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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夏夜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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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沈心澜凑得很近,指尖抚过丁一脸颊上昨晚被打的地方。
“还好,看不出来了。”她松了口气。
丁一仰着脸,等沈心澜检查完刚要直起身,丁一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得寸进尺的渴望:
“澜姐……”她的声音黏糊糊,“现在……可以亲一下了吗?就一下。”
沈心澜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丁一光洁的额头,将她推远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平静,“不可以。”
丁一不放弃,又眼巴巴地问:“那今天晚上我可以来这儿住吗?”
沈心澜转过身,不去看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回家去住。你爸爸不在,家里更安静,适合最后冲刺。”
接连被拒绝,丁一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去。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玄关换鞋,嘴撅得能挂油瓶,用沈心澜刚好能听到的音量嘟嘟囔囔:“……还是喜欢昨天的澜姐。”
察觉到沈心澜的目光扫过来,她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忙改口:“当然也喜欢今天的!明天的也喜欢!以后的……以后的每一天都最喜欢了!”
沈心澜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语气无奈:“赶快出门吧,小祖宗,再磨蹭要迟到了。”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沈心澜背靠着门板,强装出来的镇定如同退潮般消散无踪,她抬手捂住心口。
她原本想着高考前不影响丁一心情,一切等到那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之后再说。可丁一,她的感情像盛夏的阳光,炽烈、直接、无所顾忌,轻易就能融化她的理性。
昨晚那个吻,唇瓣相贴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着少女青涩的颤抖和滚烫的勇气,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竟然……没有推开。甚至,在那一刻,她是喜欢的。
“沈心澜……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闭上眼,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自我怀疑,“你比她大了八岁……她不懂你也不懂吗?”
沈心澜荒谬的觉得,此刻最需要心理疏导的,恐怕是她自己。
哆来咪迈着优雅的步子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脚踝,发出细弱的“喵呜”声。
沈心澜蹲下身,摸着小猫温暖柔软的皮毛,“哆来咪,我该怎么办?”
小猫只是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无法给她任何答案。
收到丁卫平被拘留的通知,丁一内心平静无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家里终于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而与沈心澜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被捅破后带来的隐秘甜蜜,则像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丁一的心田。
这份确定了的、被默许了的亲近,让她更加坚定了内心的选择——她不要离开这座城市,不要离沈心澜太远。
一次晚餐时,丁一装作不经意,“澜姐,你觉得……我报考南大怎么样?”
沈心澜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嗯?之前不是一直说想离开家,怎么突然想留在本地了?”
丁一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沈心澜。“因为我不想离你太远啊。”
“我一想到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城市,要隔很久很久才能见你一面,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得厉害。”
沈心澜怔住了。
她看着丁一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甸甸的情感,自己怎么可以左右她人生航向。
她放下筷子,语气严肃郑重:“丁一,你的人生刚刚开始,未来有无数条路可以走,有无数种精彩可能。选择大学,应该是为了你的理想,你的热爱,是为了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成为更好的自己。你绝对、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一个人来局限你的视野,影响你这么重要的抉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一低下头,用筷子反复戳着碗底,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执拗,“可是……在我心里,你现在就是最重要的。”
沈心澜被她这句直白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
她压下心头的震荡,重新组织语言,耐心地、一条条地分析利弊,强调长远发展的重要性。
丁一低着头,“嗯”、“啊”地应着,看似在听,但那游离的眼神,沈心澜知道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强的忧虑攫住了沈心澜。
盛夏的气息越来越浓,蝉鸣撕扯着空气,栀子花的甜香弥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半个月,九中高三进入了考前自主复习阶段。
这天放学后,丁一来到沈心澜的公寓。
上楼时与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男人擦肩而过。
是他!那个在医院里,和沈心澜交谈的男医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从是从沈心澜家出来吗?
这个念头窜入脑海,他是可以出入沈心澜家的人吗?
嫉妒、不安涌上心头。
沈心澜家玄关处放着一袋看起来两袋零食和水果。
这更坚定了她的想法,丁一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水槽前冲洗杯子的沈心澜,“澜姐,刚才有客人来吗?我看门口放着些东西。”
水流声哗哗,沈心澜背对着她,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等到沈心澜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丁一终于忍不住,“澜姐,我上楼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感觉挺眼熟的。好像是……上次在医院,跟你说话的那个医生?是他来了吗?”
沈心澜拿起一颗葡萄,动作优雅地剥着皮,抬眼看了看丁一那副如临大敌、面色紧绷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她知道这小家伙在介意什么,在害怕什么。
她知道只要一句话,所有的乌云都会瞬间散去,阳光会重新回到这张年轻而敏感的脸上。
她垂下眼眸,避开丁一灼热的、探究的视线,将剥好的葡萄放入口中,“对,是他。”
丁一的心像坐过山车般直坠谷底。她不甘心,追问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沈心澜她依旧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吧。”
丁一一整晚都魂不守舍,连哆来咪跳到她腿上,她都只是机械地摸了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沈心澜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有好几次,解释的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她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沈心澜开口催她回家。
丁一脸上的失落几乎凝成了实质,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沈心澜,“澜姐,今天雨下这么大,就让我在这儿住吧,我保证不吵你……”
沈心澜摇头,“不行,你睡觉不老实。” 她指的是丁一如同藤蔓般缠绕过来的拥抱。
丁一立刻举起三根手指,眼神无比真诚,几乎要对天发誓:“我今天一定规规矩矩的!绝对不越界!我保证!”
仿佛天气也给面子,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
丁一指着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景象,眼神里的祈求几乎要溢出来。
沈心澜还是妥协了。
然而,“不越界”这三个字,对单方面热恋中的丁一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关了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房间。
沈心澜刻意背对着她,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
没过多久,一只温热的手臂带着试探,轻轻地、缓慢地从身后环上了她的腰。
夏日衣衫单薄,丁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质的睡衣,沈心澜也只是一件丝质吊带睡衣。
那清晰的、属于少女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来。
她叹了口气,没有回头,“说话不算话,是不是?”
身后传来理直气壮耍赖的一声轻哼:“嗯。”
“丁一,再这样,下次真的不许你过来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些,身后传来委屈巴巴的声音:“澜姐,你好凶。”
沈心澜几乎要被她气笑,“不凶你,你肯听话吗?快睡觉。”她伸出手,握住丁一的手腕,将那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拉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雨声。
沈心澜闭上眼,努力忽略身后传来的存在感,试图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个温热的身躯再次靠近,这次,贴得更紧,几乎严丝合缝。
沈心澜刚想开口,却骤然僵住——
她清晰地感受到的,不再是布料的阻隔,而是少女肌肤的细腻光滑,那温热的体温,以及……那青涩却已然开始绽放的、身体的美好轮廓,紧紧地、毫无保留地贴在了她的背上。
沈心澜的心脏一缩,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她慌乱的伸出手,“啪”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如水流般倾泻而下,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身边的一切。
她缓缓地回过头。
丁一就躺在那里,散开的乌黑长发铺陈在雪白的枕头上,失去了平日马尾的利落,多了几分属于女性的柔媚和脆弱。
灯光在她年轻的、赤裸的躯体上流淌,肌肤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身体的线条青涩而优美,像初春刚刚舒展开的玉兰花瓣,带着一种无瑕的、令人心颤的美。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羞涩,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沈心澜对视,她微微蜷缩着,双臂下意识地想要环抱住自己,寻求一点安全感,那姿态,既充满了大胆的、孤注一掷的献祭感,又透露出深深的无助和慌乱。
见沈心澜回头,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丁一羞得的不行,却还是鼓起勇气,伸出双臂,用力抱住沈心澜,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
“我喜欢你,沈心澜。”
沈心澜看着眼前这具美好的年轻身体,感受着怀中那温热的、微微颤抖的触感,听着耳边那带着炽热爱意的告白,说不心动是假的,那是一种深刻的、无法自欺的吸引。
但是……绝对不可以!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薄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丁一赤裸的身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被被子包裹住的丁一,只露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充满了困惑、伤心,“你不喜欢我吗?”
沈心澜面对着她,看着丁一眼中那份被拒绝后的伤心和迷茫,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轻拭她湿润的眼角,目光柔软。
“傻瓜……”她避开那个直接的答案,“不可以这样。”
“我成年了,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沈心澜不再看那双让她心软的眼睛,捡起被丁一褪下、随意丢在床脚的睡衣,动作轻柔地帮她穿上。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丁一温热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她的动作始终稳定而珍重。
一颗,两颗,三颗……她耐心地、细致地将纽扣一一系好。
“要学会珍惜自己,知道吗?”
沈心澜的声音温柔,像夜晚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心房,“你是很宝贵的,独一无二的,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未来,都是。永远、永远不要把自己,当作一件礼物送给任何人。”
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然后摸了摸丁一柔软的发顶,目光里充满了怜惜,“你还小,未来的路很长,会遇见更多的人和风景。澜姐不希望你在还不完全懂得‘爱’的全部含义时,就做出可能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决定。”
丁一扎进沈心澜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不再说话。
沈心澜没有再推开她,只是轻轻回抱住她,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和背脊。
安抚好丁一,沈心澜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侧躺着,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内心一片纷乱。
今晚丁一的举动,无疑是她情感浓度达到顶峰的一种极端表达。
她太年轻,爱得炽热而盲目,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出来,以此证明爱的存在,换取爱的回应,这举动中混合着强烈不安全感,占有欲。
沈心澜清楚,唯一回应这份深情的方式便是克制。
作为年长者,作为更成熟、更该理智的一方,在丁一人生关键的这个十字路口,自己不能成为那个让她偏离航向的诱惑。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