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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被人报复 钱遇被人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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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佑二十五年四月十七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钱遇,她披上外衣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她试探性地询问,“谁啊?”
门外那人没有回答她,还在一个劲敲门。钱遇慌了,什么人会深夜造访,又有什么人不表明身份一直敲门呢?
一股不安感开始升腾,她鼓足勇气慢慢取下了门闩,她刚探出半个脑袋,一把利刃便直直怼在她的眉心。
只差一毫米,利刃便会刺穿她的皮肤,直达她的头骨。
钱遇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人,他戴着斗篷,看不清长相,“要钱还是要命?”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将一封信插在木门上,消失在黑夜里。
钱遇立马扯下信纸,闻到了一股铁锈味,“血书?”
钱遇用手指捻了捻,指尖也不慎粘上了腥红的液体,她冲进屋借着油灯终于看清了这封信。
“三日后带着一千两白银来赌坊赎人,你也不希望覃四死无全尸吧。”
钱遇将信纸对折两次,放在油灯上点燃了,火焰照着她的瞳孔变了色,眼神疏离又冰冷,嘴角还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覃四死了反倒是解决了我一桩麻烦事,他这种人渣,活在世上一日,也是多余的,死了反倒可以投个好胎,继续当他的败家子!”
钱遇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但就覃四对覃小丽做的那些事,他也不配得到原谅,也不配得到钱遇的帮助。
三日后,钱遇正在家里搓麻绳,等着为覃四披麻戴孝呢!可回来的却不是一块一块的覃四,而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覃四。
他被当做一只刍狗随意丢弃在村口,要不是村长认出了他,好心将他送回家,可能他就死在路边了。
钱遇看着奄奄一息的覃四,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她不想救这个人渣,却又不敢真让他死在家里,于是她将覃四送去了赵老钱家。
赵老钱也是一脸懵,“这是什么意思?”
钱遇冷冷地说,“别给他找郎中,渴了就给点水喝,饿了就给点剩菜剩饭,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这些银子就当你照顾他的报酬。”
赵老钱下意识接过,可心里还在打鼓,“为什么让我照顾他?”
钱遇耸了耸肩,无奈地表示,“死我家晦气!”
赵老钱情绪激动,“死我家就吉利啦!”
钱遇见他不太乐意,伸手准备要回那几两银子,“不相干,就把钱还我,我找其他人干。”
赵老钱一把握住她的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就算死我家,我也不会麻烦你,我顺手就给他葬了。”
钱遇:“那就辛苦你了!”
赵老钱:“不辛苦,不辛苦……慢走啊小丽!”
虽然暂时送走了覃四,可钱遇却整晚整晚睡不着,她辗转反侧,总觉得喘不过气。
她望着天花板反思,“难道是心理作用,我的良心怎么不安呢?”
她的道德良知开始绑架她,而此时那奇怪的敲门声又响起了,但这次却匆匆结束。
钱遇这次不敢出门了,整个人害怕地缩在被窝里,一直等到天亮。
第二天,钱遇鬼鬼祟祟地推开门,又在木门上发现一封信。
“没想到你竟这般狠心,既然亲爹你都不在乎,那么山脚那些庄稼你应该也不会在乎吧……”
信上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钱遇顿感不妙,飞奔去了麦地。
可她还是来晚了,地里的苗子都被火烧干净了。
她无力地坐在田坎上,听着村民们的咒骂,渐渐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边的声音也变小了……
她最终还是承受不了,晕倒了。
等钱遇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刚从京城赶回来的赵倩。
赵倩心疼地抱住她,不停地安慰她,“麦子没了就没了,咱们还有水稻,鱼塘里还有鱼,山上还有跑山鸡和猪呢……一切都会好的。”
钱遇目光呆滞,对赵倩的安慰也是无动于衷,活脱脱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绢人。
赵倩被吓到了,她抓着钱遇肩膀试图晃醒她,可钱遇只是麻木地转过头,望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我要杀了他。”
赵倩慌了,自古杀人是要偿命的,不敢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向开朗理智的钱遇走上如此极端的路。
她还试图找补,“开玩笑的吧……”
钱遇:“我很认真。”
赵倩沉默了,她低着头似乎在和良知谈判,过了会儿谈判结果出来了。
她坚定地望向钱遇,紧握着她的手表示,“我陪你。”
钱遇:“赵倩……你为什么……”
赵倩拉着她的手放在心脏处,嘴里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的心跳得很快,它也害怕这种事,但因为有你,它也不再害怕……只要你在身边,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你,哪怕搭上这颗心脏……”
钱遇感动不已,她红着脸说,“你还是第一个愿意无条件支持我的……朋友!”
一句朋友让赵倩的心脏停了半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钱遇,明明已经知道结局不能更改,她还是问出了那句,“只是朋友吗?”
钱遇装傻充愣,斜四十五度望着天空说,“也可以是挚友,亲人,伙伴,搭档……”
“够了!”赵倩第一次吼了钱遇,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为了压制情绪她选择离开这个地方。
左脚踏出门槛时,她还是忍不住对钱遇说,“朋友就朋友,而且我之前说的话都作数。”
钱遇慌了,一直自称直女的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钱遇:“我真的直吗?”
麦子虽然被毁了,村民们的心却真正走在了一起,这些日子他们轮流守着地里的庄稼和山上的家禽,生怕再发生这种事。
第二天一早,赵倩将钱遇从被窝里拽起,“走,去杀人。”
钱遇的觉都吓醒了,她紧紧蜷缩在床头,害怕地问,“你说什么啊!杀人是犯法的啊!”
赵倩皱着眉,毫无征兆地靠在钱遇额头上,语气淡淡,“睡糊涂啦?不是你说要杀了那个毁你麦子的人?咱们现在就去!”
钱遇忽然想起昨天那尴尬至极的场面,羞愧地低下头。
赵倩看她怂了,还想着用激将法呢!可激将法还没用,钱遇却坚定地说,“走!先去报官。”
两人骑着马很快就到了阳安县,径直走进了县衙。
杨文遇远远就看到了老熟人,热情地打招呼,还贴心地让下人把韩玉穗叫来。
赵倩:“帮我找个人,我们要杀了他!”
杨文遇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确认,“你是在和我说,你要杀人?”
钱遇连连摇头,赵倩却十分笃定地说,“我没开玩笑。”
“我看我是个笑话!”杨文遇指着赵倩的鼻子,又气又无奈,随后转身质问钱遇,“你的主意,还是她的……”
钱遇羞愧地低下头,默认了。杨文遇气得无话可说,朝两人竖了了大拇指,“好啊,好啊,这年头杀人犯都学会打报告了,你是觉得县衙的人都是酒囊饭袋,还是说你觉得凭借咱俩这微不足道的交情,我能放你们一马?”
杨文遇一顿输出,将钱遇说得面红耳赤,她一辈子拥护的体面尊严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赵倩一把拦在身后,她公然维护钱遇,“你凭什么说她。”
杨文遇:“你们要做这种荒唐事,还不让人说了?”
赵倩还想怼他几句,却被姗姗来迟的韩玉穗打断。
韩玉穗一把跳到赵倩怀里,赵倩愣了一秒后立刻推开她。
“别碰我,我们不熟。”
“哦。”韩玉穗毫不在意,转而向钱遇热情问好,“小丽,好久不见!咱们都在同一个县里,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搞得人家好想你……”
赵倩:“绿茶。”
钱遇立马怼了怼赵倩,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还真活学活用啊……”
杨文遇韩玉穗来了,叮嘱了她们几句便走了。
钱遇礼貌寒暄,“玉穗,最近都在忙什么?”
一提到工作,韩玉穗便发狠了,忘情了,她将二人带到花园,在石桌上绘声绘色的讲述她办理的案例。
最近的一起案子竟然引起了钱遇的注意。
她默默拿出那张揉皱的信,试探性地问,“你觉得这字迹眼熟吗?”
韩玉穗只一眼便认出了,她惊讶地捂住嘴,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故意压低声音说。
“没错,这就是我们最近在查的勒索案件。”
韩玉穗取下头上的桃木簪,在石桌上画了一张简易的阳安县地图,并在地图的左上,右下分别画了两个叉。
韩玉穗:“这位歹徒作案的方式出奇的一致,他会提前打听县里或镇上富商和官员的住址,随后蹲点搜集他们的情报,最后通过曝光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丑闻,或者通过绑架他们最在意的家人而换取赎金……”
钱遇:“就没有不交赎金的?”
韩玉穗摇摇头,随后继续说,“几乎每家都交了钱,而且他也信守承诺将秘密烂在肚里,或者将人安全送回……所以我暂且不知道不交赎金的下场是什么。”
赵倩此时看了眼钱遇,冷嘲热讽道,“这不就有个不交赎金的!不仅把自己的混帐爹搭进去了,还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麦子也搭进去了。”
韩玉穗立马掏出本子记录,“还有呢?歹徒长什么样,你和他有过正面接触吗?”
钱遇想了想了,“那天我确实看见他了,可是天色太黑,他还带了斗篷,容貌我是一点都没看清……”
“对了,我记得他左手腕上好像有一道环形的疤,身上还有一股……寺庙的香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