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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027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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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笔记是系统研究,记录落花谷的各种异常现象。第二本补充记录更侧重于个人体验和无法解释的事件。两本笔记的时间跨度有二十多年,从周明远年轻到中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早期的笔记中,周明远对落花谷的态度是好奇和探索,想用科学解释一切。但到了后期,他的态度变了,变得谨慎,甚至敬畏。他开始相信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背后,有更深层的意义。
转折点大概在1998年左右。那年的笔记里写着:“今天遇到一个老人,他说自己是守碑人的后代。我们谈了很久,他告诉我一些事情,让我重新思考一切。”
可惜周明远没有详细写老人告诉了他什么。但从那之后,他的研究方向变了。不再试图解释现象,而是开始记录现象之间的关联,寻找规律。
他在笔记里画了很多图表,把石碑、井、房子、紫雾、植物生长异常等要素联系起来,试图找出一个核心的“机制”。但始终没有成功。
最后一页那个问号,也许就是他最大的困惑: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那些笔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周明远研究落花谷二十多年,为什么突然在2005年决定离开?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还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笔记里没有答案。但我知道,答案可能就在落花谷,或者在那口井里。
深夜,我睡不着,走到院子里。山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夜空清澈,星星很亮,银河像一条淡淡的雾带横跨天际。
我抬头看星星,想起牧玄曾经教我认星座。他说,天上的星星看似固定,其实都在运动,只是太慢,我们感觉不到。就像时间,看似均匀流逝,但在某些地方,可能走得快一些,或者慢一些。
“时间是最神秘的东西。”牧玄当时说,“我们能测量它,但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它。”
现在,我站在一个时间可能走慢的地方,却依然无法理解时间的奥秘。
额头的印记忽然微微发热。我拿出镇魂玉贴在额头上,凉意暂时压制了热感。但这次,印记的反应有些不同——不是单纯的发热,而是有规律的脉动,像心跳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节奏。
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印记的脉动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但我听不懂。就像摩斯电码,没有密码本,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滴答声。
我尝试用意念接触印记,就像之前沟通灵体那样。但印记的“意识”很模糊,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而不是有意识的交流。
脉动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慢慢平息。印记恢复平静,镇魂玉的凉意重新占据主导。
这不对劲。印记之前只在情绪波动或使用能力时活跃,现在却自发脉动,像是在感应什么。
感应什么?落花谷的时间场?还是别的?
我想起林薇说的,时砂能吸收和储存时间场的能量。那印记呢?它来自暗界的王,有什么特殊能力?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身上发冷,才回到屋里。
第二天早上,林薇的仪器送到了。是两辆越野车,载着几个大箱子和几个工作人员。箱子里的设备看起来很专业,有显示屏、探头、各种线路。
林薇指挥工作人员把设备搬到村委会的空地上安装。陈默帮忙调试,我和亮子在旁边看着。
“这些都是能量场探测设备。”林薇一边检查线路一边解释,“可以检测电磁场、热辐射、声波、甚至微观粒子运动。综合这些数据,能构建出目标区域的能量场三维模型。”
“能检测时间场吗?”我问。
“间接可以。”林薇说,“时间场本身无法直接探测,但它的影响可以。比如,如果某个区域时间流速异常,那里的物理过程会有细微差异。我们可以通过高精度仪器测量这些差异,反推时间场的状态。”
设备安装调试花了整整一上午。中午,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带着设备往后山去。
这次队伍人比较多:林薇、陈默、两个技术员、我、亮子、阿木,还有秦峰。设备装在两个背包里,由技术员背着。
我们先去山洞。林薇要检测山洞和落花谷之间的能量联系。
到了山洞,技术人员开始工作。他们用探头扫描洞口和周围区域,数据实时传到手持终端上。林薇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能量波动很复杂。”她说,“山洞本身有封印能量,落花谷方向有微弱的时间场能量,两者之间确实有联系。”
“什么联系?”
“像是一条通道。”林薇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能量从落花谷方向流向山洞,虽然很微弱,但持续不断。这意味着,两个地方的能量场是连通的。”
“连通?怎么连通的?”
“可能是地下有特殊的地质结构,或者……人为建立的连接。”林薇说,“我需要更多数据。”
检测完山洞,我们去落花谷。进谷后,技术人员开始全面扫描。探头发出的嘀嘀声在寂静的谷里格外清晰。
林薇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形成复杂的图形。
“这里的能量场……”她喃喃道,“比预想的还复杂。”
“怎么了?”
“时间场异常确实存在,但不止一处。”林薇指着屏幕,“谷里有三个时间场异常点:石碑、井、还有那棵一半开花一半落叶的槐树。三个点形成一个三角形,中心区域的时间场最稳定。”
三角形……我想起周明远笔记里画的示意图。他早就发现了这个三角形结构。
“这三个点有什么特别?”秦峰问。
“石碑是镇物,井可能是通道,槐树……”林薇顿了顿,“可能是锚点。”
“锚点?”
“稳定时间场的基点。”林薇解释,“在时间场异常的区域,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参考点,否则整个场会崩溃。那棵槐树可能就是这个锚点。”
我想起触摸槐树时感受到的那种古老而平稳的能量波动。原来那就是锚点的特征。
技术人员继续扫描。当他们把探头对准井口时,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剧烈跳动。
“井里有强能量反应!”一个技术员惊呼。
林薇立刻走过去看。屏幕上,井口下方的能量读数高得异常,而且性质复杂,混杂了多种能量类型。
“下面有什么?”秦峰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林薇说,“我需要放探头下去看看。”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遥控探头,绑上光纤线,慢慢放入井中。探头自带摄像头和多种传感器,数据实时传回终端。
我们围在屏幕前。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很暗,只有探头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区域。井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刻满了符号,都是圆圈倒三角的变体。
探头继续下降。大概下了二十米,画面突然一变。井壁变得光滑,像是人工修整过。接着,探头进入了一个开阔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下洞穴。”陈默说。
摄像头旋转,照亮周围。确实是一个洞穴,大约十平米,高度三米左右。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林薇控制探头靠近。灯光照在那个东西上,是一个陶罐,罐口用蜡密封。
陶罐旁边,散落着一些东西:几枚古钱,一把生锈的匕首,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纸是现代的A4纸,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小石头压着。
“把纸拿上来。”秦峰说。
林薇控制机械臂小心地夹起那张纸,然后回收探头。几分钟后,探头回到地面,机械臂夹着那张纸。
纸有些潮湿,但字迹还清晰。我们小心地展开,上面是用钢笔写的一封信:
“致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发现了落花谷的秘密。我是周明远,或者说,周明远的一部分意识。”
“我在井下的这个洞穴里留下这封信,是因为上面的世界已经不安全。时间裂痕正在扩大,守碑人一脉几乎断绝,需要有人接替。”
“落花谷的时间场异常,是古代一次仪式的结果。那仪式本意是稳定地脉,但出了差错,造成时间裂痕。守碑人的职责就是看守裂痕,防止它影响外界。”
“但现在,裂痕在扩大。原因不明,可能是自然变化,也可能是人为干扰。我研究多年,找到了暂时稳定裂痕的方法,但需要有人长期驻守。”
“如果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请打开陶罐。里面有守碑人的传承信物和详细的记录。如果不愿意,请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不要试图打开陶罐,那需要特定的钥匙。”
“关于钥匙:两面铜镜合一,以时砂为引,在月圆之夜置于石碑前,可开启陶罐。但请注意,开启陶罐意味着接受责任,不可反悔。”
“最后,如果你看到一个叫牧玄的人,请告诉他:他找的东西在罐里,但需要付出代价。”
“周明远,2005年秋,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周明远在井下留下了守碑人的传承?牧玄在找的东西在陶罐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太多信息,一时难以消化。
秦峰第一个开口:“这封信的真实性需要验证。也可能是陷阱。”
“但信里提到了牧玄。”我说,“周明远怎么知道牧玄会来?除非他们之前有联系。”
林薇仔细检查那封信:“纸张和墨水确实是十几年前的,字迹也和周明远的笔记一致。从技术角度,信的真实性很高。”
“那陶罐里到底有什么?”亮子问。
“守碑人的传承信物,还有关于时间裂痕的记录。”林薇说,“但我们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两面铜镜合一,以时砂为引,在月圆之夜置于石碑前。
我有两面铜镜,时砂粉末也有。月圆之夜……今晚就是满月。
“初七,你想怎么做?”秦峰看着我。
我看着那口井,又看看手里的信。信的最后一句:“他找的东西在罐里,但需要付出代价。”
牧玄在找什么?为什么要付出代价?
“我想打开陶罐。”我说,“但不是我一个人决定。需要大家一起商量。”
我们带着信和探头拍摄的视频回到村里。在村委会开会,所有人都到场:秦峰、林薇、陈默、两个技术员、我、亮子、石村长。
林薇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石村长听完,久久不语。
“守碑人……原来真的存在。”他喃喃道,“我奶奶说的都是真的。”
“石村长,您觉得我们应该打开陶罐吗?”秦峰问。
石村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是大事。守碑人守护的不只是落花谷,可能关系到更大的范围。如果我们接了这份责任,就要一直守下去。如果我们不接,可能就没有人守了。”
“周明远说时间裂痕在扩大,是什么意思?”陈默问。
“可能是裂痕的影响范围在扩大。”林薇说,“如果落花谷的时间场异常扩散到外界,会造成混乱。比如,两个相邻的地方时间流速不同,人们的生活会乱套。”
“那会怎么样?”
“轻则生物节律紊乱,重则……无法想象。”林薇说,“时间是最基本的物理量,如果时间乱了,一切都会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是个重大的决定,关系到太多东西。
“初七,你怎么想?”秦峰问。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今晚就是满月。
“我想打开陶罐。”我说,“不是为了接受责任,而是为了找到牧玄。信里说,他要找的东西在罐里。如果我能拿到那个东西,也许就能找到他。”
“但如果打开陶罐意味着接受守碑人的责任呢?”亮子担心地问。
“那就接受。”我说,“如果时间裂痕真的在扩大,总得有人来处理。我是灵师,处理异常事件是我的工作。”
秦峰看着我,眼神复杂:“初七,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这关系到时间,关系到可能影响整个区域的大事。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说,“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我打开陶罐,接受了责任,可能需要大家的帮助。”
林薇和陈默对视一眼,然后林薇开口:“我们会帮你。时间场异常是我们的专业领域,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秦峰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支持。但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计划,确保安全。”
石村长也点头:“村里会配合。需要什么尽管说。”
决定下来后,我们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