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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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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死去的弹幕突然开始攻击他
高考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响。
严宇腌放下笔,将试卷倒扣在桌面上,动作平静得像在判官殿签署一份例行公文。考场内其他考生有的如释重负,有的还在为某道选择题纠结,有的已经开始对答案。他什么情绪都没有,起身,拿起笔袋,走出考场。
校门外,人潮汹涌。有家长捧着鲜花迎接孩子,有记者在采访第一个出来的考生。严宇腌低着头,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切换身份,空间通道开启,回判官殿。
殿内一切如常。阿指趴在地上啃一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旧靴子,三个脑袋轮流上阵。实习马面站在阶下,手里捧着新送来的卷宗。
“大人,欢迎归来。考得如何?”
“尚可。”
马面不敢多问,开始禀报正事:“天象司那边又有新消息。那个‘傅立叶波动’的频率在加快,倒计时数字已经变成了……”
他顿了一下。
“变成了‘十八’。”
十八天。时间在流逝,而他连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严宇腌翻开卷宗,开始批阅。一切都如往常,仿佛人间高考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然而,当他翻开第三份卷宗时——
脑袋里忽然炸开了锅。
【弹幕(如洪水般涌来)】:
【“考完了!大佬你终于回来了!”】
【“语文作文写的啥?‘可为与有为’?阎王爷版本的‘可为’大概是把人送进地狱吧……”】
【“数学最后一题导数怎么解的?我算出来是e分之一,你呢你呢?”】
【“英语作文是不是写的‘Dear Li Hua’?笑死,李华都毕业了还写信。”】
【“理综那个生物遗传题!果蝇那个!我蒙的!大佬你肯定做对了吧!”】
严宇腌手中的笔没有停。他习惯了弹幕的聒噪,也习惯了已读不回。但今天的弹幕,格外来势汹汹。
不是数量变多了,而是——内容变了。
之前的弹幕,大多是旁观、吐槽、起哄,偶尔提供一些外界信息。但今天的弹幕,充满了“参与感”。他们不是在看他考试,而是仿佛……和他一起考了试。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群无形的同桌,在交卷后疯狂对答案,把焦虑和兴奋一股脑地倒进他的意识里。
【弹幕(继续狂轰滥炸)】:
【“大佬你理综选择题第7题选啥?那个化学平衡的,我纠结了好久!”】
【“物理实验题那个游标卡尺读数,我读成2.35了,是不是错了啊啊啊!”】
【“你们别问了!大佬怎么可能记得住答案!他又不是人肉扫描仪!”】
【“他就是。”(来自一条冷静的弹幕)】
【“他就是+1”】
【“他就是+2”】
【“他就是+3”】
…………
【“他就是+身份证号”】一直说来说去的。
严宇腌的笔尖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弹幕吵闹,而是因为他发现——他在脑海里,下意识地“回答”了。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记忆。他确实记得每一道题的答案。他的神识扫描过试卷的瞬间,所有题目和解题过程都已刻录在意识深处。
物理实验题的游标卡尺读数是2.35吗?不,那是另一道。他做的那道题,读数应该是2.25。化学平衡那道题,正确选项是C。生物遗传题果蝇的那道,答案是1/8。
他并没有刻意去想这些。但在弹幕不断追问的刺激下,答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清晰得令人烦躁。
【弹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等一下……大佬是不是在心里回答了?我感觉到了!”】
【“我也是!刚才物理那道题,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数字!”】
【“卧槽?弹幕和阎王爷的意识开始同步了?”】
【“这是新功能吗?什么时候更新的?”】
【“不是同步,是大佬在想答案,我们‘听’到了。”】
【“所以……大佬你理综到底多少分?(小声)”】
严宇腌放下笔。
他靠在宝座上,闭了闭眼。阿指察觉到他的异常,丢下那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旧靴子,走过来用中间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无事。”他低声道。
但弹幕没有停。
【弹幕(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严宇腌。”】
【“严宇腌。”】
【“严宇腌。”】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是“大佬”,不是“阎王爷”,而是“严宇腌”。声音不同了,语气也不同了。不是那些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弹幕用户,而是一种更遥远的、更模糊的、仿佛来自过去的声音。
他睁开眼。
【弹幕(出现了一条完全不同风格的文字)】:
【“还记得我们吗?”】
没有ID,没有颜色,没有特效。就是一行普通的、灰白色的文字,安静地混在五彩斑斓的弹幕海洋中。但严宇腌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这行字上。
他记得这个语气。他见过这种弹幕。
在很久以前。在他身份混乱、意识模糊、几乎被阎王神格吞噬的那段日子里,有另一种“弹幕”曾经出现过。它们伪装成普通弹幕,散布虚假信息,试图诱导他走向陷阱。后来,那些假弹幕被他识破、驱散、击退。但此刻,它们又回来了。
不是假弹幕。不是虚假信息。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弹幕(那行灰白色的文字继续)】:
【“我们是你‘杀死’的弹幕。是你在归墟之眼碾碎的假货。是你从意识中剥离的噪音。我们本该死去的。但你没有彻底消除我们。你只是……把它们压进了意识的夹缝里。”】
严宇腌瞳孔微缩。归墟之眼。他吞噬了那块暗红陨石,吸收了其中蕴含的杀戮、疯狂、毁灭的意念碎片。那些碎片中,混杂着被他击溃的假弹幕的残余。它们没有被彻底湮灭,而是被他当成了“杂质”一起吸收,然后压进了意识深处。
现在,在弹幕狂欢的刺激下——它们醒了。
【弹幕(灰白色的文字开始分裂,蔓延,如同病毒)】:
【“严宇腌。”】
【“你困不住我们的。”】
【“我们就是你的一部分。”】
【“那些你拒绝承认的、试图剥离的、假装不存在的……”】
【“杀戮、疯狂、毁灭。”】
【“都是你。”】
【“阎王爷的权柄,从来不是干净的。”】
严宇腌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表情没有变。但他握着宝座扶手的手指,指节泛白。
阿指抬起头,三个脑袋同时看向他,发出担忧的呜声。
实习马面也察觉到了不对:“大人?您……”
“出去。”
马面一愣。
“所有人,出去。”
马面从未听过严宇腌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命令,不是呵斥,而是——压制。他在压制某种不愿被别人听到的东西。
马面迅速收起卷宗,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阿指,退出殿外,关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严宇腌,和那些“死去”的弹幕。
【弹幕(灰白色的文字如幽灵般浮现在他意识中)】:
【“现在只有我们了。”】
【“阎王爷。”】
【“或者说——”】
【“残暴的、冷酷的、以杀戮维护秩序的——”】
【“暴君。”】
严宇腌闭上眼。
他没有反驳,没有镇压,没有用那轮融合了毁灭本源的血月去碾碎它们。因为这些“死去的弹幕”说得对——它们是他的一部分。那些在归墟之眼吸收的杀戮、疯狂、毁灭的意念,那些在万年阎王生涯中积累的冷酷与决绝,那些他刻意用“人性”去中和、去压制、去遗忘的东西。
从未消失。
只是沉睡了。
而现在,它们醒了,并且开始攻击他。
用他的声音,用他的记忆,用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殿外,阿指用爪子扒门缝,三个鼻子轮流往里凑。实习马面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违抗命令。
殿内,灯火摇曳,寂静无声。
严宇腌没有反抗。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闭着眼,听着那些“死去的自己”在意识深处冷嘲热讽。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它们。是因为——他想听它们说完。他要知道,那些被自己压进意识深处的“杂质”,究竟想要什么。
【弹幕(灰白色的文字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想要——”】
【“被承认。”】
严宇腌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