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到站就分开》闻亭鹤唳

2、第二章 Seren

　　“祁言！祁言！”

　　耳边嘈杂的声音没有唤醒祁言，祁言直愣愣的盯着那人的脸。
　　心里不断的，兴奋的喊着：卧槽！好帅！卧槽！这不就是我最理想的样子嘛！

　　卧槽！卧槽！他朝这边走过来了！

　　卧槽！他停在我面前了！

　　祁言有些激动，刚想伸手，冰冷无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够了吗？”

　　祁言这才猛的回神，他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建模脸，听着耳边传来分室友的调笑。

　　“哎呦喂！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别想宋旭那个渣男了，拿下这个帅哥！”

　　祁言看着幸灾乐祸的室友们，立马掐断了和他们视频，站起来有些局促的挠头：“那什么，我第一次见像你这么帅的人，就……”

　　祁言怎么样都别扭，干脆直接道歉：“对不起兄弟，冒犯到你了。”

　　他道歉结束，见对面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纳闷的低头，咬牙小声的嘀咕：“难道是觉得我道歉不够真诚？”

　　祁言端正态度，打算再道一次歉。

　　他抬头欲要开口。

　　“你挡我路了！”

　　“嗯？”祁言疑惑的我看着他。

　　帅哥蹙眉，指着里面的位置：“我坐在里面。”

　　“哦哦哦！”祁言立马起身让开。

　　帅哥不爽的瞥了一眼撑开小桌板，祁言立马弯腰把它收好，嬉皮笑脸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帅哥这才走进坐下。

　　祁言看着他憋屈在狭小空间里的长腿，生出了一丝怜惜。

　　祁言做回自己的位置，忍不住又用余光小心地瞄了一眼，再一次偷偷感慨。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帅的人呢！

　　很快他又想，不出意外，他再过几年，肯定也长这样。

　　想着，他又偷瞄了一眼。

　　这西装笔挺，举止斯文的模样，权威！

　　祁言又悄默默的看了几次帅哥，他发现帅哥神色不好，似乎十分的不爽。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验证。

　　只见帅哥掏出手机打了点好，上来就质问：“这就是你给我订的票？”

　　对面不知道讲了什么，只见帅哥脸色更加差了。

　　“办事不利，自己检讨！”

　　帅哥挂了电话，疲惫的捏了捏眼角。

　　“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我是公园里的猴子吗？”帅哥冷眼扫过来。

　　祁言直接被镇住了，僵硬的摇了摇头，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不是。你比猴子要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道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帅哥的眼神想刀人。

　　祁言畏缩了一下，小心的开口：“兄弟，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帅。”

　　帅哥不理人。

　　祁言安静一下，从口袋里要出一颗薄荷糖，小心的伸过去：“你看起来心情很差，吃颗薄荷糖降降火吧。”

　　帅哥瞥了一眼祁言手心里的薄荷糖，选择了无视。

　　祁言不以为然，帅哥不吃，他就吃了。

　　祁言不说话，这边的世界就安静了。

　　列车向前行驶着，车厢里的人七嘴八舌说着话。
　　祁言的座位靠近中间排，前后都有很多人。

　　前面的，似乎又几个打工族，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和老板沟通着。
　　还有几个小年轻，刚刚从海城旅游回来，兴奋的讨论着一起去过的地方。

　　后面，有个家长带了熊孩子，熊孩子吵着嚷着“怎么还不到家！”还不断提着前面人的椅子。

　　至于熊孩子前面的人，祁言瞥了一眼旁边的帅哥。

　　帅哥沉着脸，眉头拧成了一团，看着十分不爽，但又丝毫没有起来教训身后熊孩子的迹象。

　　祁言盯着，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站起来回头凶狠的瞪向熊孩子：“再乱动乱吼，我就告诉你们老师！”

　　熊孩子瞬间安静了，呆愣的盯着祁言，不敢啃声。

　　见此，祁言回头坐下。

　　他一坐下，就听到后面那熊孩子低声抽泣声音，孩子妈妈用祁言威胁着熊孩子不许哭。

　　祁言瞥向帅哥，帅哥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谢谢。”帅哥平淡的来了一句。

　　“小事。”祁言随意问：“你是第一次坐高铁？”

　　帅哥没回答，也没给他眼神。

　　祁言努了努嘴，识趣的不再说话。

　　…

　　任远歌此刻是有些崩溃的，他说低调出行让助理安排，结果助理给他定了一张二等座的高铁票，助理甚至还说，本来想要订一张绿皮火车票，因为一些意外车票没了。
　　他这趟去禹城，是和网恋半年的男朋友奔现。
　　家里人觉得不靠谱，所以他想低调隐秘出行，结果助理只听到了低调。

　　平日里，他出远门基本上都是飞机，就算偶尔高铁悬着的也是商务座。这是他第一次坐二等座，从检票开始他就有些难以适应。
　　这种走到哪里都吵的他心慌憔悴的疲惫感，他真的是第一次体会。

　　尤其是上了车后，身边这个奇怪的人。
　　从他上车就盯着他看，一直都没有停过。

　　如果不是这个人的目光真的是没有恶意的纯粹的欣赏，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本以为这已经算是糟心了，结果车开起来，后面那小孩疯了一样踢他的椅子。
　　他的教养告诉他，他不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但是，身后那个小孩真的太过放肆，他怎么敢一直踢。

　　任远歌忍不住蹙眉，拳头也忍不住握起来。

　　就在他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身边的人竟然站出来了。

　　任远歌眉头舒展，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轻声道了谢。

　　然而这人自来熟一样，顺着一句话就问起了起来。

　　他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讲过多的话，没理他。

　　他没谈过恋爱，问了些朋友手第一次见面得带一些礼物。他男朋友喜欢一些毛茸茸的小玩意。他记得，在男朋友在朋友圈里晒过一个特别的土星娃娃，后来说是弄丢了。
　　任远歌想不出比这个娃娃更加特别的礼物。
　　他打开购物软件，想要找到一模一样的同款娃娃。

　　“我想你或许想要找这个。”

　　任远歌快速关掉手机，不悦的看向身边的人。

　　只见他羞涩的挠了挠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看到你的手机屏幕的。是窗户它映射出来的。”

　　…

　　祁言快速拿起自己的包包，把拉链上的挂着娃娃吊坠露出来：“你是不是想买这个。”

　　任远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图片，有瞥了一眼书包上挂着的吊坠。
　　确实是一模一样。

　　“在哪里买的？”任远歌问。

　　“这是手工礼物，你搜索成品是找不到完全一样的。”祁言说着打开自己的手机，从自己的购物记录里找到商品：“呐，就是这个。”

　　任远歌盯着他的屏幕看了一会，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下了单。

　　“这个勾起来挺麻烦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需要。”

　　祁言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只能干笑一声：“行吧。”

　　就此，周围的气氛又一次僵硬起来。

　　列车上，座位与座位的距离不是很大，尤其是对于两个高大的男生来说，可以说是十分拥挤。无法避免的，膝盖碰到膝盖，胳膊肘碰到胳膊肘。

　　每当不经意碰到的时候，任远歌总会快速的挪动身体，可这样的动作并没有减少触碰，反而让他们肢体接触的更加频繁。
　　这令他感到窘迫。

　　祁言看到旁边如坐针毡的人，轻笑一声：“兄弟，空间位置小，我们个头又大，难免触碰到。”

　　任远歌看他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对比下来，倒显得他扭捏了。
　　他瘫坐下来，因为距离前座的空间过于小，双腿只能被迫岔开来。

　　祁言的坐姿和任远歌差不多。他的左膝盖紧贴着任远歌的右膝。
　　坚硬的膝骨相互抵着，一时间让祁言也说不出话。

　　主要是，祁言他穿了一条浅色运动裤，另一位穿了深色西装裤，挨在一起的两个膝盖，对比冲突过于明显了。
　　这画面到了祁言眼里，自动变成了一个特写镜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张力。

　　“你到那一站下车？”祁言干瘪的问。

　　任远歌抿嘴：“终点站。”

　　“好巧。我也是去禹城。”祁言说。

　　接着，任远歌没讲话了，空气又尴尬的安静了。

　　祁言挠了挠头，开始尬聊：“你去禹城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私人，任远歌不想回答。可当他看到对方难掩的尴尬后，犹豫了一下妥协了。
　　此刻，确实应改聊点什么才能让气氛轻松一些。

　　祁言问完立马就后悔了。
　　他的问题太没有边界感了，他刚想要开口道歉，就听到旁边的人轻声的说：“去见我的恋人。”

　　“你呢？”任远歌又抛出了继续聊的台阶。

　　祁言也丝毫不隐藏：“我去见前任。”

　　任远歌感到震惊：“前任？”

　　祁言点头：“准确来说是前男友。”

　　“男友？”任远歌更加震惊了：“你喜欢男生？”

　　“不算吧。只是恰巧，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吧。”祁言说。

　　任远歌看着他，他能理解这种情况，他和他的网恋对象也是如此。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很喜欢的情况下才会抛开性别的壁垒，但如果很喜欢的话……
　　任远歌迟疑一下，小声问：“为什么会分手呢？”

　　祁言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任远歌意识到自己的问得有些过界，立马说：“抱歉，你可以不用回答。”

　　看到他愧疚，祁言轻笑一声：“不用。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前男友觉得没意思了，不想处了，所以就分手了。”

　　“那去还去找他？”

　　祁言立马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就是…”

　　“还爱他？放不下他？”

　　祁言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很突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任远歌瞬间懂了：“你就是不能接受他不喜欢你。”

　　是这样吗？祁言自问。
　　可能是有点这个原因，毕竟他们以前真的很好过。用宋旭常说的来说就是：偶像剧标准的校园恋爱，大概就是他们那样子。

　　任远歌盯着他。
　　这一会，他才认真的观摩起他的他的样子。

　　这个男生的长相很优渥，是那种初看不怎么炸眼，但细看很耐看的样子。就像一幅留白很足的山水画，是一种高级的的美感。
　　尤其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谁都真挚情深。

　　见他是真的难过了，任远歌忽然有些愧疚，他着急的想着，应该怎样安慰一下他。

　　“不全是，我只是想要他一个准确的态度。不是现在这样，若即若离，心情好了哄着我喊我出去逗一下，心情不好了就把我甩边上了。”祁言说。

　　任远歌看着他点了点头，似乎又多明白了一点。
　　深情，恋爱脑。所以知道对面不喜欢了，还能因为得到一点好处，就被对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任远歌平淡的说。

　　祁言轻“嗯”了一声，反过来问：“你呢？跨越这么远去见恋人，你也一定很喜欢他吧？”

　　任远歌本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很喜欢，可他却说不出来。

　　任远歌淡淡道：“我和他，合适谈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