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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身世成谜(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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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杉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君隐的怀中,他的衣服没有脱,只是连着被子一起抱着她。看到他在睡梦之中都紧锁的眉头,岳杉有些难过,没来由的,心觉得酸酸涩涩的。
想要翻个身,可是刚刚一动,君隐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只好一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王公公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岳杉猜到许是到了上朝的时间了,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君隐,君隐睡得很深,看来真的是累了。
岳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给摇醒,即便醒了,君隐抱着岳杉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而是比睡着的时候还紧上了几分。
岳杉有些气恼,狠狠的捶了了好几下:“要上朝了。”
君隐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君王从此不早朝,可好?”
岳杉狠狠的掐了他一下:“祸国红颜多得是,我不爱凑这个热闹。”
听出岳杉话中带着些怒气,君隐只能先放手,昨天见过夜然之后,君隐便派人去查了谁和夜然曾经见过面。果不其然的,查到了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会不会是江隐,却让他犯了难?收到的消息,说那个男人在城西,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君隐连夜出宫赶到了那个地方,但是看到的却是人去楼空。
而一前一后的功夫,却绝对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却能消失的这般的了无踪迹,实在是让人不得安心。
回到凤宸宫的时候,岳杉已经熟睡了,怕吵醒她,只是和衣抱着她休息一下。
实在不知道岳杉这怒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堵着口气,让双魅替君隐整理好了着装,自己却依旧躺在暖洋洋的被子中不愿意爬起来。
君隐走得时候,伸手摸摸她的脸,被她躲开了,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对着外头说了一句:“摆架。”便离开了。
岳杉还在生气,只是气到最后,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他是皇帝不是吗?三宫六院本就是应该的,自己是皇后,不是更应该大度,不是更应该母仪天下的吗?
可是到最后,所有的理由都说服不了她,她就是生气了,心里堵得慌。自从回宫之后,她的心好像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好像什么东西都容不下了,容不下那些莺莺燕燕,容不下君隐的眼中心里还有夜然,容不下自己要去和那些人分享一个男人.......
她是不是......病了?
真正把岳杉从床上叫起来的是应墨羽,准确的说是应墨羽的信件。
岳杉当时正在做梦,可是做梦都不曾想过他会主动的找自己,而现在他的信就放在自己的手中。岳杉抬头去看双魅,发现她除了眼睛红红的,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不同的了。
拆开信,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江边,子时。
应墨羽为什么会突然想通了呢?岳杉抬头看向双魅,“你走进一些。”
双魅不明就里,只能顺着岳杉的话,慢慢的走到了岳杉的面前。岳杉仔细的望着她的眼睛,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双魅是个好姐姐。”看了许久,岳杉才吐出一句话。
双魅的浑身颤抖了一下,仔细的看,还能看到那一层来不及遮挡的眼睛上的水雾。
“这宫里就交给你了。本宫的性命也交给你了。”话说完,岳杉感觉得到双魅的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许久之后才看到她的头狠狠的点了一下。岳杉望着她,一恍惚好像看到了大师姐的样子,心下忽然觉得暖暖的。
“双魅,我说错了,你不是双叶,所以你不会像她一样,也不会......”让我失望。剩下的话,岳杉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她懂得。双魅和成语很像,或许说她们两个和她都很像,所以才会让她毫无来由的相信了。
为了子时的约定,岳杉又休息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准备了一下出宫要准备的衣服。奶娘把延儿抱过来的时候,岳杉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小家伙是个多么难缠的家伙,虽然说不出话,但是粘人粘的厉害,都不知道像谁。吃东西的时候,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把奶娘看得都不禁脸红了起来。
因为延儿的身子从一出生就很弱,所以这些时日虽然一直靠着各种各样的药物滋补着,但是脸色却依旧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小家伙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才玩了一会儿,就已经累得睡着了,岳杉将他放在自己的大床上,望着他的小脸,伸手摸摸,滑滑嫩嫩的,就像是刚刚剥开的水煮蛋一样的。
奶娘进来想要带着小家伙回去睡觉,岳杉朝她摆摆手:“延儿,今天就留在这儿休息吧。”
小君延理所应当的霸占了母亲的大床。岳杉就这样斜靠在床上,看着儿子均匀的呼吸,一股暖暖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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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应墨羽的时候,正是江上的风最大的时候,应墨羽和上回见到的并无什么异样的地方,但是眉眼之中的哀戚似乎更多了几分。
他转头望着她,不发一语,在月光的衬托之下就像是仙子一般的,尤其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更是让人觉得像是落地的精灵一般。
“公子找我,不知有何事?”不知道这样的开口究竟合不合适,但是岳杉吃不准应墨羽这回找自己是想要说些什么,还是纯粹只是想要找个人聊聊天罢了。
丞相之女入宫的事情已经被岳杉驳了回去,岳杉知道进宫这回事绝对不会是眼前的这个人自己的想法。宫中的事情原本就已经纷繁复杂,再加上一个身份未明的丞相千金,岳杉也不知道自己玩不玩的开。
应墨羽其人,岳杉了解的不多,但是为数不多的一次见面却给她留下了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
成语说过,和应墨羽说话不要去猜,因为你总也猜不准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皇后不是说想要帮我报仇吗?”应墨羽的话没有温度,而脸上也没有表情,好像是在说着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岳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通,却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问下去。
应墨羽见岳杉怔忡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西北方向那华丽的殿堂:“我的仇人就在那里,杀死隐的人就坐在那里,接受世人的膜拜,接受四方百姓的朝贺......”
岳杉的心咯噔的沉到了谷底,
是太后?还是.......
君隐?
答案好像就在舌尖徘徊,岳杉却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探究的勇气。应墨羽突然狠狠的朝江中央扔了一块石子。
激起千层浪!!!
久久的不能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有关注岳杉是否还在身后,是否还在听着。
“隐从来没有想过要争些什么,做个闲适的典籍博士,轻松度日便是他最大的追求,可是有的人偏偏不让他活,也是,即便是怎么样指天发誓,也远不如一具尸体来的周全,所以他睡在了这里,临走的前一天,他还对我说,如果可以选,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下一世,宁愿不为人,宁愿无父无母,也不愿自己的亲人逼他用死来成全......”
后面应墨羽又说了些什么,岳杉已经听得不大分明了,心中被一阵浓浓的悲哀充斥着,无处可逃。
应墨羽转过身来,望着她,那无法隐藏的悲戚那般的鲜明,“你试过吗?自己的亲人拿着一把利剑,深深的扎进这里?”应墨羽握着岳杉的手指向了他的心脏的位置,岳杉的手仿佛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热铁一样的,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回来,“他就是这样,在我的面前掉进了水里,我隔着江水望着他,望着脸上还带着笑意的他。”
“帝王之家的争夺早就注定了是踏着亲人的鲜血,不仅仅是他,如今四王爷和皇上之间的一触即发,不管胜败如何,都早已注定了日后的杀戮。”岳杉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劝解应墨羽还是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可以让她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事情的理由。
因为生在帝王家,
因为举手投足便是惊天动地,所以不能畏惧杀戮,不能避免.......相残。
但是这样的理由,
真的足够有力吗?
应墨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沉默着,静静的望着江心,望着那片埋葬了他心爱之人的冰冷的江水。
夜晚的风,
江畔的风,
那般的,
冰凉刺骨!
直到天际发白,一轮旭日冉冉的从东方升起,岳杉才积攒了足够的勇气看向应墨羽,却见他的嘴角带着异样的笑容,血液一点点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染红了他月白的衣袍,岳杉吓得抱住了他,眼睛却不经意的瞥见了胸口那明晃晃的匕首,那样的深,那是他握着她的手比过的地方,他选择了和江隐一样的死法。
岳杉的脑海一下子懵了。
触目皆是妖娆的红,一大片,在眼底漫开,在心间回绕。
应墨羽使劲的握住岳杉的手:“原本以为你会是不一样的,原本以为我终于找对了人.......”
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应墨羽狠狠的推开了岳杉,直直的跳入了平静的江水之中,岳杉甚至来不及抓住他的手,她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这壮丽的一幕给抽光了。
身后传来几声惊呼,
岳杉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直到一抹绛红色出现在她的眼帘之中,紧紧的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要看,不要听。”
岳杉抬头,
她看到了,
那张熟悉的脸,
却不是期望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