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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朝盈往事 物是人非事 ...

  •   醉酒后最先迷的是意识,她酒量之前明明很好,看来是这酒太烈。

      “我醉了,你为何不醉——”尾音拉的格外长,她真真是醉了,脱口而出的话叫人哭笑不得。

      她一直醉眼朦胧的注视着他,明明见他并未饮一口酒,却问他为何不醉。她这般孩子气的一面甚是少见。

      这副模样惹来景韫的一声笑,只见他提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他酒量很好,不易醉。

      其实不需饮酒,只是看着她,他便醉了。

      “现在醉了,天色晚了,进屋歇息吧。”景韫上前几步,似是想接住她,怕她从树上摔下来。

      哪知茯意醉着也不愿他来帮,扶着树干从另一侧跳了下去,手上提着酒壶,一路走一路喝,走到屋里,酒也彻底空了。她随手拨拉了下风铃,摇摇晃晃进了屋。

      她能感受得到,景韫就静静在身后看着她,看着她翻身下树,一步一步走回屋中。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他也实不该问,实不该说。
      他没法子说。

      离她房间不远处还有个小房屋,小药修将树下站着的人领到门前便离开了。

      茯意夜里昏昏沉沉的醒了,瞧见烛火摇曳着,屋内昏昏暗暗,醒酒汤搁在一旁,还有盆净水在那搁着。

      风铃被风带动,叮铃响起。

      醒酒汤一直温着,她走过去端起来仰头饮尽。

      夜深了,明日再去谢他吧。
      这个味道的醒酒汤只有他才能做出来了。

      吹灭蜡烛,她才又回榻上歇下,此刻外头还黑沉着,估摸着才丑时。

      窗子开了一点,夜里微凉的风透进来,吹走了几丝酒后烦闷。

      这时候她睡不着,只得阖上双眸,细细回忆着前事,竟真一点一点的睡去了。

      几个时辰后,她抬手遮住刺眼的强光,适应了这种环境才慢慢睁开眼。

      屋内已然一片亮堂了,阳光透过窗子渗进来。

      洗漱后,她站在后院处,看见昨日的空酒坛被规规矩矩摆放好,地上掉落的花叶被扫作一堆。

      再往一旁亭子后面看,景韫正在练剑,剑法流利,发丝随着力道轻扬。

      他挽了个剑花,剑首直指她的方向。

      盛凌凌厉的剑气直直冲着她而来。

      却在即将碰到她时散落在地。

      这过程中,两人都没动,景韫没有出手阻拦,茯意没有闪身躲避。
      他们都知道盛凌不会伤她。

      可景韫还要装糊涂,淡声问:“为何不躲?盛凌剑气逼人,你不怕?”他收了剑,走至亭中坐下。

      她敛了神色,走至亭中,于他对面坐下。

      “修者可否告诉我,我为何要躲?又为何要怕?”茯意坐下,捏起茶杯抿了一口。

      盛凌不会伤她,这事他们心知肚明。

      她那声声问,不过是问他为何要装糊涂。

      “神女不被世事所伤,的确不必怕。”他抬眼看了眼她,最终妥协。景韫只当她记得盛凌与她之间的渊源。

      茯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争执些什么,只是不能放在明面说罢了。

      对于此事,他毫不知情,对于此事他没错。

      二人博弈良久,最终箭弩拔张的气氛被苦茶掩下。

      清脆碰撞声响起,起风了。

      “走吧,去异象之地瞧瞧。”那片白山茶流出汩汩鲜血,将平地染成血色。血从何来?这与卦象又有何干系呢。这茶花纯洁,是门派已故师姐的心头爱。

      这片山茶,她师父不忍叫它自生自灭,常亲自来照料。

      许是因着师姐心善,于门派中庇佑了多人,人人都不忘她,也不忘这山茶。师姐故去之事的内情她并不知晓,门派众人也闭口不提。

      师父不愿告知,她自是无从得知。

      她这院子离后山处不算远,只几步距离。

      后山那处是个不大的药桩,里头堆砌着各式各样的药材,清香味覆了满院,药田里的药材长得好,这里的药材不分四季,靠着门派的药气生长。

      景韫是来过这的,在她说出那番决绝的话后,在她狠心离去时。

      他来寻她。
      她没见他。

      他心死离去。
      二人这才算真正错过。

      为时局考虑,她无法见他。彼时天下人都分身乏术,她如何能陷身情爱?既被定为神女,那便不会辜负天下。

      后来师父给她看过他来的景象,在听闻她不来见他后,他只折了枝花带走,什么都没留下。

      如今再来,他已不记得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破镜重圆处处难。

      山茶附近满是艳红,甚至血迹汇入河流,染了河一片红。

      还没靠近便有股冲人的血腥涌了上来。这些血量并非一两人能流出的,若真是人血,得成千上万个人流的血才够。

      场景瞧着甚是骇人。

      她蹲下身去,用指腹轻蹭了下地面的血迹,放在鼻下嗅闻,只这一下,她便嗅出了多种血味,这些并非全是人族的血,而是掺杂着有牲畜的血。

      可并未听闻附近有大量牲畜死去的事啊。

      景韫见她神色不对,开口:“这些血是人族的吗?”他立在她身后,淡淡询问。

      “人血掺着牲畜血。”茯意起身拿出丝帕擦拭掉手上的血迹,回答道。为何偏偏是这片山茶呢?为何不是周围任意花田,却要是山茶呢?

      若是其余花田她不会多想,偏偏是山茶。

      那位师姐的生平无人提起,不,或许是无人敢提。

      既然要弄清楚异象,那便要想弄清楚师姐的过往。

      前尘镜在她这,师姐的过往即将被揭晓。随意窥探师姐过往确属她冒犯,她还需征得师姐同意,如今为了门派,她不得不这样做,他日若再见,她定亲自向师姐赔罪。

      前尘镜握在手中,山茶周围一片白光亮起,茯意闭上眼,用心去问师姐的意愿。

      师姐留下这片山茶,那这山茶便是师姐的灵。

      她来问灵,灵来答她。
      若灵愿意,山茶便会给她回答。

      白光散去,一片山茶花瓣落在她脚边,灵答应了。

      师姐的前尘于镜中显现。

      最先出现的不是师姐,而是一位故人——迟惘。

      师姐的前尘中怎会有迟惘的出现?

      “迟惘……怎会呢?”茯意实不解,若是她二人识得,迟惘又为何处处针对现世?明明师姐爱天下。

      身边站着的景韫只是敛眉看着前尘镜,并未出声接话。

      想也是,此时他什么也不知道,他都不想成仙,在意这些何必呢?

      画面中,彼时的迟惘一身青衫,面目并未有如今可憎,反倒温润如玉。镜中的他正给门前的花草浇水,场景转换,师姐露了面。

      他们身处一座竹院,小院简陋却温馨。

      “阿盈,你们门派规矩众多,我们见面的日子少之又少,我万分念你。”迟惘转身走到师姐身旁,伸手理了理师姐的头发。

      原来师姐名唤阿盈。

      茯意默默看着,镜中二人亲昵万分,原师姐与迟惘还有这么一段情谊。

      “等我们成亲了你便可以随意出入门派了。”阿盈仰头冲他笑,梨涡显露,“届时我负责兼济天下,而你呢,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迟惘也跟着他笑,蹲下身来轻轻吻她的唇,“好阿盈,我知你喜山茶,那我便以山茶为誓,我定会娶你。”二人情意绵绵,画面突然转换。

      下一幕过往便是二人在种山茶。

      迟惘挽袖开垦土地,阿盈提着个布袋,他挖出一个坑,她便丢几粒花种进去,二人相互配合得十分默契。

      温馨画面转瞬即逝,下一幕带给茯意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镜中血痕满布,阿盈满口鲜血倒地不起,她的衣裙被尽数染成艳红,迟惘自远处狂奔而来,跑至她跟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手止不住的颤抖。

      “阿盈,你还没嫁我呢,不能……不能……”不能怎样他没有说完,只一个劲的重复着这话,他的眼泪落在了她的衣裙上,迟惘伸手擦拭她身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阿盈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无力闭了眼,举起想触摸他脸畔的手也失去了力气落下。

      紧接着便是迟惘悲极了的一声:“朝盈——!”他恸哭出声。

      朝盈的血迹染了他满身,迟惘轻轻放下朝盈的尸体,踉跄着站起身,浑身散发着怒和怨,冲着对面道:“今日你们视而不见,他日我定亲手灭了你们,可怜阿盈还想救济天下,怎知她想救济的天下负了她?”

      对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朝盈身为神女,此为职责所在,何来天下负之一说?”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茯意想若是换了她来,景韫定也觉得天下负她。

      这道熟悉的声音像是清芜。

      不是像,是她,是清芜。

      朝盈是上一届神女,神女为天下人而献身,故而才有了她——新一任神女。

      “你们修者永生永世愧对朝盈,你们将忏悔度日,得酷刑,离亲人,永无宁日!”迟惘抱起阿盈打算离去。

      却被拦住,清芜于画面中露了面,她飞身上前,剑指他眉心,冷冷开口:“神女归属天下,不论生死,你不能带她走。”

      迟惘怎肯?

      安顿好阿盈便飞身上前与其交战,终不敌。身负重伤也未曾离去,他爬过去想触碰阿盈的手,却昏死过去。

      镜中是生离死别,镜外二人像是也被感染了般一言不发。

      茯意叹了下,“偏偏却不呈现师姐故去的因果,只这一幕。”她收了前尘镜,垂眸看向那片山茶。

      茯意从未见过师姐,甚至不知她姓甚名谁,不知她的容貌年岁,只知她聪慧善良,如今看了她的往事,她只想说朝盈是一位万分好的姑娘。

      她想救济天下,她想让迟惘拔刀相助。

      师父为何不提此事,是因为有愧吗?何况清芜是医修,何时练了剑?这事她没有说出口,只在心中默默想着。

      她得去问个清楚明白。

      殊不知此事景韫早已注意到了。

      茯意想,这些事叠加在一起太奇怪,让人心中生疑,恐怕这异象一事与清芜、迟惘脱不开关系了,恐这又是一场浩劫。

      依那镜中所见,迟惘不过也是个痴情人罢了。

      他作的恶来自生的怨。
      可怨并非由现世人所作,他不该将这罪平等加害在每个人身上,这实不公平。
      虽然世间无公平所言。

      景韫适时开了口:“前尘镜已经把前因后果呈现出来了,众人常觉神女为天下殉身乃常事,可谁又想过神女的亲人爱人呢?”

      是啊,谁想过他们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朝盈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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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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