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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少女的战争 新角色: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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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地方竟然会有聚灵……不可思议。”说这话的是雨笛,他没去过流石,印象还停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
西木子摇着扇子,说:“我倒觉得不奇怪,你只要见过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眯着眼笑,“说起来,那里还有好几棵树是我种的呢。”
雨笛笑了笑,又沉吟片刻,问:“她的情况如何?”
西木子不笑了,停下了手中的扇子:“老样子。”
“禁止令……我看还是继续吧。”雨笛叹气,“再分几个妖精过去,总归要有个会馆的样子。”
西木子低声应下,他最近戴起了眼镜,金丝边框,没有度数,和扇子上挂着的吊穗一样,对他来说只是装饰。
玉珠前些日子提到过,她晚上总点着蜡烛看书,眼睛都要看坏了。
“那下次出门,我给你挑一副合适的眼镜。”西木子轻松地揭过这个话题,他知道玉珠开始怕冷,夜晚也变得漫长,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过程。
西木子能做的,只是给她一副眼镜。
人间的战争结束于流石第三十年草长莺飞的二月,送走避难的人们,大松还请人消除了她们的记忆,除了那些歌词和一个女孩的尸体,没有别的东西留在这里。
芷清上门时,已经有几位妖精加入了流石,这里也不那么冷清,长年只有北风作伴了。
她弯下腰,先给了本土聚灵妖精小玉一颗糖,然后才对清泉说:“我猜对了。”
“猜对什么?”清泉正拿着剪刀修建门前的松枝,“咔嚓”一声剪短一截生长良好的枝桠。
芷清有些不可置信于她鱼一样的记忆,强调道:“那个女孩——鹿野!”
“她呀。”清泉提不起什么兴趣,“听说拜无限大人为师了,恭喜你啊大师,简直料事如神。”
芷清不顾对方敷衍的态度,依然自说自话,还把脸凑得极近:“我听晴岚说,她可是全凭自己找到无限的,你想想,那——么远的路,她一路上不知道遭遇了多少艰难险阻,你难道不为这位少女的坚强而感到敬佩吗?”
清泉推开她的脸:“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芷清煞有其事地举起一根手指:“这可是人性,不,妖性的光辉,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见见她。”
清泉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又剪短一截枝头:“可以啊,你现在就可以见她。”
她直直地看向芷清的方向:“因为她就在你后面。”
一天前,清晨时刻。
明月起得早,路过明王雕像前,他看见瓷瓶内换上了沾着露水的花,便知道玉珠已经来过。
烧了壶开水,冲泡了一壶茶,明月端着清晨的第一杯热茶敲响了大松的房门。
“师父。”明月问好,顺道告状,“我叫过清泉了,她不起来,还踹了我一脚。”
大松叹了口气:“算了,昨天已经罚过了,就让她今明两天去修剪那些松树吧。”
明月答应了,在临走前又被大松叫住。
“门口的石阶积了些落叶。”大松拍了拍他的肩,“虽说化作春泥更护花,但却会使来客望而却步,明月,你去扫扫吧。”
“是。”
明月不疑有他,拿着扫把慢慢地扫着大门前的石阶,脑子里却后知后觉地发出疑惑:“平时来的客人,不都是从传送门进来吗?”
“喂。”
明月一抬头,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站在石阶下方,明明是抬头看他,眼神却像是俯视。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也沾满泥土,像是历经了一番磨难才来到这里。
“我找南玉珠,这里有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咔嚓”——整盆松树已然变成一个秃瓢,清泉皱着眉头放下剪刀,心里有些懊悔下手太重。
鹿野目不斜视地越过她俩往后山走去,没说一句话,也没多给一个表情,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种气质——生人勿扰,熟人更是滚开。
“看见了吧。”清泉对芷清说,“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她蹲下身,拾起满地的松针,却一不小心被尖刺扎着手,想起鹿野的背影,清泉没由来地对自己感到失望。
另一方面,鹿野的内心更是烦躁不堪。
“什么叫今天也请帮我种树?”她握紧了拳头,看向对面的玉珠,“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玉珠不解地问:“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说过了,变强。”鹿野的眉头似乎没有哪一刻松开过,此刻依旧紧锁,她感到一种被戏弄的愤怒。
玉珠摇了摇头:“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种树,其他的事情我帮不了你。”
鹿野没再说一句话,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傍晚,玉珠回到流石会馆,从清泉嘴里得知,鹿野已经离开了。
“竟然才呆了两天,她到底是来干嘛的?”清泉难以理解鹿野,对芷清的那番话更是感到怀疑。
或许鹿野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种人,她们都看错了!
玉珠点上一盏长明灯,了然道:“她会回来的。”
长明灯殿有一股檀香的味道,深沉的木质气味萦绕在鼻尖,清泉声音低下去:“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因为我能看出来,她和你很像。”玉珠转头看她,“在得到答案之前,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当玉珠在第三天的早晨再次见到鹿野时,她并不感到意外。
“你的灵是怎么回事?”鹿野说话一贯是毫不客气,“我往回走了五千多米,想试着追踪你的灵回来,却一点踪迹也找不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玉珠扶正一棵歪倒的树苗,回答道:“我什么也没做。”
鹿野听后,第一次在玉珠面前露出微笑:“哼,你是想说这是你的天赋吗?”但那笑容却是包含着另一种东西,“我不相信那种东西。”
“那你相信什么?”
“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很好的答案。”玉珠握着铲子,看向她那双清澈却隐含着深刻痛苦的眼睛,“但如果你的力量连种树都做不到,那你凭什么相信它?”
鹿野被她的话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她从喉咙发出一些声音,随即一把夺过玉珠手里的铲子,深深地看了玉珠一眼,便一言不发地开始挖坑。
鹿野的想法很简单:你说我做不到,我偏要做给你看!
玉珠满意地点点头:“要不要等会儿请你吃棉花糖?”
“不需要!”
鹿野就这么在流石住了下来,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从来不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也很少出现在别人的视线范围内,像是一位隐形的客人。
清泉则是会偶尔看见鹿野的身影,孤傲的,冷淡的,和她隔了很远的距离,即使对上视线,双方都不会有任何表示。
就连明月也看出来清泉似乎并不喜欢鹿野,但当他这样和玉珠说的时候,玉珠却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事实甚至可能与之完全相反。
“如果把别扭的喜欢理解成是讨厌,会让她生气吧。”玉珠拍了拍明月的脑袋,“你难道没发觉,清泉很久都没赖床了吗?”
明月并不清楚,这是一场少女的战争,清泉的敌人并非是鹿野,而是她本人。
某一个破晓的清晨,清泉来到明王雕像前,看见了瓷瓶内斜插着的一截松枝,有些干枯,松针却依旧尖锐,沾染着潮湿的水汽,泛着凛冽的寒芒。
“你的刀使得不错。”
鹿野冷淡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却没有第二句,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态度,转身就走,没有交流的打算。
清泉没有回头,对方离开后她才低声道:“用不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