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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认亲 皇后娘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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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她现在最爱做的就是靠在窗边软榻上,拿手轻轻抚着小腹,感受里面的小生命。沈念念觉得这种感觉神奇极了。
元惠帝每日下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坤宁宫看沈念念,他喜欢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等着那个小家伙动。
有时候等半天也不动,他就轻轻转着手掌,沈念念便笑他:“陛下,您这是在催他吗?”
元惠帝一本正经道:“朕跟他打个招呼。”
沈念念笑得不行。
日子过得平静又甜蜜。端王的事处理完了,朝堂上下暂时没什么大事。
沈念念安心养着胎,元惠帝下朝后安心陪她,太后隔三差五地送补品来,一切都好。
直到这日,一封奏报打破了这份平静。
元惠帝正在御书房,李德全匆匆进来,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陛下,京兆尹派人来报,说有一对表兄妹,正在衙门外击鼓鸣冤。”
元惠帝听到一皱眉,头也不抬地说道:“什么冤情?”
李德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女子说……她是皇后娘娘的妹妹。”
元惠帝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诧异。
“你说什么?”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那女子自称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是来寻亲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表哥。这事闹得挺大,围观的百姓不少,京兆尹不敢擅自处置,只能先报上来。”
元惠帝沉默了很久。
同父异母的妹妹?
沈大将军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
沈将军与夫人多年伉俪情深,府中连个妾室都没有,这妹妹又从何而来……
沈将军毕竟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若说是骗子,谁敢来骗皇后娘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说是真的……
元惠帝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那女子现在何处?”
“在京兆尹衙门,暂时收押着。”
元惠帝想了想道:“先关着不许任何人接触,等朕吩咐。”
李德全应了,正要退下时又听见元惠帝忽然道:“这事皇后可知道?”
李德全脸色有些难看,“这,外面闹得厉害,恐怕……”
正如李德全所想,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过半日时间整个京城都在偷偷议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人们也听到了风声,有些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有人自称是皇后娘娘的妹妹。”
“真的假的?沈大将军不是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女儿吗……”
“谁知道呢……沈大将军走得早,如今死无对证,有些事也说不定……”
“嘘!别乱说。”
“知道,都是主子的事,同咱们无关。”
秋韵去御膳房取燕窝,正好听见几个小宫女在廊下的窃窃私语。
她听完脸色瞬间变了,燕窝也顾不上拿,转身就往回跑。
坤宁宫里,沈念念正靠在榻上看书。
见秋韵慌慌张张跑进来,她微微一愣。
“怎么了?”
秋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有点懊悔自己这么不稳重了,皇后娘娘现在还有孕在身……
沈念念看着她,慢慢放下书。
“秋韵?”
秋韵知道瞒不下去,于是扑通一声跪下,眼眶通红。
“娘娘,外面……有人自称是您的妹妹来认亲。”
沈念念怔住了。
妹妹?
自己是沈家的独女,哪怕没见过父亲母亲,也知道他们生前感情极好,府里连个姨娘都没有,哪来的妹妹。
可若是骗子,谁敢来骗当朝皇后呢?
她沉默了很久,手轻轻抚着小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人现在何处?”
“听说在京兆尹衙门关着,”秋韵小声道。
沈念念点点头,一时没说什么。
她想等元惠帝回来一起商量,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可这事关乎她的身世,关乎父亲的清誉,她不能当作不知道。
傍晚,元惠帝来到坤宁宫。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知道了?”
沈念念回过神,朝他点点头。
元惠帝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担心,朕会查清楚。”
沈念念靠到他的肩上,小声回道:“陛下,父亲和母亲……他们那么好。”
元惠帝揽着她,“朕知道,此事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沈念念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妾想见见她。”
元惠帝眉头微皱。
“念念现在身子重……”
“没事的,”沈念念抬起头看着他,“她既说是臣妾的妹妹,臣妾总要亲眼看看,若她是骗子,或许臣妾能看出些端倪。”
元惠帝看着她一双坚定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朕陪你去。”
两日后,这对表兄妹被带进了宫。
沈念念在坤宁宫的偏殿见了他们。
元惠帝没有露面,只坐在屏风后面静静听着。
那女子被带进来,沈念念细细打量着。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身上穿着的衣裳,已经洗得发白,头发简单地挽了髻,没有半点首饰。
她的五官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像沈念念,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只是细看二人并不同,她的五官秀丽是不假,只是没有皇后娘娘的端庄大气,两人的气质也完全不同。
这女子刚开始畏畏缩缩的,进门后就低着头,只是她偶尔偷偷打量,眼里的贪婪难以掩饰。
她身边跟着的年轻男子自称是她表哥,看起来二十出头,也是一身旧衣,长得老实巴交,眼神却时不时四下乱瞟。
尤其是朝首位上沈念念,这眼神让念念很不舒服。
屏风后的元惠帝神色一冷。
两人跪下行了礼。
沈念念没有开口叫起,只是看着他们。
“你说,你是本宫的妹妹?”
那女子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是……民女叫沈念娇,是沈大将军的女儿。”
沈念念的眉头微动。
“哦?这话从何说起?”
沈念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娘娘,民女的母亲……是当年沈府的丫鬟,叫翠儿。有次沈大将军喝醉了,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后来有了民女就被赶出府去,生下民女后不久就死了。民女是被姨母养大的,姨母临死前,才告诉民女的身世……”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也流得恰到好处。
沈念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父亲喝醉与丫鬟有染……
屏风后的元惠帝转着扳指,这不巧了,沈大将军酒精过敏,只是外人少有人知道,每次军营摆宴,沈将军桌上的酒都是白水罢了。
元惠帝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随后满眼寒意。
沈念念虽然不知道父亲对酒精过敏的事,可她此时也是不相信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道:“你可有证据证明身份?”
沈念娇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仿佛就等沈念念在一句话似的,她伸手双手。
“这是母亲留给民女的,她说这是沈大将军的贴身之物,可以作证。”
秋韵用帕子接过,递给沈念念。
沈念念低头一看,心里微微一沉。
这块羊脂玉佩雕工精细,玉佩上刻着“沈”字,确实是沈家的东西。
因为她有一块。
可这玉佩是真是假尚且不知,若是假的,仿得如此逼真,谁又有这本事?
若是真的,怎么会有第二块,还恰好落到这个女子的手里?
沈念念将玉佩翻来覆去,忽然发现一处细节。
这玉的右下角有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很容易让人忽略。
她把玉佩还给沈念娇,面上依旧平静。
“你且先下去歇息,这事本宫还需查证。”
沈念娇连连点头,被宫女带了下去。
那个姓周的表哥也跟着出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沈念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贪婪和算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沈念念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成算。
屏风后面,元惠帝走了出来。
“念念怎么看?”
沈念念摇摇头。
“那块玉佩……像是父亲的东西。”
说着她起身进了内殿,拿出一个玉佩,乍一看和刚才的一摸一样。
元惠帝眉头微皱。
元惠帝沉默片刻,“所以,念念认为?”
沈念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玉佩是真的,但不代表着她是父亲的女儿,”沈念念一顿,“这玉佩就算是真的……怎么到她手里的还不一定呢。”
元惠帝牵起她的手,点点头道:“念念考虑的不假,不过有一点,她不是真的。”
沈念念看着他,有些惊讶,“陛下的意思是……”
元惠帝捏捏她的手,低声道:“沈将军不宜饮酒。”
沈念念的眼睛瞪圆了。
“陛下……您是说?”
“嗯。”元惠帝手上的动作不停。
“那臣妾要好好看看,这二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一顿,“还有这玉佩。”
“暗卫去打听了,念念不必忧心。”元惠帝摸了摸她的发顶。
“好。”
……
第二日,沈念念再次召见了沈念娇。
这一次没有让姓周的跟着,只让沈念娇一人进来了。
沈念娇自己一人更加畏缩了,她在地上跪着不敢抬头。
沈念念看着她,“你母亲叫什么?”
沈念娇小声道:“翠儿。”
“姓什么?”
“没姓,就叫翠儿。”
沈念念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水,“她是什么时候被赶出府的?”
沈念娇有些迟疑道:“兴许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沈念念心里默默算了算。
二十年前她还没出生,若父亲真有这么一个女儿,应该是她姐姐,不是妹妹。
“你今年多大?”
沈念娇道:“民女今年十六。”
沈念念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母亲二十年前被赶出府,可你今年才十六。这中间差的四年怎么解释?”
沈念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念念没有追问,只是继续道:“你母亲生下你后就死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是……姨母。”
“她叫什么?住在哪里,如今又以何为生?”
沈念娇的脸色渐渐白了。
“姨母……叫周氏,住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种地为生……”
沈念念看着她,“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沈念娇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沈念念盯着她的眼睛,“玉佩是怎么来的?”
“是母亲……给臣女的遗物。”
“哦?你可知欺骗本宫的下场?”沈念念声音一冷。
沈念娇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浑身发抖,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念念没有再问,只是摆摆手。
“带她下去。”
沈念娇被带下去后,沈念念靠在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
秋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觉得她是真是假?”
沈念念摇摇头。
“说不准,但她的话漏洞太多。”
秋韵叹了口气,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这事难办,沈大将军不在了,若她真是骗子也太胆大了,可若她真是……
沈将军的名声另说,这个沈念娇岂不是要赖上皇后娘娘了。
沈念念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
御书房里。
暗卫已经去查了,那女子说的村子确实存在,也确实有一户姓周的人家。可那户人家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至于那个姓周的,倒是有些意思。
他曾在几个铺子里做过工,后来因为偷东西被赶了出来,是个惯犯了。
元惠帝看完,冷笑一声。
算计到朕的皇后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