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你划我猜 有点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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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沛珉哄人的功力似乎又进益了——
餐叙结束后，岑亦津二话不说带他和老岑总共同前往室外，在花丛旁一个安静的角落站定。
晚风很轻，轻得不足以驱散齐沛珉心头的躁动不安，甚至不足以让那群鲜艳欲滴的花朵大幅度摇曳；
月亮隐没在云层之间，消减的清辉和愈发闷热的空气似乎在共同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爸，这位是齐淼玉。”
岑亦津开门见山，略过了一切弯弯绕绕，“……我的，女朋友。”
齐沛珉赶紧背过身去吸了口氦气，羞涩地对老岑总咧嘴一笑：
“岑伯父，您好。”
他不是真的害羞，也不是要刻意打造一个文静内向的人设。这只是因为他的氦气即将告罄罢了——
为了counter钱鸣、限制其“发育”，齐沛珉前期有点浪了。经过餐叙前的那么一闹，氦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耗着；
而且，为了在支开岑亦津后与老岑总的1v1对话，他现在更得节约些。
老岑总听了岑亦津的介绍，倒是没太意外，毕竟他早已注意到二人举止亲密。
他客气地点点头，尽量以一种柔和的声音说道：
“小齐这么活泼聪明的孩子，我居然今天才头一次见到。”
齐沛珉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老岑总这话表面看是在表达与他相见恨晚，实则却在质疑，为何从未在任何“上流社会”的场合见过他、也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换句话说，老岑总是在委婉地询问他的家庭背景。
先前，齐沛珉已经给自己准备了详尽的人设；甚至可以说，他不怕老岑总问，就怕老岑总不问。
然而，由于氦气几乎被他浪没了，此刻他的次优选择是言简意赅地答复，而最优选择是干脆闭嘴。
当天凌晨，齐沛珉曾将拟好的“人设”文档发到岑亦津的微信，还附上了句“亦津看一下~没意见的话，我们晚上就按里面的内容来！”
实在是困得不行，他发完微信就栽倒在床蒙头大睡，并没等岑亦津回复；
而在醒来后，他又立刻忙于morning routine和各项工作，完全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于是，齐沛珉并不知道，他压根就不可能收到岑亦津的回复——
因为文件和消息都被他发错了人！！！
错误的认知自然会导向错误的策略。齐沛珉心想：
【反正岑亦津已经知道我设定的家庭背景和职业了，不如就让他代为回应吧。】
向岑亦津递了半天眼色后，齐沛珉终于开始产生怀疑，却并非是关于对方有没有收到文件一事：
他认为，岑亦津也许需要补充点维生素A了——
【岑亦津是有夜盲症吗，所以看不见我求助的目光？或者，他又是在故意捉弄我？！】
其实这一次，岑亦津的确冤得很。
他接收到了齐沛珉的求助，但由于并不了解齐沛珉的部署，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担心耽误齐沛珉的“演出”；
何况，他也不晓得齐沛珉的氦气早已所剩不多。
见齐沛珉猛地弯腰咳嗽两声，还摸了摸脖子，岑亦津才顺利领会他的意图。
他轻轻抚着齐沛珉的脊背，对老岑总解释道：“她嗓子不太舒服。有些话，我帮她转达即可。您别介意。”
齐沛珉闻言松了口气。
他想，二人之间总归还是有点默契的，虽然不多。而岑亦津之所以迟迟不搭腔，可能是因为工作太忙、没记住他那复杂的人设——
因此，他打算给岑亦津一些提示。
齐沛珉对家境的设计是：
“她”来自一个小康家庭，父母都是高知。虽不算大富大贵，一家人却也幸福美满。
这既能让老岑总觉得他是个有教养的孩子——从而愿意跟他多聊几句、方便他挖掘出私生子的线索，却也不至于让老岑总真想结下这门亲家。
想到这里，齐沛珉准备以自己的肢体动作充当岑亦津的提词器。
首先从爸爸的职业演起——一名外科医生。
无声地做了个“爸爸”的口型后，齐沛珉两手交叠放在胸前、按压几下，模拟心肺复苏；
为了突出“外科”，他接着又做出剖.开.腹腔的动作。
然而，由于他和岑亦津并没对齐颗粒度，岑亦津只能调用他自己的理解力和想象力：
【沛珉捂着胸口，是想说……他父亲有心脏病？】
【不对，他还在身上划了一刀，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哦，我好像明白了。】
“她父亲……”顶着齐沛珉期待的眼神，岑亦津开口了。
“已经去世了。”
“……是切.腹自尽的。”他又补充道。
“？？？”
齐沛珉大惊失色。可看到岑亦津那副不容置疑的坚定神情，他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妈妈.的职业，被齐沛珉设定为老师。
老师当然要教书育人，于是齐沛珉比划了一个“人”字；
为了体现妈妈工作很忙、很辛苦，他又做了个奔跑的动作。
“人”和“跑”这两个关键词倒是都被岑亦津捕捉到了；可他究竟会如何将二者排列组合，就不是齐沛珉能左右的了——
“她母亲。”岑亦津迟疑着说，“……跟人跑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齐沛珉，连老岑总都要惊掉下巴了。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先对齐沛珉表示遗憾和同情，随即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这道题也被齐沛珉押中了：他给自己的人设是独生“女”。
家中没有兄弟姐妹，齐沛珉便对老岑总摇摇头。
他认为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回应，就悄悄冲岑亦津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他忽略了一点——“OK”和数字“三”的手势，是一样的！
当齐沛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已经太迟了。只听岑亦津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还有三个兄弟。”
“……”
“那还挺好的。”老岑总笑了笑。
“不然小姑娘家家的，孤苦伶仃，也没个照应。小齐排行老几啊？”
面对超纲题，齐沛珉只得将错就错地来一出“现挂”：
他想表达，“她”是家中最小的，是被三个哥哥疼爱的“掌上明珠”。
于是，他竖起一根手指向上指天、然后比划“三”的手势，意指自己上面有三位兄长。
岑亦津的脑子又一次动了起来：
【一根手指，想必是表示“一”，这肯定没错了；】
【之后的手势……我刚才理解为“三”。可是看沛珉的表情，我似乎答得不太对。那么，也许沛珉想说的是——“OK”？】
“一”，再加上“OK”，答案是呼之欲出了——
“她是家里最大的。”岑亦津说。
“……”
“这样啊。”老岑总点点头。
“小齐看着就是一表人才，三个弟弟肯定也非常优秀。”
这一听就是在问，三个弟弟都是做什么的。齐沛珉只能继续现挂：
首先，大弟弟是远洋轮渡的船长。
齐沛珉双手向前伸去、往两边划开，描绘着船推开波浪的画面；
接着收回双手，在胸前握拳，拳心相对，模仿掌舵的姿势。
岑亦津脑筋一转：
【沛珉在身前划了个半圆，可能是反映活动范围非常狭小；两只手又似乎在握着什么东西，就像……栏杆。】
【——什么地方面积小、而且还有栏杆呢？】
思索一番后，他缓慢地说道：
“她的大弟弟……进监狱了。”
“……？？？”
齐沛珉真要绷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二弟的职业：
二弟在化学研究所工作，是位研究员。
他左手摊开、掌心朝上；右手握空拳，从左手掌心向上抬起，还悬在半空轻抖两下——
既可以理解为用滴管吸取试剂，又可以理解为握持并摇晃试管。
结果，面临“A or B”的问题，岑亦津偏要选择“Or”：
【沛珉貌似将什么东西摞得越来越高。他攥着空拳，表明那东西是圆形的；】
【可摞好后，他又抖了两下手，要把手中的东西扔下去。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他想让那些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圆圆的东西”“能摞在一起”“有人愿意听它们的碰撞声”……
岑亦津想，谜底大概就是“筹码”了——赌.场中最常见的那类。
“她二弟经常去赌.博。”他这样回答。
“？？？”
齐沛珉两眼一瞪、两手一摊，表示对岑亦津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可这也被岑亦津认作是表演的一部分——
见齐沛珉两手空空如也，岑亦津猜测是“二弟”赌.博败光了积蓄。
他自作主张地添油加醋道：“……她二弟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没关系，还有个三弟呢。】齐沛珉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安慰自己。
三弟被设定为一个还在念书、清澈愚蠢的高中生。
齐沛珉将掌心面朝自己、小拇指贴在一起，模仿读书的姿势；紧接着，他立刻掌心相贴、移至耳侧，表示“睡觉”。
他的想法很简单：高中生除了学习就是睡觉。
“睡觉”被岑亦津正确地解读了，这可真是极其难得。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尽善尽美的事，“读书”的动作依然被岑亦津按表面意思理解了——
【三弟除了睡觉，就只能盯着自己的双手。】
岑亦津自信地回答：
“三弟重病在床，只能躺着，偶尔会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手。”
老岑总和善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的语调有些僵硬：
“……小齐是做什么工作的？”
话题终于拐回齐沛珉提前彩排过的内容了；
然而，他实在担心，如果按原计划表演，岑亦津可能又会给他拉坨大的。
他只好换了个理解难度极低的职业——
客服。
不管怎么说，客服好歹也算是份正经工作：
他很怕岑亦津一张嘴又把他干去监狱、赌.场、病房，乃至天堂。
客服的日常工作是打电话，于是齐沛珉比了个“六”、贴在耳旁，还晃了两下。
【岑亦津不可能连这都看不明白。】他想。
这次，岑亦津和齐沛珉的思路终于一致了——
一致的点在于，他也认为这是一道送分题。
【沛珉比划“六”，又动了“两”下……】岑亦津不假思索地得出了答案。
【——肯定是“老铁双击六六六”了！】
他当即回复老岑总：“她是一名主播。”
齐沛珉有六点想说：“……”
老岑总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播什么内容呢？”他问。
见招拆招，齐沛珉为了给自己保留几分体面，打算说自己是直播教行测的老师。
大部分人学行测是为了考公考编，后续的发展自然是“升官”：
于是，齐沛珉举起双臂，作势往脑袋顶上戴帽子——象征着“乌纱帽”；
而行测分为言语理解、判断推理、资料分析、常识判断、数量关系等几大题型。
前四类题型不太容易表演出来，因此齐沛珉选择了“数量关系”：
他用右手点着左手的指节，做数数状。
岑亦津没辨认出“戴乌纱帽”，却看懂了后一个动作——
或者说，他自认为看懂了后一个动作：
【很明显，沛珉正在“掐指一算”。】岑亦津开始推理。
【那么，前一个动作的含义就可以倒推出来了——他戴上了一顶道士帽！】
“直播的内容是……算命。”他答。
“……”齐沛珉气得不小心揪掉了岑亦津的袖扣。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将袖扣递还给岑亦津，又不幸地听到了岑亦津对这一行为的解读：
“她可以帮直播间的观众找出……呃，算出，他们弄丢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老岑总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哦，哈哈，那应该挺辛苦的。干这行的，往往都是昼夜颠倒。”
齐沛珉依然试图挽尊，便打算表达自己身体很健康。
他抬起胳膊，摆出挤肱二头肌的姿势，又做了个“OK”的手势；
记起这个手势曾二度被岑亦津误解，他连忙竖起食指和中指，用剪刀手表示“耶”。
【在展示肌肉吗？有点可爱……】被硬控两秒后，岑亦津终于找回了理智。
【沛珉或许是在暗示，他正在很努力地工作；】
【而接下来的数字“三”和“二”……】
岑亦津组织了一下语言，深沉地说道：
“您说的不错，她一直在拼命赚钱——为了给三弟治病、帮二弟还债。”
“……”
眼见自己在老岑总看来俨然是一个扶弟魔的形象，齐沛珉想，至少别让老岑总再质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了。
他竖起大拇指，表明自己业务能力顶呱呱；又在胸前比了个心，暗示观众们都非常喜欢他。
【刚谈到三弟和二弟、沛珉此时又举着大拇指，那应该是想将话题带到大弟弟身上；】岑亦津想。
【比心……难道意指“爱情”？】
他犹豫片刻后才开口：
“她工作也是为了……给正在服刑的大弟弟攒钱买房娶媳妇。”
两人有点默契、但不多，导致这场表演整段垮掉——齐沛珉真怕老岑总直接拂袖而去。
所幸，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岑总不知是想给岑亦津留点面子、还是想继续看看儿子今晚到底唱的哪一出，倒是没走开，却也没说话。
三人一时陷入诡异的静寂。
正所谓“贼不走空”，不管老岑总对这位准儿媳妇究竟是什么看法，齐沛珉也只能牢牢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认为，单独和老岑总聊天，收获才能最大化——甚至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取得收获。
但是，岑亦津显然不会同意他与老岑总单独相处的。
为了能顺利支开岑亦津，齐沛珉只好考虑借助于快穿道具的力量了。
根据魔术中的“Misdirection”技巧，想让岑亦津不把注意力放在此处，就必须在其他地方弄出一个更大的动静来吸引岑亦津。
那么，有什么事件是十分重要、紧急，而且岑亦津不得不亲自去一趟的呢？
齐沛珉灵光一闪，蓦地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你划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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