤宁宫了。”
秋韵听到这话自然开心,还是打趣道:“咱们可不敢议论主子。”
这日清晨,沈念念在院子里,照例由秋韵扶着走动。
太医说了,最近要多走动,生产时才能少受些罪。
她挺着大肚子一步步地走,秋韵和几位宫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着。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沈念念忽然停住了。
“娘娘?”一旁的秋韵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沈念念皱了皱眉,她伸手扶住肚子:“秋韵……有点疼。”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她脸色瞬间变白了。
“娘娘……要生了,快来人啊!”秋韵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坤宁宫顿时忙起来,虽然情况紧急,幸好早就安排好,也算是有序进行。
接生嬷嬷们早就准备好了,此时都闻声赶来,手脚麻利地铺好产褥,备好热水和剪刀,几位太医也匆匆赶到,都在殿外候着。
沈念念被扶进产房,她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还记得叮嘱秋韵:“别……别去告诉陛下……让他……让他上完朝……”
秋韵急得直跺脚:“好娘娘,奴婢知道了,您快省着点力气。”
沈念念咬着牙点头。
她知道元惠帝今日在议北疆军务,那事关系到边境安危,不能因为她的生产就打断。
何况她才刚开始疼,或许离生还早着呢。
秋韵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慌忙派人去请太后。
太后来得比谁都快,一进坤宁宫就直奔着产房去了。
别人想拦也拦不住。
“念念,哀家来了……别怕!”
沈念念疼得说不出话,只用力握了握太后的手。
太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好孩子受苦了,念念忍一忍……哀家当年生皇帝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
沈念念点点头,咬着牙坚持。
朝堂上,元惠帝正听着兵部尚书汇报北疆军务。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
他打断兵部尚书的话:“长话短说。”
兵部尚书也知道最近陛下的性子,他三言两语总结了重点。
元惠帝也早就了解,他当机立断地提出几点建议,言简意赅,却都说到了要害处,这让大臣都很钦佩。
“可还有其余事要奏?”元惠帝开口。
大臣本想再夸赞几句元惠帝,兵部尚书也想再讨论讨论几个点子,只是元惠帝好像很着急。
只听到元惠帝说道:“既如此,今日先议到这。”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阻拦。
元惠帝刚下了朝,李德全看一个太监匆匆跑过来,他心里一咯噔,“出什么事了?”
“公公……皇后、皇后……”太监跑的急,一时说不上来话。
“哎哟,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李德全也紧张起来。
“可是临盆了?”元惠帝变了脸色。
太监喘着气连忙点头。
元惠帝二话不说,径直往坤宁宫大步走去。
李德全连忙跟上。
他几乎是跑着往坤宁宫赶。
……
元惠帝赶到坤宁宫时,产房里正传出沈念念压抑的痛苦声。
他想往里去,被嬷嬷们拦住了。
“陛下,产房血腥,您……不能进去啊。”
“让开!”元惠帝心里担心,只想马上见到沈念念。
太后此时出来了,“皇帝,在外面等着,你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母后……”
元惠帝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停在门口。
太后朝他点点头,“相信念念。”
元惠帝像是听进去了。
他在房间外来回踱步,脸色紧绷,他的手早就攥成了拳头。
里面每传来一声沈念念的痛呼,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太后坐在一边,也紧张地看向里面,一会看看天,一会合掌祈祷。
李德全在一旁小声劝道:“陛下,您坐会儿吧。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元惠帝没理他,继续来回走。
李德全知道陛下此时听不进去,也不再劝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正午到黄昏……
念念的喊声越来越虚弱,元惠帝的心也越来越沉。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
元惠帝猛地停住脚步。
房门打开了,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跑出来报喜:“恭喜陛下!是位皇子,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四个字一出,元惠帝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
他二话不说,也没看嬷嬷怀里的孩子,只顾着往里走。
“陛下,产房还没收拾好……”
元惠帝哪里还顾得住这些。
太后开口道:“就让他去罢,来把孩子抱给哀家,让哀家瞧瞧……”
产房里还弥漫着血腥气,沈念念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她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累极睡过去了。
秋韵等宫人正要朝他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了。
元惠帝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念念额前的湿发。
他接过秋韵手里的毛巾,给念念擦了擦汗。
元惠帝就这么守着。
一个时辰后,沈念念醒来了一会。
她睁眼就看到元惠帝,他一直守在身边。
“陛下……”
元惠帝握起她的手,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念念,辛苦了。”
沈念念摇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襁褓上。
元惠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小人儿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像陛下。”沈念念轻声说,眼里满是慈爱。
元惠帝又盯着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皱巴巴的小脸哪里像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像朕。”
太后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小皇孙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和皇帝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又端详了半天,补了一句,“不过比皇帝还俊。”
元惠帝:“……”
沈念念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突然感到一疼,伤口被扯到了,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元惠帝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沈念念朝他摇摇头,“臣妾没事。”
太后是经历过的人,“扯到伤口了吧,念念要小心一些。”
元惠帝一听,看向沈念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愧疚。
沈念念朝元惠帝勾了勾嘴角,“陛下,这都是正常的,您不要担心呀。”
太后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她,“念念不要硬撑着,他不能替你受生育之苦,此时心疼一下是应该的。”
沈念念无奈,她知道太后的意思,她朝太后笑了,“多谢母后。”
太后满意了,她又去看了看小皇孙,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虽然刚出生五官还没长开,但眉眼的轮廓很是好看。
长大了必定是个俊俏的。
太后又看了一会,今天也站了一下午了,身子扛不住了,不久就回宫了。
夜深了,坤宁宫的灯火渐渐暗下。
沈念念吃了点东西,现在已经睡下了。
元惠帝坐在床边,他看着母子二人。
儿子睡得很香,小拳头握紧举在了脑袋两边。
元惠帝看了许久。
“谢谢你,念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们。
元惠帝没有回养心殿,他也没有去床榻上,害怕压到念念,只是在一旁的软榻上将就了一宿。
许是累了,他睡得很沉,不过唇角带着笑,如果李德全在旁边看到,一定会惊讶。
不过更多的是了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