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燃烧的石头（三） 知道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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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五紧抿双唇，眼里有藏不住的忧伤，过高的温度把他的脸烤得通红。
樊五还是不想说出口。
簿尘看准时机，抢走了沈一染手中的积木，放到了长方体盒子中。
在等待积木变透明的时间里，簿尘拦住沈一染，“这间房越来越热了，我们去下个房间说。”
“你！”沈一染知道，房间一旦开启，其他人的嘴巴就再也撬不开了。
沈一染想要去拿积木，簿尘一把抱住了她整个身子，控制住了她的双手。
簿尘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帮你。”
沈一染抬脚用力往下踩，簿尘吃痛地松开了手，可长方体盒子里的积木已融合成了完整的一块儿。
积木归于原本的位置，梦幻的蓝光绕着盒子旋转舞蹈，犹如烟花般四散开来，像是举行了一场神圣的仪式，蓝光在最后沉眠在黑暗中。长方体盒子缓缓下降。
咔哒一声响，头顶的天花板也燃烧起来，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落木渣。
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站到了一起。
门中央冒出了一个把手，许知远立马去拉门，“嘶……”
室内温度太高，连门把手也烫人。
樊五一把把许知远推开，斜眼腹诽道，“矫情。”
可伸手还未碰到门把手，周围的一股热气，已让他却步了。
天花板的木渣一块接一块的往下掉落，一大簇火焰透过空隙，燃烧着整块天花板，房间的温度陡然上升。
“你能不能行啊！”许知远催促着。
几个人站的地方越来越狭小，要是再不开门，大火将会烧到最后这一片安全区。
许知远想责怪沈一染，就是因为她耽误时间，不然大家早出去了。但许知远侧头对上沈一染倔强的脸时，又什么也说不出了。
沈一染斜睨着许知远，转身拿起防烫手套。可她用力拉门，门却纹丝不动。
此时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脚跟前。
“为什么还不开门！”很少说话的方虹见到这个局势也很难再假装优雅，一个劲儿地往门口挤。
簿尘想要拦住方虹，但方虹却伸手推了一把沈一染。
沈一染下意识防卫，把双手放在前面，她往前一扑，压在了门把手上。把手被按压下，门瞬间打开。
沈一染没站稳，直接摔倒滚了下去。
她滚了好久，最后因为前方植物的阻拦，而止住了她的动作。
头好晕，身体也有点不舒服。她感觉自己脑子天旋地转，一时之间难以起身。
簿尘冲下来，慌里慌张地上前，双膝直接跪倒在地，俯身询问，“你还好吧？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沈一染睁眼，眼前有一些黑，但她还是艰难地撑着地爬起来。
簿尘赶紧起身扶她，沈一染缓了一会儿，抬眼看去，正前方是一个大斜坡，斜坡之上是那扇被火烤的门，其他人也都下来了。
这是一间新的密室。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从地面直通天顶的灌木丛，除了葱葱郁郁的植被，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葱绿的灌木墙上，还有三个入口。
许知远看看其他人，又看了看沈一然，问到，“这要怎么走？”
看不到里面藏着什么内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东西。
没人敢踏出第一步，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随便怎么走。”沈一染抱着手臂看了看眼前这群人。
知道内情不说的樊五，疑似“盗取尸体”的许知远，刚才推了自己一把的方虹，乱了自己计划的簿尘。
沈一染抬头，簿尘竟抓着自己的双手，从背后环抱住自己！
沈一染抬起手肘往后一捅，打了簿尘一个措手不及。
“唔！”簿尘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腹部，猛地抬头，一脸匪夷所思。
沈一染在几个人中间来回踱步，都没发现他们中间有人有想要往前走一步的念头。
“这里有三扇门，大家随便选吧，我有点累了，先在这里歇息会儿。”沈一染说着就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我也先休息会儿，我跟着你走。”簿尘屁颠屁颠地跟过来，靠着沈一染笑眯眯地坐了下来，“嘿嘿。”
樊五也走过来，坐在了沈一染的另外一边。
“你做过来干什么？”簿尘越过沈一染，瞠目而视道。
樊五漫不经心地答，“这地方是你家开的？”
簿尘还想说什么，但沈一染伸手挡住了簿尘的言语。她转头，无比认真且坚毅地看向簿尘，“35年的话，我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被沈一染这么看着的时候，樊五有一瞬间的呆滞，而后才回过神来，语调低沉地说着，“嗯，差不多快三年了。”
“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是，同事。”
樊五这么说着，沈一染安心了不少，毕竟，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爱上同事”的事情。
“我死的时候，你看见了。”沈一染预想了几种他不愿意开口的理由，她在几种答案里猜了一个。
“……”樊五闭上眼睛不说话。
沈一染知道，她猜对了。“是在工位猝死的吗？”
他们是同事，接触最多的场合就是公司了，而这个游戏都围绕着dces，自己死后还被拿去研究做标本，那就应该是自己也死于这个病。
樊五把头偏向另外一边，他闭着眼睛，不想回忆，也根本不想作答。
樊五还在回避这个话题，沈一染感受不到这个问题对他是有多残忍。
但沈一染还是没继续问下去，她换个角度打探，“我在2027年从没听说过有dces这个病，它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35年……大概你走后的两个月，”樊五抬头，看向直通天顶的灌木墙，“一家叫做彩虹生物的制药公司突然出现，公布了新型罕见病dces，因为潜伏期很长，发病很猛，鼓励大家先做筛查，再预防。”
“哦……”沈一染了然地点点头。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众人，好像有些人在小声地聊些什么，有些人就呆呆地站在那里，还有的人一直往他么你这儿看。
沈一染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继续问，“那他们就是偷了我的身体拿去研究dces了？那不对啊，研究不应该是切成各种细小切块，加入各种试剂，用显微镜看吗？怎么还能像切牛排一样，切成一片一片摆出来？”
“你！”樊五看到沈一染毫不在意，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你都不告诉我具体情况，我怎么生气呢？我都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沈一染歪头，俏皮地看向樊五，话赶话地的，就顺着问下去了。
樊五还在犹豫，许知远走过来催进度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这是个限时游戏，你们都不急的吗？”
“门就在那里，我有没拦着你们进去。”沈一染就知道他们不敢独自贸然前往。
在他们自己的单位里，都是站在高处的人，大有人捧着他们，把答案嚼碎了喂给他们。
林遇萤除外，沈一染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时间那么早的人。是bug吗？
“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阿染面前！”樊五站起身，挡住许知远。
“年轻人，你慌张什么？”许知远透过樊五，看着沈一染，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健康，气血充足。“我现在又不会解剖她，她现在可是活人，我遵纪守法，而且我当时是有手续，有流程的。”
“放屁！我在殡仪馆卫生间亲耳听到工作人员说换了一个姑娘的遗体。而当天那个时间段只有阿染！”樊五不由得会想起了那天的场景，一想到那些话，他还是不由得紧紧捏紧了拳头，“我去医院打听，心内的许知远医生辞职了，之后你就加入了彩虹生物。不会这么巧吧？”
“这说明不了什么，”许知远双手一摊，表情毫无波澜，“无凭无据的事。”
“当时阿染送去医院已经不行了，医生说未清楚病因，叔叔阿姨去办手续的时候，有个姓许的医生说是新型罕见病，希望可以捐赠遗体用作研究，叔叔阿姨伤心欲绝，你怎么好意思在那种情况下去对他们说那么残忍的话！”樊五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愤懑，一步一步朝许知远走去，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东西，没有一点同理心，还要去伤害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你看他们没同意，就去殡仪馆偷梁换柱，你简直不是人！说你猪狗不如，都侮辱了猪狗！”
“你懂什么！这是医学史上未被发现的病例！是在为医学事业献身，是会被记录在人类里程碑上！她的父母，没有格局，只顾着什么入土为安，全然不知人类的使命！”许知远说得慷慨激昂，带着十足的信念感，拍向自己的胸脯，时至今日，他从未认为自己错过，“而我，帮他们做了决策，他们会感谢我的！他日我成功之时，所有人都会记得她的名字！”许知远说到此处，抬手指向了沈一染。
樊五被惊得后退两步，他凄然一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沈一染听清楚了他们的每一个字，面无表情，一字不发。
这是未来发生的事情，不是当下发生的事情。
既然没发生，那就可以当做不会发生。
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许知远说的话，触碰到底线了。
沈一染走过去，拍拍樊五，顺了顺他的背，低声对他说，“不气了，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燃烧的石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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