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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生病 ...
祝念慈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她猛地缩回手,声音也因为急切而拔高。
“我不去精神科。”
她这种近乎应激的反应让姜桐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看着祝念慈眼底的慌乱和抗拒,心沉了下去。
“念慈,你看着我,”姜桐握住她冰凉而颤抖的手,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要求你。你必须跟我去看看医生,我们有病治病,这没什么,好吗?”
祝念慈紧抿着唇,抗拒地别开脸,全身都透着一股抵触的气息。
“我没病的……”
但姜桐的态度异常坚决。她几乎是半强迫地,将祝念慈从椅子上拉起来。
挂号,候诊。
在精神心理科的候诊区,祝念慈更加坐立难安。她几次想要起身离开,都被姜桐用力按住。
“就看一下,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姜桐低声安抚。
终于轮到她们。
诊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医生看起来温和而专业,但祝念慈却觉得对方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是照灯,让她非常不适。
简单询问了情况后,医生又让她做了一系列专业的心理量表和评估。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祝念慈低着头,抿唇盯着自己的手指,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医生拿着评估报告,看祝念慈状态不好,他转而对着姜桐说。
“根据祝小姐的描述和评估结果,目前她的状况符合重度焦虑障碍的诊断标准,同时伴有明显的抑郁症状,并且符合一些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特征。”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几个冰冷的字眼被医生清晰地说出来时,祝念慈耳边嗡嗡作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焦虑症不是简单的情绪问题,也不是意志力可以克服的,”医生注意到祝念慈的状态,耐心解释。
“它涉及到大脑神经递质和应激系统的功能紊乱。你长期处于高压和创伤性环境中,身心透支严重。”
“现在需要系统的物理治疗,包括药物治疗来控制身体的急性症状,以及心理治疗来处理深层的创伤和改变大脑目前的认知模式。”
医生开了处方,并推荐了合适的心理治疗师。
从诊室出来,祝念慈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
姜桐立刻上前扶住她,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微微颤抖,姜桐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祝念慈无法面对被确诊的冲击和羞耻,她索性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蜷缩起来,仿佛不面对就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然而真正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药物的副作用起初很明显,头晕、恶心、口干……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心理层面上。医院的诊断仿佛一个闸口,终于可以让她释放体内所有被压抑的情绪。
发病的瞬间,如同坠入无间炼狱。
有时是突如其来的惊恐。
毫无征兆地,一股灭顶的恐惧席卷而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无论她如何张大嘴巴,都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濒死的感觉如此真实而强烈。
祝念慈浑身冷汗淋漓,四肢冰凉发抖,视线模糊旋转着。她只能死死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祝念慈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和感受能力。包括她曾经热爱的事业、风景。
活着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但最让人恐惧的,是开始出现的幻觉和侵入性的思绪。
在精神极度脆弱,意识模糊的边界,她常常会看到裴以青。
他就沉默地站在房间的角落,穿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件衣服,身影挺拔,眼神却是她读不懂的失望和疲惫。
裴以青就那样看着她,像祝念慈对待他那样,沉默着不说话,目光无形,却让祝念慈愧疚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
祝念慈开始在黑暗中对着那个虚幻的影子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一遍遍道歉。
有时,幻觉会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她会突然看到林昌东的脸,带着令人作呕的笑,逼近她。
巨大的恐惧让她瞬间尖叫出声,浑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拼命地向后躲闪。
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她无处可逃。
更频繁出现的,是祝道远。
看到父亲暴怒扭曲的脸,听到他尖锐刺耳的咒骂声。
“没用的东西!我养你有什么用!”
高高扬起的巴掌,锁骨折断的剧痛,在一次次的幻觉中反复上演,如同永无止境的循环折磨。
在又一次因为幻觉而惊醒崩溃时,守在旁边的姜桐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用力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声音带着哽咽,却也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念慈!看着我,看着我!祝道远他进去了!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你听见了吗?他被判了无期,他已经在监狱里了!他永远都出不来了!”
祝念慈感觉眼前的雾渐渐散开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姜桐:“真的吗?”
“对,真的!”姜桐用力点头,重复着这个事实,试图将这个认知牢牢钉进她混乱的大脑里,
“法律惩罚了他,他罪有应得!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姜桐的话如同救命稻草,将祝念慈从恐怖的幻觉边缘暂时拉了回来。她瘫软在挚友怀里,大口地喘着气。
……
在精神状态稍微稳定一些的间隙,祝念慈知道,公司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不能再以这样的状态去领导一个企业,那是对公司和员工的不负责任。
她轻颤着手,拨通了Jen的电话。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努力保持着最后的条理。
“Jen,”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休一个长假,时间不确定。在此期间,公司所有日常运营和决策,由你全权负责。”
“重大决策你可以邮件联系我,但我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所有的项目对接,我也会跟高层打好招呼,他们会协助你。”
电话那头的Jen显然十分震惊和担忧:“祝总,您还好吗?是身体还没恢复?”
“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祝念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倒在床上。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喧嚣不止。
意识先于视觉苏醒。
/
一种久违而暖融融的安逸感包裹着她,整个人像浸泡在温度刚好的泉水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而熟悉的乌木香气,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
祝念慈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公寓里那片厚重而隔绝光线的窗帘。
而是熟悉又陌生的屋顶,以及从大幅落地窗倾泻而入,如金纱般的晨曦。
阳光有些刺眼,能看见细微的尘埃舞动。
祝念慈怔了一下,随即感觉到腰间沉甸甸的重量。
她缓缓转过身,又瞬间屏住气息。
裴以青的睡颜近在咫尺。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是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祝念慈这会想起来了,这是裴以青的公寓主卧。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更清楚地看他。
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手臂收拢了些,将祝念慈更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裴以青没有睁眼,手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中人:“还早,再睡会儿。”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的尾音,敲在她的心弦上。
祝念慈就不再动了。
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温度。
还是忍不住,她悄悄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鼻尖,而后贪恋似的,一点点滑到他的喉结。
温热的,皮肤下是生命的搏动。
这一切真实得可怕。
而裴以青终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睁开了眼。
眼睛聚焦于她的瞬间,立刻漾开温柔而清晰的笑意。
“你醒了?”他低声问,手滑到她的腰窝,揉了揉。
祝念慈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看着他,眼睛微微发酸。
裴以青见她不说话,又蹭了蹭她的鼻尖,最后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声音闷闷的:“那再陪我睡一会儿。”
祝念慈无法拒绝。
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温暖怀抱里,听着彼此交融的呼吸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一方天地,和枕边人。
又眯了不知多久,最终还是裴以青先起身。
他动作很轻,小心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离,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
“我去做早餐。”
看着他走出卧室,祝念慈才缓缓坐起身。等脑袋终于清醒,她才走出卧室。
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
裴以青正站在厨房岛台前切水果。
他笑着回头看她:“早餐马上好。”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处理工作,祝念慈就看着他,偶尔听裴以青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裴以青一如过去般细心,在她嘴角沾到面包的果酱时,倾身用指腹轻轻擦掉,然后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细水长流的亲密,让祝念慈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说等春天了,可以把阳台重新布置一下。
祝念慈听着,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贪婪地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动作,裴以青转身捧起她的脸,柔声问。
阳光骤然暗了。
祝念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自己,小小的,完整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
周围的景象却瞬间如同退潮般模糊、剥离。
温暖的阳光,柔软的触感,裴以青的温度……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打碎的镜花水月,在她指尖急速流逝。
“不要。”
她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虚无的空气。
祝念慈猛地睁开眼,身边是空的。
只有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一颗心因为梦境与现实的落差而疯狂地跳动着,让人难受。
是一场梦。
泪水无声地滑落,枕套干了又湿。
姜桐安排出国治疗的计划早已搁浅,如今她连走出这扇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锁骨上的疤痕在隐隐作痛。
而心里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反复撕裂着。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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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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