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春》舒休

20、如果来日方长 吃完早

　　吃完早饭，沅听春又去床上躺了会儿，一直到宋闻郁洗好碗上楼，她才慢慢悠悠坐起来。
　　男人问:“去外头逛逛？”
　　她选择拒绝:“累，精力不够。”
　　男人又问:“哪儿累？”
　　指了指自己的腰，沅听春闭眼:“腰疼，感觉脊髓被人抽走了。”
　　“我给你揉揉？”
　　虽然他是询问的意思，可这话才说完，他的手就已经伸出来了。
　　小女孩在床上趴好，找了个枕头垫在下面，扭头叮嘱说:“轻一点啊。”
　　宋闻郁有分寸，一点一点试探着揉，怕弄疼她了。
　　看她瘦胳膊瘦腿儿的，他总有种自己一碰她她就会散架的错觉。
　　头顶风铃还在轻晃，空气里弥漫着桔梗花清淡新颖的香味。
　　她的腰很软。
　　宋闻郁不争气地脸红了，他咳了声，想借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问:“最近在公司怎么样？好不好。”
　　隔了好长时间，沅听春才回答:“吃的好学的多。”
　　脑容量都增大了。
　　累也是真的。
　　男人低低“嗯”了声:“累了就休息，其他的我慢慢教你。”
　　如果来日方长。
　　如果来日方长。
　　沅听春说好，又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宋闻郁悄悄离开，去隔壁和阿姨一起做饭。
　　外婆在院里一个人闲逛，连袅打算回去了，在楼上收拾东西。
　　“阿婆，我下午要去公司。”
　　“知道，再忙也要记得休息。”
　　宋闻郁想告诉她，他碰到了一个想搁下一切去陪的人，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口，大概是觉得还有太多不确定。
　　做好饭后，隔了有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宋闻郁起身去隔壁叫那个小姑娘。
　　那会儿她还没醒，身上盖的被子都给踹开了，在地上掉着，自己则狂放地躺在床上。
　　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折腾，他笑，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试图叫她起床。
　　但这招不管用，她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宋闻郁干脆改叫她名字。
　　依旧没动静。
　　看来他要上绝招了。
　　“上班了，再不起床罚款。”
　　她起的比谁都快。
　　钱包鼓鼓的比什么都重要。
　　耳边响起男人的低笑，小姑娘清醒了，瞬间明白他是在骗自己，所以骂道:“大坏蛋，我还真以为自己迟到了。”
　　“吃饭了。”男人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拍她的背，以作安抚，“对不起，不该骗你，但我叫不醒你。”
　　“谁要原谅你。”沅听春不满地努嘴，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饭香，眼睛转了又转，最终停驻在空白处，“除非午饭能吃到土豆饼。”
　　宋闻郁许诺:“两个小时之内，保证让你吃上。”
　　“真的？”
　　他点头。
　　阿姨做了干炒虾，剥过皮的，还有小炒牛肉和辣炒鸡丁，另外一个沅听春叫不上名字。
　　宋闻郁说那是南瓜酱，甜的，让她尝一尝。
　　连袅下楼时依旧抱着平板，里面放的还是那个她看过很多遍的电视剧。
　　看她俩整整齐齐都在，连袅怔了一下，然后就试探着问:“你们俩今天都没去上班？”
　　昨天晚上也没见他们回来住啊。
　　难道是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呢？
　　宋闻郁答:“小沅休息，我昨天应酬喝酒了，刚起来，下午去公司。”
　　他说的其实滴水不漏，但连袅还是明白了，低着头拔菜，脸色也不太好。
　　宋闻郁无措地看了外婆一眼，外婆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吃饭，不要说话。
　　他也瞬间明白了连袅是什么意思。
　　午饭过后，宋闻郁借口去公司，要出门，不过得沅听春送他。
　　理由是他昨天喝酒了，开不了车。
　　临出门，连袅忽然叫住她们。
　　她说:“表哥，小沅姐姐，我要走了，晚上的票。”
　　沅听春还不知道，讶然了一下随即就说:“正好我休息，我可以送你。”
　　连袅很乖巧地道谢:“谢谢姐姐。”
　　宋闻郁没说什么，是她爸爸叫她回，他没资格再留。
　　太阳悄悄攀到顶端。
　　她俩走在一块儿，影子自然也就被太阳拉的一样长。
　　小姑娘一直笑。
　　听到声音，宋闻郁低头看她乌黑的发，问:“笑什么？”
　　沅听春戳了戳他的胳膊，惊讶又神气地说:“咱俩现在一样高诶。”
　　宋闻郁也笑:“有另外一种方法，能让你比我高。”
　　不就是抱她吗。
　　她都懂。
　　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什么方法？”
　　宋闻郁直接在她面前蹲下，双手反伸到后面，之后说:“我背你。”
　　她才不要:“下次吧。”
　　男人起身，再次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春光无限好。
　　宋闻郁去了车库，自己开车出来。
　　沅听春刚想问，他就率先开口:“去吃土豆饼，答应你的两个小时之内。”
　　小姑娘答应的非常快:“出发。”
　　不过宋闻郁没直接找店，而是先去宠物医院接听雨了。
　　医生说没问题，就是有点胖，叮嘱喂它的时候稍微节一点食。
　　沅听春笑着说好，之后抱它上车。
　　喂的粮和其他用具宋闻郁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电话，店家好送过去。
　　紧接着，他就开车去了4s店，抱着听雨说新买的车是给她的欢迎礼物。
　　那时候沅听春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真的要送给听雨，就在边上问:“确定听雨会开？”
　　听雨不会，但听春会啊。
　　宋闻郁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直说，只是让她抱着听雨坐在副驾驶，他去主驾开车。
　　男人说:“我可以给听雨当司机。”
　　那就等于她也是司机呗。
　　想到这儿，沅听春忽然明白了什么。
　　收起脸上的笑，小姑娘登时觉得不知所措，但又怕是自己想的太多，所以一时无言。
　　宋闻郁一直在看她，没直接点明，就是怕她不愿意收。
　　看她现在抿着唇一言不发，知道她是不想亏欠他什么，男人只好转移话题:“去吃土豆饼吗？还是你跟听雨再玩会儿。”
　　沅听春蓦地抬头看他，不说话，也不眨眼，就只是盯着他看。
　　看她眼神里带着重重的考究，宋闻郁只能用他擅长的温柔去笑，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问:“怎么了？”
　　沅听春摇了摇头，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听雨很好。”
　　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呢？
　　是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爱，有宠溺，有慌张，有胆怯，有自卑，有懦弱，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
　　她把听雨高高举起，转过身去看宋闻郁，问道:“你爸对你好不好啊？”
　　像是配合她一样，听雨“喵喵”叫了两声，好奇地顺着窗户往外看。
　　“去吃土豆饼啊，你答应我的，宋闻郁。”
　　那是她第一次分外直白地叫他名字。
　　“遵命，但是要劳烦听雨妈妈开一下另外一台台车。”
　　“留给你了。”对自己认知比较清晰，沅听春把听雨放在他的副驾，自己去开另一台车。
　　宋闻郁给食堂打了电话，让现在做两份土豆饼，等下他过去。
　　沅听春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傻傻地开着车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儿才给宋闻郁打电话。
　　“不是吃土豆饼？”
　　“食堂做了。”
　　沅听春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刺耳的欠儿。
　　一边让她休息，一边又带她去公司，他是恶魔吗。
　　宋闻郁没让她上去，让她在车库等着，自己上楼去拿。
　　沅听春就由他去，一个人抱着听雨玩儿。
　　男人下来的格外快，手里拎着她要吃的土豆饼，而且还是加辣版。
　　这个男人还挺懂她的。
　　来到凌海之后，沅听春就没见过这个，所以格外激动，激动的一句话也没和他说。
　　宋闻郁在边上看着她，一边笑一边跟着吃，偶尔还会伸手逗一逗她怀里的听雨。
　　他问:“等会儿开哪个车回？”
　　沅听春没正面回答:“随便，不过咱提前说好，我车技不行。”
　　言外之意就是磕了碰了不能怪她。
　　宋闻郁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只说:“保险全都上齐了，只要你人没事儿就行。”
　　那她要格外小心了。
　　将近两点的时候，一切差不多都结束了，沅听春抱着听雨，说要回去。
　　宋闻郁让她路上一定小心，看着她出了车库才去楼上。
　　他工作忙，从进办公室起到凌晨都没动过一次。
　　另一边，沅听春回到别墅就去找婆婆了，怕她一个人在外头转没人陪觉得孤单。
　　婆婆喜欢散步，经常一个人在偌大的院子里闲逛，很少会叫阿姨和连袅跟她一起。
　　知道自己外孙对她有意思，逮着她俩独处的机会，婆婆就开始叹气。
　　沅听春问她怎么了，她还故意卖关子不肯说，之后又一直叹气。
　　院里有太阳，婆婆招呼她去搬两个小板凳过来，说晒晒太阳唠唠嗑。
　　小姑娘按她说的做，搬来两个小板凳和她一起坐下。
　　沅听春借机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说:“担心我们闻郁，这几年他一个人在外头打拼，吃尽了苦，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要不是我这次来看他，都不知道他瘦成这个样子。”
　　婆婆打开手机，从里面翻出自己换了很多手机依旧留着的照片。
　　那是小时候的宋闻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