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梦》读不知

9、chapter8 月考成绩

　　月考的前一天，闻春里下了一场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老槐树的叶子被打落了几片，飘在巷口的积水里，像一只只小船。

　　曲幼清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

　　重生回来快一个月了。

　　从最开始看到导数题就头大，到现在能勉强理清楚思路，她花了比别人多三倍的时间。

　　二十七岁的灵魂并没有给她带来学霸buff。

　　该不会的题还是不会，该记不住的公式还是记不住。

　　唯一的优势大概是心态稳了，不会像十七岁那样一遇到难题就焦虑得想撕卷子。

　　「阿曲，睡了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霍屿洲发来的消息。

　　曲幼清拿起手机回：「没，刷题呢。」

　　霍屿洲秒回：「不是吧，你现在这么卷？我连书都没翻开，明天打算靠蒙。」

　　曲幼清：「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考五百五。」

　　霍屿洲：「那叫天赋，你不懂。」

　　曲幼清翻了个白眼，打字「滚。」

　　放下手机，她继续和一道三角函数题死磕。

　　窗外的雨还在下，老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落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高三，她也在备考，但心思全在表演上，文化课能混就混，最后靠着艺考加分勉强上了电影学院。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能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后来的路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曲幼清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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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上午，语文。

　　曲幼清拿到卷子的瞬间，心里松了口气。

　　作文题目是“遗憾”。

　　她握着笔，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一个关于“重生”的故事。

　　她写那个人在梦里回到过去，弥补了所有的遗憾，醒来后发现只是一场梦，但从此学会了珍惜当下。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在结尾加了一句：

　　有些遗憾无法弥补，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让新的遗憾发生。

　　交卷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操场上的水洼里，亮晶晶的。

　　下午是理综。

　　这是曲幼清第二没底的科目。

　　她当初时常在想，学文学理的结局。

　　可到头来她就是叛逆，别人越劝她，她就要反着来。

　　这不落到理综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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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卷子发下来，她扫了一眼，选择题前几道还算顺利，到了电磁感应那道就开始卡壳。

　　化学还好，方程式和实验题是她的强项。

　　毕竟重生后跟着王诗的化学课认真听了一个月。

　　生物最轻松，靠背的东西多，二十七岁的记忆力虽然不如十七岁，但理解能力强，知识点记得牢。

　　考到一半，她听见前排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抬头一看，霍屿洲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卷子上。

　　曲幼清：“……”

　　监考老师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霍屿洲猛地惊醒，擦了擦口水，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淡定地低头继续写。

　　交卷铃响，霍屿洲第一个冲出考场，看见曲幼清就嚷嚷：“阿曲！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吗？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没写，放弃了。”

　　“我也放弃了！”霍屿洲如遇知音，“看来咱俩水平差不多。”

　　“你物理常年八十，我上次五十，差着三十分呢。”曲幼清瞥他一眼。

　　“那是以前！这次说不定你就超过我了！”霍屿洲拍着胸脯，“我有预感，这次我要翻车。”

　　“你翻车不是常态吗？”江慕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转着笔，语气平淡，“上次物理小测你考了六十二，是谁说题太偏了不是我的问题来着？”

　　霍屿洲：“……”

　　曲幼清没忍住笑了。

　　涂婳跟在江慕颜后面，看着曲幼清的笑脸，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曲幼清这次考得不错。

　　不是因为预知，而是因为她亲眼看到曲幼清这一个月有多努力。

　　每天晚上刷题到十二点，错题本写满了半本，课间都在追着老师问题。

　　第二天上是数学。

　　这是曲幼清最没底的一科。

　　拿到卷子，她先扫了一遍题型，心里大概有了数。

　　比上次的周测难，但也没有难到完全做不出来。

　　选择题前八道顺利，第九道卡了五分钟，最后蒙了个C。

　　填空题最后一道放弃，大题前三道正常发挥，第四道写了一半，最后两道只写了个“解”字。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长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比上次七十分的时候强多了。

　　走出考场，霍屿洲已经在走廊里等了，看见她就嚷嚷：“阿曲！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吗？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你昨天问的是物理，今天问数学，你到底有几道题看懂了？”曲幼清无语。

　　“选择题看懂了！”霍屿洲理直气壮。

　　江慕颜从旁边走过，凉凉地补了一句：“他选择题也是蒙的。”

　　霍屿洲：“江慕颜！你能不能别老拆我台？”

　　“不能。”

　　第二天下午，英语。

　　这是曲幼清最有把握的一科。

　　前世在娱乐圈混了十年，虽然没怎么系统学过英语，但拍戏接触过外籍团队，走红毯参加国际活动也需要基本交流，加上常年看美剧电影磨耳朵，她的听力和语感远超同龄高中生。

　　听力部分一遍过，阅读理解几乎没遇到生词，完形填空靠语感顺下来，作文更是手到擒来。

　　写完之后还有二十分钟，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低级错误，就交卷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霍屿洲凑过来：“英语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一百一以上吧。”

　　霍屿洲瞪大了眼睛：“你英语这么好？！”

　　“我以前英语也不差，只是你没注意。”曲幼清耸耸肩。

　　其实她以前英语确实不差，但也没到一百一的水平。

　　重生后多了十年的语感积累，提分是自然而然的事。

　　江慕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涂婳在旁边小声说：“……曲幼清，你英语真的很好。”

　　她差点又叫出“妈妈”，及时改口。

　　曲幼清拍了拍她的头：“你也不差，咱们涂婳可是全能选手。”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数学课。

　　孙格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脸色看不出喜怒。

　　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这次月考，咱们班整体成绩还行。”孙格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但是，有人进步很大，也有人退步明显。”

　　他开始念总分排名。

　　“第一名，江慕颜，总分七百零三。”

　　全班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七百零三，满分七百五，这已经不是“考得好”能形容的了，这是天赋碾压。

　　江慕颜面无表情地起身，从容地走上讲台拿卷子，仿佛考七百分是天经地义的事。

　　回来的时候路过霍屿洲，凉凉地说了一句：“比你高一百五十分。”

　　“你怎么知道我多少分？”霍屿洲不服。

　　“你上次五百六，这次难度加大，能考五百五就不错了。”

　　“第二名，顾羡风，总分六百八十一。”

　　顾羡风起身，面无表情地拿了卷子回来。

　　六百八十一放在别的班是妥妥的第一，但在江慕颜面前，只能屈居第二。

　　他对此习以为常。

　　从初中到高中，江慕颜永远是那个压他一头的人。

　　孙格继续念。

　　“第十，涂婳，总分六百五十四。”

　　涂婳起身，安静地拿了卷子回来。

　　全班又是一阵小声议论，转学生第一次考试就进年级前十，确实厉害。

　　“霍屿洲，总分五百四十七。”

　　霍屿洲：“…………”

　　他磨磨蹭蹭地上去拿卷子，回来的时候趴在桌上装死。

　　江慕颜瞥了他一眼：“我说什么来着。”

　　霍屿洲：“……”

　　孙格继续念，排名一个比一个靠后。按她向来的惯例便是年级排名一百开外的就不说名次了，不管怎么样到时候的成绩单上都能清楚看见。

　　曲幼清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考太高，但至少……别再倒数了。

　　“马瑶瑶，总分四百八十九。”

　　马瑶瑶的脸一下子垮了，磨磨蹭蹭地上去拿卷子，回来的时候狠狠瞪了曲幼清一眼，就好像她考差了是曲幼清的错。

　　曲幼清懒得理她。

　　“曲幼清。”

　　孙格念到她的名字了。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上次周测她数学七十，总分全班倒数，所有人都记得。

　　“总分五百二十一。”

　　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低低的抽气声。

　　从倒数到中游，一个月，总分提了将近八十分。

　　这不是进步，这是坐火箭。

　　“其中，”孙格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数学一百零五，英语一百一十二，语文一百一十八，理综一百八十六。”

　　曲幼清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走向讲台。

　　她的脚步很稳，但心跳得很快。

　　孙格把卷子递给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进步很大，继续保持。尤其是数学，从七十到一百零五，提了三十五分，不容易。”

　　“谢谢孙老师。”

　　她拿着卷子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微微发抖。

　　五百二十一。

　　不是高分，不是前十五，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拿到的成绩。

　　不是前世的记忆，不是涂婳的预知，是她一道题一道题刷出来的。

　　这种感觉，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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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一响，霍屿洲第一个窜过来，一把抢过曲幼清的卷子。

　　“我去！数学一百零五！英语一百一十二！阿曲你开挂了吧？！”他翻着卷子，“数学选择题只错了两道？大题前三道全对？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数学七十分的阿曲吗？”

　　“说了让你多刷题。”曲幼清把卷子抢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

　　“不对啊，”霍屿洲挠头，“你一个月总分提了八十分，我一个月前五百六，现在五百四十七，我是不是退步了？”

　　“你不是退步，”江慕颜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你是原地踏步。原地踏步在别人都进步的时候，就是退步。”

　　霍屿洲：“……江慕颜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不能。”

　　涂婳站在旁边，看着曲幼清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轻声说：“恭喜。”

　　“谢啦。”曲幼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很厉害，六百五十四，第十名，第一次考试就这成绩，不愧是……”

　　她顿了顿，没把“我女儿”三个字说出来。

　　涂婳懂了，眨了眨眼。

　　两人相视一笑。

　　顾羡风坐在座位上，没有过来，但目光一直落在曲幼清身上。

　　他看到她拿到卷子时微微发抖的手指，看到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看到她和涂婳相视一笑的样子。

　　他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做到了。

　　从七十到一百零五，她用了一个月。

　　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在往前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顾羡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卷子上的六百八十一，忽然觉得，这个分数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变好。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变好。

　　“哟，考了五百二十一就了不起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瑶瑶抱着胳膊站在过道里，嘴角挂着一抹假笑，眼神却淬了毒。

　　“从倒数提到中游，谁知道是怎么提的。”她意有所指地说，“说不定是抄的呢。”

　　周围几个同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偷偷往这边看。

　　曲幼清没抬头，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慢悠悠地说：“马瑶瑶，你考了四百八十九，比我低三十二分，你是在怀疑我抄你的？”

　　马瑶瑶脸色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曲幼清终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怀疑我抄江慕颜的？她七百零三，我五百二十一，差着一百八十分呢，要抄也不至于抄成这样吧？”

　　“还是说，你觉得我一个月提八十分不可能？”曲幼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我每天晚上刷题到十二点，错题本写了半本，课间追着老师问题——这些你都没看见，因为你那时候在干嘛？在论坛发帖造谣，还是在背后说人坏话？”

　　马瑶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这功夫怀疑别人，不如多做两道题。”曲幼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争取考到五百，加油。”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马瑶瑶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霍屿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阿曲你现在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跟江慕颜学的吧？”

　　江慕颜向霍屿洲翻了个白眼。

　　涂婳看着曲幼清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放学后，五人照例走在闻春里的青石板路上。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老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被夕阳一照，亮晶晶的。

　　霍屿洲还在念叨：“数学一百零五啊一百零五，阿曲你下次数学是不是就要超过我了？”

　　“超过你不是很正常？”江慕颜凉凉地说，“你数学九十，她一百零五，已经超过了。”

　　“那不一样！”霍屿洲急了，“我那是没发挥好！下次我肯定考九十五以上！”

　　“你上次也这么说。”

　　“江慕颜！”

　　曲幼清走在中间，听着两人斗嘴，嘴角一直挂着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子，数学一百零五，红色的数字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一百零五。

　　不是满分，不是最好，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成绩。

　　前世的她，靠着天赋和运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世，她想试试靠努力，能走多远。

　　“想什么呢？”顾羡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曲幼清偏过头，看见他走在自己左侧，手里拎着书包，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在想，”曲幼清晃了晃手里的卷子，“下次数学能不能考一百二。”

　　顾羡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可以。”

　　“这么有信心？”

　　“嗯。”他顿了顿，“你很努力。”

　　曲幼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努力？”

　　顾羡风没说话，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他当然知道。

　　每天晚上她房间的灯亮到十二点，他在隔壁的老房子里都能看到。

　　她课间追着老师问题的样子，她在错题本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样子，她考砸了也不气馁、咬着笔继续刷题的样子……

　　他都看在眼里。

　　“走吧，”曲幼清没追问，迈开步子往前走，“江慕颜说奶奶今天说做了糖醋排骨，再晚就被霍屿洲吃光了。”

　　“喂！我听见了！”霍屿洲在后面嚷嚷，“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江慕颜和涂婳异口同声。

　　霍屿洲：“……”

　　五人吵吵闹闹地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落在青石板路上。

　　曲幼清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数学一百零五分的卷子，脚步轻快。

　　她忽然觉得，重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还有机会，把所有的遗憾，一点点补回来。

　　从七十分到一百零五分，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一百二，还有艺考，还有电影学院。

　　还有，不再错过的人。

　　曲幼清回头看了一眼。

　　顾羡风正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回头，微微一怔，随即移开视线，耳尖又红了。

　　曲幼清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老槐树的清香和远处馒头店的麦香。

　　真好啊。

　　这一次，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