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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去看大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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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的,除了青楼还有哪儿营业?不是大人您说的,过了戌时四刻都得老实待在屋里?被发现在街上游荡,直接拖走打板子?”唐娃娃鱼委屈的不行,“放我下去!”
高高的老槐树上,陆启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本使外出,能叫游荡?”
“……”那叫处理紧急公务?
唐阙千晃悠得像条挂在枝头等着晾晒的小鱼干,看着有点可怜。
“阿啾——!”
天气渐暖,然,偏偏某人是个超级大病号,夜风吹到身上,非但不觉得舒爽,反而激得他直打哆嗦,声音也跟着发颤。
“我错了,阿——阿嚏……求放过……阿嚏——”
胡乱挥动的手忽然碰触到热源,唐阙千赶忙缠了上去,然后是乱蹬的双腿,再然后,腰上悬着的力道猛地一松,他落入某人怀中。
“投怀送抱?”耳边响起低沉的笑意。
唐娃娃鱼磨牙,“小人这是五体投‘怀’,真心实意的跟您道歉加道谢呢!”
“道谢?”
“谢谢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了呗。”
唐阙千的手紧了紧,有点控制不住的想咬人。
这家伙的脖子总不能也练过,硬邦邦的啃不动吧?
显然,陆启渊察觉到了危险,意味深长的抚了抚他的后颈,“你动下嘴试试?”
“……”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人您怎么穿着肩甲呢?要去干架?”唐阙千拍拍对方肩膀,连忙转移话题,“带着我方便不?小人虽然看不见,但在场外给您加加油、助助威还是可以的。”
“这叫‘披膊’,亦可唤作‘掩膊’,出了门别乱说话,免得让人笑话。”陆启渊抱着唐泥鳅跳下树,吩咐陶咏取来外衫和兜帽,“脸遮好。”
当初把他从北镇抚司偷出来的时候就没走寻常路,藏在送菜的板车里行了几条街才换的马车,唐小鱼儿知轻重,此时自然不会故意和人唱反调,乖乖地让陶咏给他系好兜帽,围了面巾,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
“其实……我不觉得闷,一直呆在府里不出去也没什么,”唐阙千道:“大人不必顾及我的心情。”
“那就当是陪本使去看场戏,”再次将人搂入怀中,手臂托住对方膝弯与后背,抱起,“今晚的大戏可热闹得很,若无人伴在左右,本使倒要觉得这夜色太过冷清了。”
话音尚未落下,唐阙千已被带离地面,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触到陆启渊胸前丝滑的锦缎。
“大人!”
身体悬空的刹那,怀中人惊叫出声,但很快的,那双总是透着顽皮和笑意的眼睛便镇定下来,从惊讶到惊喜,转变不过是短短一个交睫的瞬间。
“轻功?!”
“嗯。”
“卧槽!真的有轻功这种东西?不是武侠小说里虚构的?!”
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赞美,“我勒个豆!太帅了!大人你真是太帅太牛逼了!”
“跟谁学得浑话?还想被挂起来?”陆启渊想弹他脑门,无奈双手都占着,空不出来。
唐小泥鳅“嘿嘿”一笑,赖皮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小人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表达此时激动的心情,只能用这最朴素最诚挚的‘卧槽’二字表达对大人您的钦佩之情了,大人您看在我目不识丁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说着,抱着他家陆大人的脖颈蹭啊蹭,宛如一只撒娇的猫。
“行吧,这次不跟你计较,”陆启渊笑了笑,“不过是些寻常功夫,瞧你这傻样儿。”
寻常功夫?
这个速度,这个力道,居然还只是寻常?
“那不寻常的时候,大人您岂不是要飞天遁地、大闹四方了?”
陆启渊笑而不答,足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几个起落,抱着他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咚——咚——”
脚下响起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唐阙千被陆启渊稳稳抱着,如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穿梭在寂静的街巷之间。
“我们去哪儿‘看戏’?”
风掠过耳畔,翻飞的衣袖呼啦啦拍到脸上,唐阙千本能的闭紧了双眼。
“你猜。”
“……大人,没记错的话,小人是个瞎子。”
“那又如何?”
“……”
“猜对了,赏。”
赏你个大头鬼!自打穿越以来老子就没出过北镇抚司和你陆府的大门,我上哪儿猜去?
唐河豚在心里把陆大指挥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人您别逗我了,就算小的没瞎没失忆,之前也是被唐老头关在后院里的可怜人,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哪能知道京城有什么‘看台’?”
卖惨是永远的“杀手锏”,唐阙千自认为把卑微和无助演得淋漓尽致,连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他能感到对方抱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唐傲老儿关得住你的身,关不住你的心。”
“这倒是。”唐阙千勾了勾嘴角,“那我随便猜猜……您主理皇家事务,这不是去抓‘皇亲国戚’,就是去剿灭威胁‘皇权’的存在?总不至于大晚上闲着无聊,抱着我去皇宫内院看人唱大戏。”
“还有呢?”说话的功夫,不知又窜上哪座高楼,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丝竹之声,想必此时有人正在家中设宴。
“带着我……多半和我有关?或者和唐府有关?”唐阙千摸摸下巴,“在下虽然失忆了,但保不齐听到什么会想起什么。让我遮住脸,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您不想别人知晓我的身份,可万一暴露了也没关系,您镇得住……”
“分析的不错,回头赏你匹小马驹如何?”
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唐阙千下意识偏开脸,心脏因紧张而“怦怦”直跳。
“好、好啊……”
“躲什么?本使又没亲你。”
“……”爪子痒,想挠人。
大约又行了二十来分钟,陆启渊的速度开始放缓,最终止步。
“到了?”唐阙千小声问。
“嘘——”陆大指挥将他放下,“从现在开始,除非必要,不可轻易出声,懂么?”
唐阙千点点头,继而感到一团温暖将自己笼罩——似是对方觉得兜帽不足以掩盖他的身形,所以解下披风,将他整个儿裹了进去。
忽然有种古偶电视剧里男女主感情戏即将开启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魂淡!
脸上莫名烫了几分,唐泥鳅主动将遮脸的面巾提的更高了些。
大约是天黑的缘故,陆启渊没有发现异样,重新将他抱起,当两人再次停下时,似乎是回到了北镇抚司内,因为唐阙千听到了熟悉的噪杂,和护卫巡逻的脚步声。
“大人,都准备好了。”有亲兵上前,“孙千户传回消息,已将侯府围了,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陆启渊颔首表示知道了,回身揉了揉唐阙千的脑壳。
“忍忍。”
忍?忍什么?
还没等唐阙千想明白,就听身旁传来一阵锁链拖地的声音,然后他的双手、双脚便被铐住了。
“鱼老弟,得罪了。”
“——!?”竟是李达。
“放心,不用怕,伤不到你,演给外人看的,这链子不重。”李百户甚至还很细心的在锁铐内侧垫了皮子。
唐阙千很想说:您随意,我无所谓。
但想起陆启渊特意叮嘱过,便只点了点头,把溜到嘴边的话硬给吞回了肚子里。
小泥鳅很懂事,陆大人很满意,直接赏了他一把人形座椅。
唐阙千:“……”
这是死囚该有的待遇么?说好的要演戏给外人看呢?戏还没开场,特殊待遇先安排上了?
虽然说我们李达李百户人高马大,跟座小山似的,坐他手臂上,肯定比骑马还舒服,颠都不带颠的,但……这个……那个……
嘶~不应该把我拖在马屁股后边吃灰或者架着走么?您如此优待囚徒,还锁这链子干吗?画蛇添足?
可惜,这番吐槽只能等回到陆府之后再说给陆大人听,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任李达把自己半抱半扛的护在臂弯里,尽量维持着“阶下囚”该有的蔫耷模样。
“出发。”
一声令下,院子里外热闹起来,唐阙千听到陆启渊翻身上马的声音、众人应和的声音,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他们是不是要去那个被围的侯府?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大成朝的侯爵他不熟,改天需补补课。
孙千户,八成就是当初抄了唐家的孙行,陶咏跟他提过,是自己人,和郑银子的关系也不错。
陆大人为何让他去看锦衣卫抓人?莫非是想通过外界刺激帮他恢复记忆?
希望会有效吧,毕竟,脑海里一丝关于原身的信息也无,对他本人也十分不利。
唐阙千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真到了现场,才发现自己天真的有些可笑。
侯府内外早已灯火通明,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李达将唐阙千护在陆启渊马后的阴影里,锦衣卫指挥右佥事萧锦卿出于谨慎,上前询问。
“大人,这是?”
陆启渊抬了抬眼皮,李达立刻代答:“是卑职负责的囚犯,与广安侯家有点牵连,便带过来了。”
萧锦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种人通常不是外援就是内应,知晓些内情,带在身边方便随时问话。
他不再多言,转身请示,询问是否可以开始抓人,方才侯府的嫡少爷大着胆子前来交涉,质问为何围了他广安侯府,因为陆大人还没到场,所以无人应他,现在还在门前站着,与随时准备动手的孙千户对峙。
陆启渊只淡淡吐了一个字:“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锦卿领命,随即做了个手势,孙行接收到指令,二话不说,一拳捣向少爷下腹。
原本强装镇定的嫡少爷面色骤白,被两名锦衣卫扭住双臂,粗暴地推搡到一旁。
“动手!”
孙行一声厉喝,身后锦衣卫便如猛虎下山般,瞬间撞破了广安侯府厚重的大门。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瓷器破裂、桌椅翻到的声音,声声入耳。女子惊叫,男子怒吼,老人孩童的哭嚎混作一团。
唐阙千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明明离得有段距离,可他偏偏听见了拳拳到肉、骨头碎裂的声响。
相比之下,那几句“奉陛下旨意,查抄定远侯府!无关人等,速速退避!”的严正警告,反倒如背景音一样,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得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强迫自己更镇定一些,可身体的本能却不受控制的驱使他抱紧了身边人。
李达被勒得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但还没等将人护得更稳些,就感到手里一空——泥鳅被饲主捞回去了。
“让他们小声些,大半夜的,勿要扰民。”
陆启渊淡淡道,伸手捂住了唐阙千的耳朵。
“……”李达。
好吧,天大地大,上官命令最大,被临时借调过来的李百户任命的跑到孙千户身边,传达口令。
“小声些?”这翻箱倒柜撬地基的,怎么压低声音?
“呃~卑职爱莫能助,您自己想想办法,”李达道:“万一把指挥使大人养的鱼吓死了,他老人家不高兴,不给您好果子吃,我家大人也得跟您急。”
孙行:“……”
他原先不知道陆启渊带来的人是谁,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偷偷往那边一瞧……啧啧啧,我捕回来的那条鱼?好像肥了点……咳咳,大人养的不错啊,胖了一圈呢,虽然可能也许八成大概是衣服穿多了,还被披风裹着的缘故。
“行,知道了。”孙行收回目光,对自己手下喝道:“蛮子!对老侯爷客气点!二狗!别吓唬小孩!还有你、你、你们仨!眼瘸了?分不清锅碗瓢盆和名器古董啊?下手都轻点!摔坏了怎么记账?怎么入库?信不信郑银子回头让这姓李的扒了你们的皮!”
李达:“……”
“终于知道怕了?”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本使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
唐阙千没有说话,只喘着粗气调整呼吸,如果不是有面巾遮挡,陆启渊大约能看见他煞白的脸和几乎褪去血色的唇在颤抖。
毕竟在未来社会里,某人所处的环境相对和谐安逸,别说刀光剑影,连杀鸡宰羊这样的画面都离他很远。
现下,锦衣卫大肆抓捕侯府中人,打砸的声音震天响,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与压迫,唤醒了这具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或许还有原身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的防线。
“唔……”
将脸埋入陆启渊怀中,唐阙千告诉自己,不该如此,说不准正有人看向这边,可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安令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些哭喊和嘶吼不再是手机里的短视频,而是活生生发生在身边的惨剧,这就是锦衣卫,雷霆手段,虎狼之威,视人命如草芥。
“好歹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陆启渊轻拍唐阙千的肩膀,“坐好了,挺直腰杆,莫让旁人以为本使欺负你。”
换了平日,唐小瞎子轻重得回一句:您可不就是在欺负人么?
如今,静悄悄的,倒让陆大人有些不习惯了。
真吓到了?
正在陆启渊考虑要不要遣李达先把人送回去的时候,唐阙千慢慢坐直了身体,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侯府,火光倒影在他眸中,分外明亮。
唔……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大人带他来此,绝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一场热闹,这定远侯,定与他或唐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自己必须打起精神,不错过任何细节。
就算是为了回报陆大人、回报李百户的“救命之恩”,亦当尽心尽力才是。
唐阙千试图从那些混乱的声音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线索,可脑海里依旧空白一片,仿佛这些喧嚣与“他”隔着厚厚的屏障,即便在最初时稍稍引起了许些震撼与不适,也很快沉寂下去了。
兴许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也可能更久,吵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啜泣和锦衣卫低沉的喝令。
“大人,”萧锦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府中上下一百三十余人已尽数控制,主要人犯均已拿下,财物正在登记造册,只是……您要的东西,尚未找到。”
陆启渊“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急。”
唐阙千侧耳听了听,忽然拉起陆启渊的手,在他掌心中写了一个“水”字。
“乖鱼儿,你怎这般聪明?”对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跟我想到一起了。”
因为太过复杂的繁体字我不会写,是可以说的么?
其实也是后世电视剧看多了,总觉得这种时候就该有更应景的剧情来衬托气氛才对。
不管陆大人想找的东西是什么,埋在土里,或藏在密室暗格里,难免被搜出。
唯有沉入池塘,尤其是活水之中,借水流隐匿踪迹,方是上策。
尤其这黑灯瞎火的,更增加难度。反正自己如果想藏些东西,那里定然是首选。
而且,此时府中乱作一团,可他听了半天也未曾听到有人喊从水中捞起些什么,或许……真可以去碰碰运气呢?
不想,陆启渊这边刚下令沿着侯府水路搜查,还打算将池塘里的水都抽干时,那边就有人急了。
广安侯府四公子,那个素来以懦弱闻名的庶子,竟挣脱了力士钳制,踉跄着扑向孙行,扯着嗓子高吼:“在后院!后院老井!”
“哦?”孙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井里有什么?”
庶子眼神闪烁,似乎在做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咬牙道:“我爹……我爹他私通外敌,意图不轨!那……那通敌的密信,被、被藏在了……都被他藏在了后院老井井底的石匣之中!求大人明察!”
此言一出,周围的锦衣卫都有些意外,这位出卖自家老子的少爷,未免太痛快了些。
孙行似笑非笑的挥了挥手,“去搜后院老井。”
广安侯庶子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更加卖力,接二连三的将自认为有用的侯府秘闻吐出来,只求锦衣卫看在他检举有功的份儿上,放过他。
“大人!求大人放过我这一脉,我娘当初也是被他逼迫才有了我!我不想认他做爹!亦不赞同他通敌叛国的行径!小生忠于陛下、忠于大成朝的心日月可鉴!”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生生将自己脑袋磕的鲜血直流。
而另一边,被按在地上的广安侯嫡子听到这话,目眦欲裂,破口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父亲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诬陷他!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拼命挣扎,却被按得更紧。
陆启渊的目光在这兄弟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俯身到唐阙千耳边,“阿千以为如何?”
唐阙千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在陆启渊的掌心轻轻写了一个“急”字。
“急?”陆启渊挑了挑眉,“嗯,确实吼得急了些,像是早就准备好说辞,等着这一天。”
若真是重要信物,怎会让一个庶子轻易知晓?
这家伙“投诚”的太过突兀,那嫡子的演技也颇为尴尬。
但,不管是真是假,总要验证一番。
没多久,孙行手下匆匆回来复命,脸色有些难看:“大人,井底确实有一石匣,卑职已命人打捞上来,只是……”
“只是什么?”孙行问。
“只是石匣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人沉声道,“卑职仔细看过,石匣有被撬动的痕迹,痕迹很新,应是不久前才被人打开过。”
广安侯庶子脸色瞬间煞白,瘫软在地,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一直让人盯着……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白痴,父亲怎么可能会把重要的东西藏你眼皮子底下?”广安侯嫡子轻蔑道:“那里边藏着的,不过是以前春风楼小倌给我写的情诗,下午刚吩咐人烧了。”
“不!不可能!大人!我父亲他真的通敌!”
“混蛋!父亲清清白白怎容你信口污蔑!我要杀了你!”
孙行不管兄弟两人吵架,目光移向广安侯,广安侯神色自若,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本侯有没有通敌你心里比我清楚,陆大人,”他扬声道:“您该不会还没有实证就来抄老夫的家吧?”
陆启渊端坐于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闻言只淡淡瞥了广安侯一眼,并未接话,反倒弹了弹唐阙千身上不存在的灰。
萧锦卿上前一步,微笑道:“侯爷多虑了,吾等自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才来请您的。”
“萧佥事,你不用在那里唬人,”广安侯冷哼,“若真有证据,锦衣卫何不在一开始就摆出来,反而听我那逆子信口雌黄?”
“因为我们掌握的……”萧锦卿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侯府联系、窝藏建汶余孽的证据啊,却不知侯爷您还私通了关外蛮族,失敬失敬,确实是吾等看走眼了。”
广安侯脸色骤变,方才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指着萧锦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诈您的,您怎么就承认了?”萧佥事装出一副被雷霹了的表情,很是无辜。
“噗——咳咳……”唐阙千没忍住,呛出声,不过周围人都在忙着附和萧锦卿,想来不会关注到他。
“跟你学的。”陆启渊在他耳畔轻声道:“这招还挺好玩。”
“……”=口=
等等!大人您不会真的没有证据就乱抓人吧?
唐泥鳅抓狂:要不要这么不靠谱?!我在过新手剧情2.0么?
他刚要开口,就被陆启渊捂住了嘴。
顺势拍拍小鱼儿单薄的胸膛,某人冷笑道:“侯爷郊外那块地儿真不错,本使也没料到,里边竟藏着一座大金矿。”
金矿……煤炭的伴生矿什么时候是金矿了?
唐阙千抽抽嘴角,难怪今日陆大人的心情特别好,原来是自己无意中给他指了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李达得了指示,在旁拱火,“哎哟哟,这不是前几天,我家郑大人要跟您买地,您说什么都不卖么?他有点好奇,就带着我们兄弟几个上山走了一趟,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啊~”
“他……他那时就发现了……”广安侯面如死灰,哆嗦着嘴唇,“他、他……”
“好叫您知晓,我家大人啊,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唯有嗅到建汶贼子的时候,鼻子特别灵,换了别人,或许还真未必能发现您的秘密。”李百户笑眯眯感叹道:“不过也怪您,一开始死咬着不松口,好说歹说您也不同意,后来被调侃一句‘侯爷你在乱葬岗上建了金屋藏了娇啊’就心虚了,不但痛快出手,连交接的时候银钱少算了三成都不敢和他争,这……我家大人要是再发现不了其中猫腻,这千户也就不用当了,是吧?”
孙行听着有些傻眼,郑银子买地的事他知道,哥几个平日里关系好,聚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交流抱怨几句工作上的烦恼,陆指挥让郑扒皮去买乱葬岗的时候,孙行和其他人还调侃他是不是得罪上官了,怎么被安排这么个差事?
如今看来,哪是什么晦气事,分明就是梦里见棺材,郑混球他发了啊!!!
瞟一眼陆大人抱在怀里的人。
虽没明说,但郑银子暗示过,司里最近搞出来的稀奇玩意多半和自己当初抓回来的唐四郎有关。
他那时见少年可怜,没过多为难,杀威棒都让人收着力道,郑银子意味深长的对他说:老孙,你迟早得好报,有发达的一天。
孙行对“善有善报”几个字嗤之以鼻,但若真能沾点光,他也不介意信上一回。
那边,李达还在煽风点火,“对了,再跟您提件事,我们陆大人之所以耐着性子留这里,看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唱一和演大戏,也是为了安您的心,免得把您吓着了,一个手抖,点燃烟花给山上的人报信。怎么样,我们陆大人是不是十分体贴?十分善解人意?唉唉唉!您别晕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孙行捶李百户,“你也不怕把人给气死。”
李达摸摸后脑勺,“没那么脆弱吧?”
侯府的人一看主心骨倒下了,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院内忽然响起“池塘里有人!”、“拿下他!”的声音。
原来,在几人语言交锋的时候,陆启渊也没忘记安排一支小队摸去后院,排查那片假山掩映下的荷塘,而且他要寻的也不是东西,是人。
锦衣卫探子回报,有建汶余孽出入侯府,孙行一早就来布控,将此地围得像铁桶一般。可搜了半天,至今未见到人,那只能有两个结论——要么提前溜了,要么藏得好,还未现身。
陆启渊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广安侯两个儿子在前边大吵特吵,难免有引人注目之嫌,若有贼子想趁机跑路,这是最好的机会。
没想到,还真等到大鱼了。
孙行一马当先,抽出佩刀前去拦人,等把那从水里窜出的壮汉按住的时候,他眼睛直接亮了——建汶朝时期的禁卫军统领,五百年前大概和自己是一家,但现在只是块超级大肥肉的孙将军,“孙惑暖?”
靠!老子发了!
孙某人两眼放光的去看唐瞎子,心中暗道:这哪是什么小泥鳅?分明是条大锦鲤!!!
殊不知,唐阙千正满头黑线的吐槽。
顺火暖?我还东水寨呢,特喵的在下真不是穿到哪本狗血小说里来了?
还不等感叹完,就听有小兵由远及近边跑边汇报:“大人!城西郊外上空划过响箭!应是郑大人在求援!”
陆启渊当即将今夜外出的人马分成两队,一队压着广安侯全家回北镇抚司,另一队随他前去驰援。
“坐稳了。”
将唐小鱼儿往怀中紧了紧,陆启渊双腿猛夹马腹,冲了出去。
城门早已打开,夏夜的冷风卷着郊外的草木腥气灌了进来,吹得兜帽猎猎作响,也吹得唐阙千睁不开眼。
他死死抓住陆启渊的衣襟,听见身边亲兵在问,要不要将自己接过去。
陆启渊半点没犹豫就回绝了,直到李百户骑马赶上来,唐阙千才听陆启渊小声对自己说:“你只管跟着李达,谁也不用理,他自会护你周全。”
唐阙千点头,同时心中生疑:大人这口吻,怎么跟信不过身边人似的?
陶咏没跟来,因为大家都知道陶小旗最近在照看陆大人身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但也不能说除了陶咏之外,陆指挥身边就没个得用的人了吧?
方才那番低语,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更像一种隐晦的提醒,提醒他周遭可能存在危险……来自内部的危险?
泥鳅是浅水区生物,您别把我往深水里坑啊~啊~啊~
一行人风驰电掣赶往煤山,不过在他们到达之前,徐玮和宁继昌等白日里在山上充当监工的锦衣卫已赶到现场。
“郑大人?”
徐、宁二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见自家大人被围,立刻抽出佩刀冲了上去。
现场已是一片混战,郑鸿飞郑千户身边几名亲卫正背靠背结成圆阵,奋力抵挡着数十名黑衣蒙面人的围攻,地上已躺着数具尸体,分不清是敌是友,鲜血在火光中泛着刺目的红。
郑鸿飞本人手持绣春刀,额角渗着血,显然已鏖战多时,见徐玮、宁继昌带人冲来,立刻吼道:“注意灭火!他们要烧山!”
艹!狗娘养的!这山上到处是煤!真烧起来那还得了?大伙一起玩完!
话音未落,数名黑衣人已然从暗处疾扑而出,手中利刃在月光下划出淬毒的寒芒,直取徐、宁项上人头。
徐玮反应亦是极快,怒吼一声挺刀格挡,将黑衣人击退数步。
“你灭火!我帮你拦着这帮狗东西!”
宁继昌闻言,目光扫过四周,见数处零星火点,夜风一吹,正有蔓延之势,他心头一紧,
当即脱了外衣就朝着最近的一处火点冲去。
那火苗虽小,却借着风,正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煤屑,眼看就要起势,宁继昌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石,将外衣猛地罩了上去,拼命拍打。
同他们一起赶来的张小旗等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脱下自己的衣服,扑向其余几处火点。
脾气和徐玮一样炸裂的潘胜骂骂咧咧,“狗日的!敢在这里放火,老子等会儿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另一名年轻的小兵段三,新衣服被火星烧出几个破洞,他也顾不上心疼,死死按住,直到那处火星彻底熄灭,才抹了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又转身去帮其他人。
这山上不止一处工地,陆陆续续又有援军赶到,郑鸿飞趁机喘了口气,“姓赵的,别躲了!爷爷刚才已经看见你的脸了!劝你早早出来投降,爷爷心情好了,帮你向大人求情,留个全尸!”
“呵~”
暗处传来一声冷笑,一名身材魁梧,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火光照亮他半张脸,正是当年和建汶帝一起失踪的禁军侍卫之一——赵承业。
他毫无诚意的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位大人好眼力,可惜啊,武功差了点!”
“呸!爷爷我专职搞钱,你要跟我比赚钱的能力,保证输的底裤都不剩!”郑鸿飞郑银子刀锋直指对方,“狗东西也不过仗着自己那狗窝里藏着的火铳、长枪才取胜三分,有本事把爷爷的命留下,不然,你九族都不够陛下凌迟磨刀玩!”
赵承业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着刻骨恨意与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盯住郑银子,“谋朝篡位,其罪当诛!你主子才是该被凌迟的那个!!!”
“哈~”郑银子笑得比他还要张狂,“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败家玩意儿,这江山交到你主子手里才真是要完蛋!姓赵的你眼瞎心盲跟着他混,不过是因为当初有点眼色的都跑光了,才让你这卑贱的普通侍卫捡了漏子,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心腹爪牙!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回事儿?信不信你一旦没用了,他想杀你的心比谁都重!”
赵承业被戳中痛处,额上青筋暴起,“找死!”
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直劈郑鸿飞面门,郑鸿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肩胛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撩向对方下盘,逼得赵承业不得不收刀回防。
“臭小子,今日爷爷就教你做人!”
“老子才是你爷爷!姓赵的,今日不把你拿下,我名字倒着写!”
两人你来我往,刀锋在火光中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赵承业功夫大开大合,将刀舞的虎虎生威。
郑鸿飞虽不以武力见长,但多年在锦衣卫摸爬滚打,实战经验亦是丰富,一时倒也与赵承业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他身上本就带伤,多少还是落了下风。
身边亲兵急红了眼,怒吼着挥刀砍翻一人,却也被对方趁机在腿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宁继昌刚扑灭一处火点,转身就见有黑衣人举刀刺向徐玮后背,他想也没想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一击。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手里还紧紧攥着烧了一半的外衣。
徐玮回头见此情景,目眦欲裂,嘶吼着回身将那黑衣人劈倒在地。
抱起宁继昌时,宁继昌扭曲着一张脸小声道:“没事,没刺中要害,是扭到脚了。”
徐玮不放心,盯着那伤处仔细查看,见刀锋斜着刺入肩胛下方,未伤及脏腑,才松了口气,放缓动作,撕下内衬,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起来。
宁继昌摆摆手,喘着粗气道:“别说出去……丢人……”
“确实丢人,你第一天打架啊?腰上挂着的是棒槌?这把刀跟着你真是浪费了。”徐玮一脸嫌弃,“怎么还跟个娘们似的,把脚也给崴了?磕碜不磕碜?”
“……”
也就宁总旗脾气好,不跟他计较,换了别人,多半得被徐玮这张嘴给气的反目成仇。
郑鸿飞看着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心中怒火翻腾,攻势更加猛烈。
赵承业脸色一变,知道对方这是被逼急了,再不撤就真来不及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蹭了旁边燃烧的火星后,用力扔向煤堆最密集的地方。
“不好!是火油弹!”
郑鸿飞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不过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半路飞出的一支箭矢,不偏不倚将那火油弹上的引线从中截断。
火油弹“咕噜噜”滚落,正好跌在扑倒的郑银子手中,引线兀自冒着青烟。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远方,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道比夜更浓的身影立在月下。
那人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长弓尚未完全放下,弓弦震颤间余音未绝,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而他身后,马蹄踏碎夜的寂静,也带来了破局的希望。
火把陆续亮起,将方才晦暗不明的场院照得如同白昼。
“大人!”郑鸿飞见到陆启渊,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陆启渊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最终落在赵承业身上,眼神冷冽如冰,“赵承业,束手就擒!”
被点名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猛地将手中长刀掷出,趁着众人闪避的瞬间,转身朝后山窜去。
“想跑?”陆启渊冷哼一声,将唐阙千交给随后跟上的李达,“看好他。”
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有锦衣卫生力军加入,现场局势瞬间逆转,黑衣人节节败退,四散奔逃。
赶来支援的程少彬见郑银子浑身浴血,顿时红了眼睛,杀气四溢。
“程大人?”
有小兵正想拿下眼前人,被他先一步捅了个透心凉。
还有三四名锦衣卫才能围住的武林高手,直接被他劈成了两半。
到后来,凡是出现在这位大人目光所及之处的黑衣人,都被送去见了阎王。
“程大人疯了不成?”李达护着唐阙千站在半人高的石头后边,情不自禁低呼出声。
他眼睁睁看着程少彬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战场上疯狂的收割人命,那股子狠劲,连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有些发怵。
唐小瞎子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没聋,他也听到了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还有敌方哀求的惨叫。
“这位程少彬程大人……是我家大人的至交好友。”李达尽职尽责的一边讲述现场画面一边解释。
至交好友?
唐阙千眨眨眼。
恐怕“好友”两个字上得加个引号。
后来还是郑鸿飞装柔弱,要程兄扶着上药才把人给劝下场,不然怕不是今夜连个录口供的活口都留不下了。
“你就带这点人上山?”
程大人扫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旁边横七竖八的重伤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不少了……我带了百十来号呢……”郑千户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气虚,说话断断续续的,“谁、谁知道他们藏着火器和甲胄……还、还有那个……”
程少彬:“百十来号?”
“人多了,怕动静太大……我总不能把整个千户所都搬来……是吧?”郑银子声音越来越低。
程少彬深呼吸,继而暴怒:“郑银子你这个‘千户’是花钱买来的吗?!连基本的剿匪常识都不懂!百十来号人就敢上山?你当这些建汶余孽是街头巷尾的小混混不成?给人塞牙缝来了?!”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叶花钱!那个姓叶的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滚过来!怎么看护你家大人的?!”
重伤倒地的叶华乾叶副千户:没听见,我晕了,没听见,我晕了,没听见,我晕了……
唐阙千悄悄拽了拽李达,在他掌心写字:“人手不……”
“够”字的繁体字怎么写来着?和简体字一样么?唐阙千没有把握,正愁怎么下笔,李达已经知晓他的意思,先一步回答了。
“寻常时候绝对够了,哪个山匪敢在京师附近当大王?主要是不想惊动山下的兵营,刚才咱上山的时候他们还派人来问话呢。”
唐阙千知道朱棣曾建立三大营护卫京师,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大成朝会不会也有相同的建制,又是怎么分布的。
锦衣卫办事不想外人横插一脚,可以理解,但郑千户吃亏吃在了武器装备上,这个不能忍,身为郑银子的义父(划掉),唐泥鳅认为自己有必要且有义务为他提升战斗装备——回头试试看能不能手搓个防弹衣出来,要不然,金丝软甲?
嘶~材料有点不好搞,还得想想办法,等回去以后好好规划一下。
直到陆启渊拖着赵承业回来,程少彬都没消下去那股子恶气。
“别打死了,本使留着他的命有用。”将罪魁祸首交给暴怒中的程千户,陆启渊蹲下身,查看郑银子的伤势,“怎弄得这般狼狈?”
靠在树干上喘粗气的郑千户挥退身边人,低声道:“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陆启渊俯身,片刻后声音变冷,“当真?”
“当真。”郑银子正色道:“属下就是因为看见‘他’才死咬着不放,那人应还在里边躲着。”
陆启渊旋即起身,往方才交战的中心走去,那里有个半塌的地窖入口,黑衣人正是从这里窜出来的。
他示意身后的锦衣卫守在外围,自己则提着刀,借着昏暗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往下探看。
地窖不深,血腥气混着腐臭和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陆启渊屏住呼吸,隐约听见下方传来极轻微的、类似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眼神一凛,脚在凹凸不平的土阶上稍一用力,便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