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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凤栖宸宫(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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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皇后娘娘好看吗?”成言坐在秋千上,看着低头沉思的姐姐,看见姐姐不理自己,他起身跑了过去,晃了晃姐姐的衣袖:“语儿姐姐,你怎么了?”
成语回过神来,“言儿,你刚刚有叫我吗?”抱起七岁的弟弟,坐在自己的脚上。
成言抬头看着姐姐:“姐姐,二娘说皇后娘娘好凶,还喜欢大人,姐姐有没有受伤?”
“言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老是去二娘的房里,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好好的练字啊?”
成言猛的跳下了成语的膝盖,然后跑回房里,献宝一样的拿着几张爬满了蜈蚣一样的字体的宣纸。“姐姐,我有好好用功的,你看,今天先生还夸我了。”
见成语没有说话,成言有点挫败的看着她:“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了,言儿以后不去找二娘就是了,可是,可是,她们说二娘是你的娘亲…..”
成语的表情刷的一下变了:“谁说的?这是谁告诉你的?”成言被吓到了:“姐姐…..”
成语看到泫然欲泣的成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扯开了一个笑容:“言儿,别哭了,姐姐错了,只是下次不要听别人胡说的话,你要记住,我们的娘亲是大夫人,她已经死了,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要记住,现在我们没有娘了,我没有,你也没有,但是你有姐姐,姐姐会一直一直的陪在你身边的。”
成语轻轻的替小言儿擦干眼泪,眼角却不经意的瞥见了成御史那大红的官服出现在了竹林的一头。
然后低下头:“言儿,你先回房去,姐姐去拿点心给你吃,好不好?”语气温柔的好像刚刚的严厉从不曾存在过。
言儿点点头,然后拿着几张不是字的书法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了屋子里。
成语缓缓地走到了成御史的面前:“爹。”
啪——
极其响亮的一巴掌,殷红的血沿着嘴角一点点的流了下来,成语的头因为掌风而偏到了一边:“跟我去书房。”
成语虽然没有答应但是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书房之后,成御史让她跪了下来:“懿旨是你接的,那四王爷心怀叵测,根本就是个乱臣贼子,我就是豁出命也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样的人,我成家丢不起这个脸?”
“爹,皇上和四王爷毕竟是骨肉至亲,你这般为了皇上排斥四王爷,说不定皇上还记恨着你呢?”成语跪的笔直的,悠然开口说道,没有不满也没有害怕,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事实。
啪——
又是一巴掌,成语倒在了一边,然后爬了起来:“爹,为臣之道在于为主分忧,你在朝堂之上三番五次的针对四王爷,令人君处于两难之地,根本就谈不上是忠君,称不上是忠臣?”
成御史气的说不出话来,伸着跟手指对着成语:“你…..你……”
双痕端着盘子,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成御史拿着剑对着跪在地上的成语,成语也不躲,就这样看着他,目光里是同样的桀骜和不驯。
双痕挡在成御史的面前:“老爷,她是你女儿啊。”
成语冷冷的看了一眼挡在她面前的女人,然后一把推开她:“你让开,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成御史把双痕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夫人,你不要护着这个孽障,我成家忠君之名不能毁在她的手里,你要嫁,好,你若要出嫁,成家便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便不是我成家的人。”
双痕拉住欲上前的成御史,按下他举着剑的手,看着成语:“语儿,老爷这是担心你,皇上和四王爷之间虽是同胞骨肉,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四王爷非池中之物,皇上现今不动他,只是时候不到,你这嫁过去,日后皇上要对付四王爷之时,必会牵连到你的。自古一山不容二虎。”
“你闭嘴。”一直沉默的成语开口了,瞪着双痕,“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成御史狠狠地打了成语一巴掌:“她是你娘。”
成语依旧瞪着她:“我娘早就死了,她只是你的妾,只是个青楼女子。”说完之后,成语便跑了出去。
双痕捂着胸口,看着成语的背影,心头一阵一阵的疼着。
成御史站在她的身后,扶着她:“夫人。”双痕握着他的手:“老爷,你放心,我没什么。”
双痕知道当年将她送到毒崖岛就知道了,成语不会再认她了。
她不是她娘,
她不配。
亲娘会不顾她的哭喊,不顾她的请求,将她丢给那个怪物做毒人,会让五岁的她被当成是试炼毒物的容器,看着各种各样的毒物在自己的血管里面慢慢的蠕动着,看着一个一个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看着那一碗碗新鲜的血,却不得不喝下去。她没有娘,她的娘不会那样对她。
五年,她生不如死的过着,每天醒过来就在想着,想着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她的生命是黑暗的,没有颜色的,是血腥的。
那个怪物不是别人,是她的亲舅舅,是那个说是她娘亲的人的亲哥哥,那是个魔鬼,怪物。
成语用双手护着自己,周身的寒冷,每当想起那张布满了伤痕的脸,那张狰狞的面孔她就全身发寒。
即便他死了,他死在了他一手培养的毒人——她的手上,但是她还是能时时的梦见那张带着诡异的笑容的脸。
她终于离开了毒崖岛了。十岁那年,她不用再和那些毒物作伴了,她想回家,只想回家。
可是回到家之后,确是她的闭门不见,确是成御史的不认,确是他们要将她重新送回毒崖岛。
只有大夫人挺着肚子,一直护着她,保护着她,那个温柔的女子才是她的娘亲。
她的亲娘。
可是好人或许总是命运坎坷,大夫人死于难产,只留下了一个弟弟,那个肉呼呼的可爱的小东西,她护着他,看着他,守着他,他是娘亲用命换回来的,是她唯一的亲人。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学会叫姐姐,学会走路,学会好多好多的东西。
从她五岁那年以后,
她的生命之中,便早只剩下——看着趴在书桌上写着字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