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春》舒休

43、你不能 “小沅

　　“小沅姐姐是自愿的。”
　　“少用你肮脏的手段。”提起戒指，宋闻郁自己也试过把那枚戒指拿下来，可它就像在肉里扎根一样，怎么取都取不下来，“抻塬，我知道你下咒了。”
　　“你不能。”
　　他身上有东西，宋闻郁感觉到了，且他手上常年有伤，一定是家里养了什么，还是拿血饲养的。
　　抻塬在那条小径上来回踱步，手插在兜里，故意掩盖破烂的十指:“我说过，我没坏心思，只是喜欢她。”
　　宋闻郁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下咒了，因为他卑鄙，他下贱，他就是用了巫蛊术。
　　“为什么你的喜欢会是这样？”
　　那是宋闻郁问的。
　　其实抻塬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他从小衣食无忧，想要的东西一个眼神就能拥有，却在遇到他和她之后接连碰壁。
　　抻塬清除的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想拿走宋闻郁的一切，最开始去他公司面试也是想取代他的位置，但他低估了宋闻郁的实力，忘记他是从一无所有做到现在的。
　　他对沅听春的感情是畸形的，是由对宋闻郁的恨演变出来的，最开始只是远远见过一面，认为她是一个漂亮的人，但也仅仅是漂亮。
　　后来看她一步一步获得宋闻郁的信任，知道她没那么简单，想要利用她，就开始用心偷偷观察她，观察她在阳光下的笑颜，阴霾天的眼泪，努力向上走时坚定的步伐。
　　他用娃娃看到她曾经爱过一个人，他觉得很难过，在那个人身上流了不少眼泪，不过让他觉得高兴的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她们也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是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他竟然心动了，竟然为她心动了，这是他从出生至今第一次有的特殊的感情，所以格外重视。
　　可宋闻郁是真的完完全全占据了她，把她留在身边，真正的拥有她，连她那个死去的白月光都没有这种待遇。
　　而他，他只是一个在角落里盯着她看的影子，什么时候自我意识钻出牢笼了才能出来见她一面，更多时候都是以幻影跟在她身后。
　　他有些不甘，如果他早一点出现，早一点现身见到她，可能局面就不会这样，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因为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
　　抻塬离开了，忽然之间离开的，快到宋闻郁来不及反应。
　　他的本意不坏，心地也好，就是爱的病态，被人推着接触了不该触碰的东西，从开始的好奇到现在的不能自主，都是被迫。
　　最开始创业的时候，宋闻郁做过排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凌海的抻家是忽然冒出来的，不是世家，一夜之间就成立了公司，拿到不少投资。
　　有了这个公子抻塬之后，更是在凌海彻底立足，他们来的过分快，但一家子又都是“普通人”，普通人难以招架，只能靠背后的神秘力量操控。
　　有人说，抻家供的有神，但这神不是正道来的，是邪神。
　　也有些不怕事儿的人偷偷翻进抻家看过，了解到一些秘密，出来后大胆说出在里面看到的东西，奇怪的是，没过多久这些人就都变了，不是疯就是傻，要不了多久就会离世。
　　圈子里的人都在谈论，他们家供了一尊邪神，成立公司是邪神给抻家的许诺，而抻塬——抻塬就是那个邪神转世暂居的躯壳。
　　比特不叫了，围着那棵树乱转，最后在底下撒了泡尿，自己叼着绳子回来。
　　看抻塬现在的样子，知道他没那么多时间，宋闻郁倒是放宽心了不少，拉着绳子继续溜比特。
　　路灯发晃的亮，照着前路，宋闻郁眼神好，一个人走在深夜里，背影格外忧郁。
　　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看过夜色了，这些年经常应酬到深夜，来不及看一眼城市的风景就睡过去，在车里醒过来又是透亮的天。
　　遇到沅听春之后，他的生活倒是放缓了不少，总想抽出一些时间让她陪伴自己，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比如身边这只比特，他一直都想养，但回家的时候少，常常想着想着就搁下了，遇到她之后，宋闻郁才觉得自己也是需要生活的人，不是什么机器，满足了不少自己的愿望。
　　除去送给沅听春那台车，他也换了新车，置办了新的房产，连自己住了两年从没装修过的房间也开始摆放一些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定做的那些板正的西装上面有了色彩，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黑，生活也变得五彩斑斓，阳光不断透进来，开出了遍地的花。
　　他的衣服上总会留下她的痕迹，她的长发，她的唇印，她身上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印证她存在在自己生活里最好的证明。
　　宋闻郁带着比特在外头转了四十多分钟，打算回去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小雨，一人一狗忙往家跑，快到门前时碰到那个撑着伞的人。
　　四目相对视线相交，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俩人就开始笑。
　　“醒了？”
　　“嗯，听到下雨了，想叫你关窗，然后发现你不在，想出来看看。”
　　“出来就穿睡衣啊？我不傻，会找地方避雨，你再感冒了。”
　　沅听春原本想说担心他的，但一看到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忽然就不想说了，傲娇的转过身，背伞上楼。
　　“沅沅。”男人在后头叫她，“醒都醒了，想吃什么？我去买点回来。”
　　丢下伞，沅听春头也不回的上楼，只留下一句:“等我换衣服，过会儿出去转转。”
　　宋闻郁说好，拿毛巾替那个傻狗擦毛。
　　他觉得他应该是买到盗版了，买到一只下雨不知道往家跑站在外头淋雨的傻狗。
　　男人伸手戳他脑袋，像看智障儿童一样看他:“你有什么心事要站在外头淋雨？”
　　总不能是为情所困，他才这么小，不到三个月。
　　难道是觉得他苛待他？
　　听雨还在楼上睡觉，宋闻郁把她叫起来了，抱着她在门口看雨落到地下。
　　“听雨，来听雨啦。”
　　雨势渐大，怀里小猫从他身上跳下去，顺着门缝好奇地钻出去看。
　　听雨来家里要有三个月了，长大了不少，肚子吃的圆嘟嘟的，现在正露着肚皮在外头打滚儿，沅听春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宋闻郁说喝完粥再走，他煮都煮了。
　　怕她不想喝，他还往里搁了一小勺糖，两个人抱着碗站在别墅门前看落雨。
　　灯光昏黄，雨点一点一点在地上绽放，开出别样的水花。
　　宋闻郁往粥里放了银耳，煮的时间短，嚼起来脆生生的，淡淡的甜意包裹着银耳进入口腔，觉得偶尔吃点不一样的也还不错。
　　看她小口吃完粥，他收了碗，让她站在门口和俩孩子一起等他，他要去车库开车。
　　沅听春说好，找了个袋子把听雨放进去抱在怀里，另只手牵着牵引绳，不让比特走丢，她没手撑伞了，只能宋闻郁来做。
　　男人开车从车库出来时，看到小姑娘站在门前，怀里塞的满满当当，手上牵着比特的绳子，正等他来接。
　　他撑着伞走下来，脚步踩在水面，有力地溅出水花，修长的身姿在水里映出倒映，随风潋滟。
　　男人把伞撑在她头顶，顺手把比特牵过来，宽厚的大掌搭在她肩上，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肩头。
　　她穿了红裙，脚上踩着黑色的高跟鞋，和他酒红色的衬衣格外配。
　　上车之后，替她扣好安全带，宋闻郁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喃喃道:“脚不舒服就说。”
　　沅听春点头，看比特在自己脚下蹲着，她就脱掉鞋子把脚放在比特身上。
　　男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她拦住了。
　　“这位男士，你给我注意一点，忍一下好吗，我刚梳的头发。”
　　听她这么一说，宋闻郁才注意到原来除了那个米白色的山茶花发夹，她还用小夹子把耳边的碎发夹起来了，刚才光线暗，他没仔细看，以为头发是在她耳后别着。
　　宋闻郁笑着打算收回手:“抱歉，刚才没仔细看。”
　　为了防止他尴尬，沅听春特给面子的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或许是因为很少出来的原因，听雨听话的窝在她怀里，探头往窗户外头看，沅听春拿胳膊晃了晃她，低头亲吻她的脑袋，问道:“让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宋闻郁跟着配合:“想吃什么买什么，爸爸有钱，把钱都给你们三个花。”
　　雨天，蒙蒙的细雨打在车窗上，晃晕了女孩儿灿烂的笑。
　　人行道上，老奶奶推着小车在卖粉玫瑰，身上只穿了一个塑料雨衣。
　　男人把车子靠边稳稳停下，下车去买那些漂亮的花，没一会儿，他就捧着粉色的玫瑰跑回来，喜出望外盯着车里的人看，头发湿了都没注意。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还有不少掉进花瓣里，晶莹的雨点不均匀的分布在花束里，沅听春小心翼翼接过，找来纸巾让他低头。
　　“怎么了？”
　　“头发湿了，伞也不撑就出去。”
　　“我怕我撑伞奶奶就走远了。”
　　他乖巧的低下头，睁着眼睛看她，眼神快要沾到她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